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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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折腾后，艾子瑜去了厨房，贺知书只觉烦闷便去了二楼阳台想要吹吹风冷静一下。
兜里的电话忽的震动了起来，贺知书现如今还在联系的人已经很少了，是谁？
“喂知书，我是景文...”
贺知书挂断了了电话，隔着袅袅升腾的烟雾，依稀能在阳台上窥见一张清冷白皙的侧脸，他已经很多年没碰过烟了，寡白的烟雾升腾而起，最后逐渐淡于夜空中。
【他差点死了，不过这几年他也死了也差不多，文旭他是真的拿命在赎罪。】
【我知道告诉你这些也没什么用了，可是知书文旭他是真的爱你的，我知道你也许不信了，就连我当初也...但他真的很在乎你，这几年他过的真的很苦，你走之后他后他心脏就出毛病了，最开始为了等你还会吃药，后来连药也停了，就等着时间到了去找你。我知道谁都没有资格让你原谅他，我告诉你这些只是希望你也能好受点，至少不用否定掉曾经所有的一切。】
脑海中浮现出那个跪在茶园，嘶喊着的那些道歉与挽留，曾经那些甜蜜与最后的惨淡。
真正的爱不应该是这样的，无论之前有多好，都无法掩盖那些已经发生的辜负与背叛，这就是他和蒋文旭之间的现实。
对于贺知书，蒋文旭已经变成了一个过于复杂的符号，除了刻意忘记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原谅？他做不到。
对蒋文旭他是怨恨还是绝望，贺知书自己都说不清。
燃烧完所有的爱与生命后，他们之间留下的就只是一堆苍白的灰.....如果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
贺知书将烟头摁在窗台边上掐灭，看着被风吹散的烟灰，终是拿起了手机按下了那个可能连身体都已经形成记忆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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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小书么？”小心翼翼又不敢置信嗓音通过手心里传入了耳朵。
贺知书愣住了，恍若隔世又像昨日仍在耳旁的声音，他蜷了蜷挤压着掌心的手指，深呼吸。
怀念，痛苦，释然，好似从眼底意义闪过，最后又消弭无痕。
“蒋哥....”
这一声温柔的称呼，是蒋文旭魂牵梦绕了四年的日日夜夜...他的贺知书还是那么的温柔，仿佛对方就在眼前，像曾经那样对着他笑着...眼里的爱意...像温暖的光....
眼泪几乎失控一般一瞬间布满了脸颊，蒋文旭努力撑起身子，不去管手臂上的针头，双手颤颤巍巍的捧着手机，努力地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喉咙却发不出一丝声音，在心里斟酌了十多句抱歉和忏悔，出口却说的是：
“小书，哥真的好想你啊，哥一直在等你，等你回家。小书回来好么？哥会好好照顾你的，求你...”
原来他还是不想放手，他太想贺知书了，想到已经疯魔了。
电话那头一声长长的叹息钻入了蒋文旭的耳朵，无奈又无力。
“那些股份是我心甘情愿给你的，那几年也是我心甘情愿舍弃一切在家等你回头的，我不知道自己执着的是你说过要给我的一个家，还是非要证明我们能走过三十岁那道坎。”
贺知书的声音依旧那样的温柔淡然，慢慢的吞吐着：“四年多的时间，到最后其实我自己都不知道是在等你回头，还是在等最后的惩罚落下，惩罚因为初任性而失去了那个永远可以回去的家。”
“蒋哥，如今我想通了，那些...不全是，你的错.....”
“是我太倔了，总要等死了心才肯放手。”
贺知书的话像一泼一泼冰凉至极的凉水，将自欺欺人的蒋文旭毫不留情的泼醒。
蒋文旭扶着空荡的心口右手哆嗦不止，他默默地忍着疼拼命想要解释。
“不是的...不是的...知书，不是的，没有，没有，都是我的错，是我虚荣，是我贪婪，我被外面的花花世界迷的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是我的霸道自私害了你，可是我真没有不爱你，我没有，对不起，对不起。”
“知书我知道错了，知道怕了，再也不会了，不会了，我真的一直一直爱的都是你，没有喜欢过别人，真的没有。”
“知书戒指，戒指不是我摘下的，我已经把戒指找回来了，那天之后也是真的和外面的人断干净了，真的想好好和你过日子的。”
“对不起，那天真的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生病了，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变成了那个样子，没有人告诉我，没有人告诉我错了。”
“没有不爱你，没人别人，再也不会了，再也不会了，知书。”
“你信我，求你信我。”
如抓住救命的稻草般，蒋文旭丢掉了所有尊严理智，只一股脑的诉说着抱歉和思念，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能让贺知书回到他身边，他们能走到现在这一步都是他一手造成的，是他亲手将贺知书伤害的体无完肤带着绝望离开。
所以任何无法承受的结果他都要承受，就算贺知书不要他了留他独自受尽苦楚折磨也是应该的。
可是他没办法放手，贺知书就是他的命甚至比他的命还重要，他怎么能放手啊。
“知书，你骂我啊，你打我也行，别不理我，求你。”
贺知书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算那些事情都是真的又怎么样，有些东西丢了就再也戴不回去了，有些话说了也收不回去了。
他也不知道曾经那么喜欢的一个人，怎么最后就变的面目全非，那么狠那么坏。
如果从最初的时候他就自私一点，他们之间会不会避免这样的结局？
他所有的坚持像个笑话，他以为自己的不哭不闹便是不把对方推得更远，但他们的结局告诉自己，是他几乎无底线的包容忍耐纵容了对方，是他对蒋文旭予取予求才让这个人彻底沉沦迷途不知返。
可是他是贺知书啊，他没办法不去爱不去包容那个从十七岁就在一起的男孩，为什么爱和包容会把人变成那种可怕的样子，至今他都不明白到底是谁错了，还是他们在一起就是一个错误。
可悲又可笑。
贺知书已经不想去回忆那些从前，那是从脊柱上传来的刺痛、是嗓子里的哽咽，是某种模模糊糊从高处坠落的久远记忆，他已经失去太多太多了。
心如死灰，便是贺知书对蒋文旭爱的结局。
贺知书：“一切都过去了，也已经...不重要了。”
不要这样....不要这样对我好不好...知书...蒋文旭想要祈求，可嗓子里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求你了知书...我宁愿你恨我，怪我，怨我，可是别不要我啊...断断续续强忍着的呜咽...
