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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竹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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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安城的一家酒楼里头,上一件无人问津的拍品刚刚撤下,一位衣着破烂的老者便急匆匆地走了上去。
只见他畏首畏尾地从怀中掏出一片用红绳串起来的古朴竹牌,竹牌没有什么装饰,只是简简单单地写着“天字丙”这三个字,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那是客栈中最常见的房间门牌。
可就是这么一件不起眼的东西刚露出来,围坐在台下等着拍卖的一群富豪便都愣住了,坐在靠后位置的人甚至站了起来,前倾着身子想要看个清楚。
“他娘的!这是第几个天字丙号房的门牌了?”坐在前排的一个中年男子看了个真切,仍不住骂道:“要是假的。老东西!今儿你可就别想出这近墨楼了!”
一位脾气较好的年轻公子哥闻言笑了笑,“真的假的!一会儿试一试不久知道了吗?”
台上的老者打了个哆嗦,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忌惮地左右看了看,像是在等什么东西。不一会儿,一扇雕花的木门便连带着门框被抬上了台。
酒楼的范掌柜打量了一眼台下有些急躁的客人,朝着破衣老者点了点头,“老人家,都准备好了,给他们开开眼吧!”
老者闻言说了句“好”,随即就将那竹子做的门牌放在手上,朝着那扇带着门框的木门走去。
他用拿着门牌的那只手拉开了木门,仅仅只是开了不足一尺,刹那间,整个大厅便安静的落针可闻。
因为透过门缝,台下的众人瞧见了门内的厢房一角,一个不应该属于这儿的厢房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了门中。
老人打开门,不足片刻便又关上了。随着关门声响起,众人这才从刚刚的惊讶中缓过神来。
“还真他娘的是天字丙号房的门牌啊!今儿老子真是见识到了!”原先还叫嚣着要让老者走不出近墨楼的中年富豪喜悦之情溢于言表,直接开口喊道:“五十万两!”
这个价格不低,能出得起的人不多,可偏偏在场的所有人都出得起。
“六十万!本公子出价六十万两白银!”
“去你娘的白银!这还好意思拿出来?老子刚刚说的是五十万两黄金!”
财大气粗的富豪朝着声后叫价的人群看去,一句话便堵得在场一半的人不敢叫价了。
台上的老者愣住了,只觉得自己一个月前在墓中捡到这个东西当真是走了大运。
因为这样一个举动,获得了一份滔天的富贵,以后几代人都会因此衣食无忧。
老者还在感慨这门牌的价格,全然没注意到台下已经叫到了一百二十万两黄金了。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二百万两黄金的喊声又将他拉回了刚刚云里雾里的感觉。
最后老者已然是听不清究竟喊到了多少钱,眼见一开始叫价的中年男子径直走上台,递给了自己一叠子大燕朝的钱庄银票,伸手便将那竹子做的门牌给拿走了!
中年男子拍到了门牌也不与其他人过多寒暄,在一众护卫的簇拥下朝着门外走去,上了早已备好的马车,就这样急匆匆的离开了。
做生意能做到这个份上,男子自然不傻。
如此的宝贝问世,说不定当下不少图谋不轨的人已经在暗自盯上了自己,惦记上了这个宝贝。
事实也正是如此,一众护卫跟随着马车刚出城门不到五里地,就听见“嗖”的一声划破天际,紧跟着侧面便有一支床弩冲着马车便射了过来。
那支突如其来的床弩将并排拉车的两只马穿了个糖葫芦,钉死在了当场。
护卫们见状纷纷抽出腰间的佩刀,朝着床弩射来的方向看了过去,一群黑衣人悄然出现在了那里。
面对足足三十余名匪徒,这边的护卫却不足对方一半人数。电光火石之间,他们便想出了应对之策。只见其中两人将车中的中年男子搀扶下来,一边对敌一边往太安城方向退。
城中巷弄繁多,情况也更加复杂。即便不敌,最不济舍掉几个人的性命也能护着主子逃走不是吗?
