1、小孩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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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女神从未眷顾于他。
此生唯一一次选对了号码，彩票却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他果然不适合天上掉馅饼这种事。
不要紧，昨晚女人付的已足够多。
伏黑甚尔伸了个懒腰，起身准备离开马场。
晚上吃什么好呢？
噢，对了，上周那个金发女人好像约了他。
惠会自己想办法的。
掏出手机给女人发信息，得到回复说会派车来接。
谁又能说抛弃自尊一定过得不好？
伏黑甚尔路过人工柜台，一个穿着灰色外套的男人正在将兑换出的钞票塞进里面的口袋。
赢家啊。
他挑眉，懒洋洋继续朝门口走去。
男人步履匆匆地经过他，计划在信号灯变红前穿过斑马线，却在下一秒止住了脚步，仿佛见到某个不该出现的人。
伏黑甚尔抬眼，路口对面站着个小孩儿。
来马场抓老爹？幸亏惠绝不做这类蠢事。
小孩儿的衣服没有色彩，外套如布袋挂在身上，分不清性别。
也无所谓男孩女孩，反正都是小孩儿。
女人的车还没到，伏黑甚尔倚着路灯杆看戏。
红绿变换，灰发男人硬着头皮随人群来到小孩儿面前，挤出遗憾的笑容。
遗憾？
你那张没赢。
他百无聊赖地读出男人的唇语。
没赢哪来的钱？
伏黑甚尔简直为男人拙劣的演技感到一丝悲哀。
小孩儿眨了眨黑色的眼睛，一言不发地盯着眼前人。
腿有点僵硬，他刚想换个姿势观赏，眼前的景致便更新：黑色轿车停在他面前，挡住马路对面的二人。
前车窗摇下，司机微微点头：“伏黑先生。”
算了，也不是什么好戏，他讨厌小孩儿哭。
伏黑甚尔关上车门，小孩儿和男人向后迅速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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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霉，又遇上这档子事。
你把白眼翻到脑后。
男人的调笑和女人的喘息无孔不入地钻进耳朵，明亮的白色月光让你光荣成为VIP观众。
为什么总有人认为夜晚是遮羞布，它明明会放大一切。
黏腻的拍打甚至已经开始有节奏了。
你几乎礼貌地说：“开个房间吧。”
声音戛然而止。
过一会儿，又有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和交谈声。
“没事，只是小孩儿。”你听见男人敷衍地哄慰道。
随后发动机轰鸣响起，留下一缕刺鼻的尾气。
坏了他的好事，会不会从此不举？你幸灾乐祸地想。
很快你便不觉得自己是胜利者了——巷子里的气味实在叫人反胃。
你也拍拍屁股准备走人；经过方才的战场时，莫名被一个之前并不存在于小巷的东西吸引注意。
路灯之下，你看清了。
那是一张马场的彩票。
脏死了，你已经计划好要将公共卫生间的洗手液用空。
但是万一能中呢？你转念想。
毕竟坏运气一早便花光。
“能帮我吗？”你对男人说，背后未成年禁止入内的牌子黑白分明。
“二八。”
“五五。”
“三七。”
“成交。”
男人叫你在遇到他的柏青哥店后门等他，然后穿上灰色外套，往马场去。
等到心里发觉不妙，干脆跑去马场对面的路口蹲他。
果然，他见你像是见鬼。
心虚得可以：“你那张没赢。”
他甚至还拍拍你的肩以示安慰：“小姑娘，这种事要看运气，别在意。”
“骗子。”你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男人尴尬的笑容僵在脸上，你平静的表情让他的后背发凉。
“再给你一次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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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第几次碰见这个男人了？
伏黑甚尔向来记不住男人的长相，这灰色外套倒是眼熟。
依旧是人工柜台，白皙柔软的双手递出一打钞票，男人接过后甚至带出几句有颜色的调笑。
这人总赢吗？有点眼红。
他把自己手里的彩票揉成团，丢进垃圾桶。
收件箱里没有新信息——说明今晚不开张，只能回家对着小鬼相面。
惠放学了吗？
不对，他好像还没到上学的年纪。
应该在家吧？
那就买点饭团回去好了。
伏黑甚尔来到马场门口，上次的小孩儿站在马路这头，望着电线上的麻雀发呆。
小孩儿换了身合体的衣服，干干净净的，眼睛还是那么黑。
噢，是个女小孩儿。
灰衣男人递给她一个信封：“你的。”
小孩儿沉默着接过，收好。
男人讨好地伸手：“下周见。”
小孩儿躲开：“别打电话。”
男人悻悻离开。
伏黑甚尔似乎明白了什么。
“喂，小孩儿。”他开口，音量不大，但肯定能被听到。