“不要...求你...知书...我真的...真的不能没有你...别丢下我，别不要我...不要这样...不要这样......”
“对不起...对不起...”
“以后换哥等你回家好么，哥不会和除你以外的任何人走近了，会乖乖地待在家里等你，别不要我啊。”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蒋文旭其实是知道的，四年时间的回想，记忆里一遍一遍的轮回曾经的所有细节。
他其实是最清楚的贺知书性子里的温柔对他更是包容到了极点，所以他才会毫无顾忌的出去玩，浑浑噩噩三年多不知道怕，终是把自己和自己最爱的人都弄丢了。
最后他又不明白自己了，明知道贺知书是什么样的性子为什么还能心安理得的认为知书什么都不知道，到最后很多事情其实知书已经告诉他了。
可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躲，因为心虚所以想推卸责任，知书说他不干净他就生气了甚至愤怒，因为他知道知书说的是真的，可是他不想承认，好像只要愤怒的否定一切才可以理直气壮的继续下去。
他知道的，一直都知道那些事情其实是错的不是么，不然为何想尽办法瞒着贺知书呢。
不过是觉得和只要和从前一样觉得只要哄哄知书，知书就会原谅他，他们就会回到从前。
蒋文旭，你一直都在自欺欺人，你欺负他好脾气，欺负他爱你爱到毫无底线。
可是你怎么能忘了，知书他也是最倔强的一个人，一旦决定的事没有什么能让他改变心意。
一切的悲剧早已注定，从蒋文旭第一次的放纵开始......
从四年前那个冬季的第一场雪里那个拒绝回家电话挂断开始...就已经回不去了...也是从那刻开始，贺知书的生死与蒋文旭无关。
“知书，你真的不要哥了么？你答应过的，你答应过无论怎样你都不会离开我的，你答应过的。”
“知书，求你了，对不起......”
蒋文旭真的毫无办法了，他只能无耻用从前的誓言试图去拴住对方在身边，绝望又渴望，如同看着手里最后一支即将熄灭的火柴。
“是啊，我答应过的。”贺知书尽力释然道：“蒋哥，你还记得么？”
“先辜负的那个人是你啊。”
这一刻蒋文旭终是再也骗不过自己了......
就像曾经明确知道知书不会离开他一样，此刻的蒋文旭也无比清晰的知道知书不会再要他了......再也不会了......
“啊....啊......”
“啊....啊......”
贺知书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无声的听着电话那头的撕心裂肺地哭，也许他的眼泪早在四年前就流尽了。
他不是不相信景文的话，可现在的贺知书并不想去了解那几年蒋文旭是怎么样过的，悔恨也罢，赎罪也好，都已经不再重要了，就像蒋文旭也从来不清楚贺知书等他回头病痛缠身的那些年是怎么熬过的...
很多事情也不是一句不知道和对不起就能抹消掉的。
本以为曾经温和的告别会是他和蒋文旭之间最好的结果，没想要还是要走到了这一步，生生的将一切撕扯开来。
也许本就该是这样才对，总是要看清了说明白了才能真正结束。
攥着电话的手尽量放松了下来，贺知书深深了呼了一口气：“别再做傻事了。”
“至少，你是了解我的，对么。”
贺知书确实不是一个能狠下心对待别人的人，但他也从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一旦真的决定了什么任谁也没有办法改变。
就像当初不顾一切放弃学业同蒋文旭离开了家，就像那时下定决心离开蒋文旭到死都不会让对方再见自己哪怕一面，就像现在抛下过往将曾经放在骨子里的爱彻底割舍。
不知道是从三年的沉睡中醒来那天开始，还是向艾子瑜诉说心意那个清晨或是在父母的合葬墓前开始期待未来的那一刻。
在他期待的未来里没有蒋文旭。
贺知书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挂断电话的，看着屏幕上滚落的水珠，他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再难过的。
初春的杭州，不是刺骨的冷风却吹的人全身发凉再温暖的外衣也挡不住。
阳台的窗户被推开，一只久等的大金毛嚎着嗓子钻了出来，用头抵着贺知书的膝盖，努力把人往里推。
贺知书伸手摸了摸自己边上的大狗，二狗也努力往他身上趴。
“知书，吃饭了。”
一道清亮的声音打破了宁静的黑夜。
温暖的屋子里有个人正在等他，那里有热腾腾的饭菜和一个他相信的永远不会辜负自己的爱人。
这里是属于他们的家，他已经得到了最想要的生活了。
将手机搁置在了二楼阳台上，贺知书抹掉了脸颊上的泪珠清澈透亮软绵绵的嗓音回应道。
“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