就这样,一伙人边战边退,在付出了两三个同伴的性命后,总算捱到了城门下。
门口放哨的士兵与衙役在瞧见了那伙黑衣蒙面的匪徒后,不由分说便赶了过去。
跑在最前头的那个人是这太安城的捕头,名叫江缺。
他只是看了一眼,心中大约知道了对方人数后便大声喊道:“兄弟们,给我上!周遭恐有伏兵,待我去给你们看看!”
还未等众人听明白,江缺便独自一人朝着旁边的丛林跑去。
熟知江缺的几人很是无奈,但也不好说什么,只得任由他去了。
也不知道是撞了什么鬼,他们一向身手不错的江捕头自月余前那次大病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身手不如以前了不说,就连性子也转变了许多,变得有些贪生怕死,变得有些偷奸耍滑。
江缺才不会管他们如何看,自己一觉醒来无缘无故来就到了这儿,名字没变,样貌没变,就连周遭人的也是一样没变,可就是这时代变了!
自己一个小区的保安队长竟然成了衙门的捕头。
“一个月才五钱银子,至于这么拼命吗?”
江缺没去管身后打斗着的众人,一边朝着林子深处走去,一边忍不住骂道。
而在城门下,即便局势如此逆转。在围剿下也有三四个身手好的黑衣人趁机突出了包围,借着场内混战的机会,三四个人并未逃跑,而是慢慢地朝着中年男子的方向靠近。
原先以为得救了的护卫心中大多赌了一口气,毕竟刚刚还是我为鱼肉,他人为刀俎。为了出口憋屈的气,为了替死去的兄弟们报仇,大多的护卫有些拎不清了。
他们纷纷加入了围剿,做起来落井下石的勾当,也正是如此,中年男子身边只剩下了两人而已。
不一会儿,那两个护卫便陷入了缠斗。其中一个匪徒得了空子,一个闪身到了男子身边,仅仅只是挥出一刀,一刀便结果了中年男子的性命。
他伸手在尸体上仔细翻找了起来,就连内襟都用刀划开了,却没找着那个竹子做的客栈门牌。
“不好!门牌不在他身上!”
随着黑衣人的这句话响起,同行的匪徒便皱起了眉。
此次行动为的就是那块门牌,现如今门牌不知道在那儿,缠斗也就没了意义!
被围困的带头首领想起刚刚这一路上的追赶,自己的确是没见过那个牌子,随即笃定道:“马车,回马车那儿!”
随即众多黑衣人不到片刻便纷纷各自脱困了,直到此时,这些个士兵与衙役们才反应过来刚刚是中计了。过于恋战,而导致男子遇刺身亡。
几个护卫见自家主子都已经死了,自知没有个结果他们也无法回去找大夫人交差领赏,无奈只得追赶那群黑衣人。
而士兵与衙役们见状,碍于自己身上的衣服也只得一同追赶。
也不知道是不是倒霉,本想着偷懒躺平的江缺在穿过那片丛林后,不偏不巧的便到了那辆马车前。
当他到了的时候,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子正蹲在地上瑟瑟发。看她那打扮,就知道是城中青楼里的姑娘。
看了看倒在地上的马匹,江缺心里已经猜到了个七七八八!没想到啊!自己这偷懒还能偷出个功劳,这下子看看还有没有人敢在背后说什么闲话了!
“姑娘,别怕!我是太安城的捕头江缺!那些个匪人呢?”,江缺说着便向姑娘走去!
姑娘抬起头,与江缺对视了一眼。
走近了的江缺这才看清楚对方长相,心里不禁骂道:他娘的!怎么是她?