小孩儿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你七我三。”
小孩儿继续向前走，消失在人群中。
她肯定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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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时候换个地方了，你想。
“谢谢惠顾。”收银员姐姐笑着递给你找回的零钱。
你抱着几个罐头来到巷尾，打开放在地上。
刚走近猫咪便陆续跳出来，围住罐头。
“好吃吗？”
“这次买的是最贵的。”
一只橘色的踱到你面前。
你举起双手：“我不会摸你的。”
它还是蹭蹭你的裤脚，然后转向晚餐。
奇怪的男人，你望着猫咪感叹今日马场前的经历。
既然被发现了，直接换下一家好了。
不爽的是有点麻烦，其他马场要坐多好几站地下铁。
无所谓啦，现在你有钱。
猫咪们突然停止了进食，弓起背盯着垃圾桶。
阴魂不散。
你抓抓头发，站起身子，上前。
“今天是你们的幸运日。”你放下袖子，对猫咪说。
得亏是四级咒灵，要是再高级点你就要自己跑路了。
巷口传来动静。
还有？
你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直至夕阳变暗。
不来算了。
“我走了，之后再遇上就自求多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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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见了。”
啊，养小孩真麻烦。
面对儿子的自说自话，伏黑甚尔假装听不见。
“我看见了，那些东西。”
啊对对对。
“然后它们就被一个女孩消灭了。”
应该是哪个菜鸟咒术师执行任务忘记放帐了吧。
“你在听吗？”
“没有。”伏黑甚尔把最后一口饭团塞进嘴里，起身。
养小孩真麻烦。
又是泡在马场的一天。
上次工作的赏金早就输得精光，这些日子都是靠女人养活。
伏黑甚尔把手里的彩票揉成团，丢进垃圾桶。
也不是不行，钱怎么来都是钱，日子怎么混都是过。
裤兜里的手机震动——孔时雨的电话。
瞧，天无绝人之路。
只是工作越来越无聊了。
天还没黑透，不如去柏青哥店打发时间，省得回去听小屁孩讲故事。
数完钱还剩下四分之一。
表现不错，伏黑甚尔，还有剩的，晚饭有着落了。
他拎着塑料袋推开便利店的门，漫无目的地溜达。
路灯结束在巷子的尽头，这就是惠反复提及的小巷吧。
许多、许多野猫。
伏黑甚尔皱起眉。
他对猫没有意见。
——小孩儿。
黑色的眼睛淡漠地望着他，然后转回野猫。
他问：“每天都来吗？”
小孩儿没理会他。
他开门见山：“我儿子那天看见你了——你祓除咒灵。”
瞎猫碰上死耗子，大不了当他神经病。
“是术式吗？在马场的时候。”
“甩了他，你七我三。”
“包吃住。”
小孩儿终于大开尊口：“不用了。”
“不是哑巴啊。”
“多大了？”
小孩儿抬头看他，伏黑甚尔能感觉到身边的咒力流动。
看来惠说得没错，这小孩儿和他们是一路人。
要打吗？
他倒是无所谓，不过也没有欺负小孩儿的癖好。
咒力流动消失了。
小孩儿眨眨眼睛：“十四。”
“还有，”她说，“不是术式。”
“我只是非常幸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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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瞟了一眼拎着塑料袋靠在墙上的高大男人。
“每天都来吗？”
你们很熟吗？
“我儿子那天看见你了——你祓除咒灵。”
挺直接，咒术师？
“是术式吗？在马场。”
“甩了他，你七我三。”
“包吃住。”
越来越离谱，他到底有多缺钱？
你果断拒绝：“不用了。”
“不是哑巴啊。”
“多大了？”
好烦，是不是人到达一定年纪都喜欢对比自己小的人问东问西？
懒得跟他费口舌，直接抹掉记忆好了。
你发动术式。
嗯？
你看着眼前表情平静的男人。
术式为什么无效？
下一秒你便意识到，这个男人没有一丝咒力。
而你的术式生效以拥有咒力为前提。
这太妙了。
“十四。”你眨眨眼睛，回答道。
“还有，”你补充，“不是术式。”
“我只是非常幸运而已。”
你不出老千，为什么会一直赢呢？
只能解释为幸运了。
男人笑你：“把运气花在这种事情上，不怕出门被车撞死吗？”
当然不怕啊。
因为全部的霉运都已被花在了你的生得术式上。
不是祝福，而是诅咒。
“有名字吗？”
“……遥。”
“没有姓？”
“没有。”
“想在这个社会上生存，你得有个姓。”
“你姓什么？”
“伏黑。”
“那就伏黑。”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小孩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