蹲在地上的姑娘叫徐若若,在江缺原先的那个世界,她是一家足疗的头号技师,即便当时每个月工资不足三千块,江缺也是能省则省,保持着每月抽出六百块作为洗脚费用的良好习惯。
可谁能想到,在洗浴中心一觉醒来,徐若若这头号技师成了青楼里的头牌。
就在江缺分神的时候,耳畔间“嗖”的一声骤起。抬头看去,一支箭矢钉在了马车的门框上。
原来那群黑衣人见竹牌不在中年男子身上,从而断定拿东西肯定还在刚刚的马车上。尽管身后有人追击,夺宝心切的他们还是选择了折返回了马车这儿。
徐若若慌张的看了看不足十丈远的那帮黑衣人又收回目光看了看形只影单的江缺,自知无所依仗的她抬脚便朝着马车跑去。
带头的黑衣人见状赶忙起身过去,随便一个滑步便冲出了三丈远。
眼看对方速度惊人,江缺手忙脚乱的抽出了腰间佩刀。
刚刚还庆幸着呢,现如今只觉得自己这运气也太差了,看来这次要死在这儿了!
想到这儿他朝着那座华丽的马车方向看去,心中生出了进马车里躲一躲的想法。
可就在他分神看去的时候,只见徐若若握着一块竹牌子上了马车,用那只握着竹牌的手拉开了马车的门,随即进去了,还捎带着关上了门。
只是瞥了一眼,江缺的瞳孔猛然放大又收缩。
他有些不知所措了,因为透过门缝,自己那双眼睛清楚地看到了门后有一个角,一个雕花大床的床角。
还未等他回过味来,怀疑刚刚是不是自己眼花了的时候,江缺觉得胸口有些吃疼,随即整个身子便不由自主地横飞了出去。
靠在树桩的江缺只得捂着胸口看向马车,模模糊糊的,他看见那个黑衣人抽出腰间佩刀一刀从上至下劈了下去,还未等刀刃触碰马车顶棚,那马车便从中间炸裂成了两半,使得马车内部一览无遗。
也就这一下,让本就惊讶的江缺更加费解了,暴露在外的马车中并没有鲜血,也不见半个人影,刚刚进去的徐若若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不用去猜,了解竹牌用处的带头人心里清楚,那个女子是进了那传说中的天字丙号房,一同带去的还有那个可以打开房门的竹牌。
没了竹牌,眼看追击的人也到跟前。他吹出一声口哨,随即朝那群黑衣人与衙役之间丢出一个不大不小的铜球。
铜球落地,顿时升起阵阵烟雾,那群黑衣人也借此溜了。
就在江缺看向烟雾的时候,那个带头人也不知怎么的也消失了。
“艹!烟雾弹?这烟封的……有点意思……”
一句话还未说完,江缺只觉得胸口一股热气上涌,喉咙有些发甜。随后他猛地吐出一口血,整个人便也晕死了过去。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自己就已经躺在了自家床上了。
“哥!你可算醒了!赶紧把药喝了!”
见自家大哥睁开了眼,江梦瑶这个做妹妹的也随之放下了心,想起大夫的嘱托,于是催促道。
江梦瑶是这个世界中江缺的妹妹,而在那个世界巧好也是。
不过不同的是,在原先那个世界,因为江缺小时候贪玩,在游乐园中,他没看好这个妹妹。使得她走丢了。
这么一丢,便丢了整整十年。
现如今江缺来到了这个世界,本以为到了这边也是孤苦无依的他却发现,这个世界的妹妹还在,这对他而言,不妨也是一种补偿吧。
喝完了药,江缺坐在床上。回想起徐若若进入马车的那一幕,他不自觉得皱起了眉头。
突然,“吱”的一声,家中唯一的那个柜子打开了。
江缺二人齐刷刷闻声看向柜子,就见一只手从柜门缝隙里伸了出来,就这么推开了柜门,紧跟着,就瞧见徐若若衣衫褴褛、满身伤痕的从柜子里走了出来。
徐若若走出来的时候捎带着关上了柜子的门,可即便如此,江缺也看了个真切,那扇门后不再是他家那狭小的柜子内部,而是一间厢房,一间比他现在屋内还要大上数倍的厢房。
“扑通”一声,徐若若只走了一步便栽倒在地。
兄妹二人不可置信地相互看了一眼,似乎是在向对方确定一件事,刚刚柜子里的场景对方是不是也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