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梦照惊鸿》柷敔

12、第 12 章

　　从厕所出来，顿住，长廊的尽头是他的背影。

　　申晴与亦步亦趋走着，并没有刻意放快或放慢脚步。

　　按钮一摁门就开了，
　　摁了楼层数，他就站在那酷酷的耍着手机；
　　自始至终都没发觉身在不远处的自己。

　　申晴与边走着边鬼迷心窍地拿出手机来拍照。
　　电梯门渐渐关上，只有几步之遥时，
　　她停在了原地。

　　粗粗估算了下，
　　门关上，而自己刚好可以撞到铁板。

　　我看着他，脑海里都是我们的过往摆在他面前，而他视而不见的模样。

　　拿出兜里的小本子，写下：
　　原以为遗憾的代名词是刻骨铭心，却忘了遗憾的另一个代名词是遗忘。

　　我记得，而你已经忘了……

　　低头望着相册里的偷拍照，
　　编辑，
　　滤镜，
　　黑白/硬像/中灰/淡雅等等，

　　嗯…哪个看起来都很顺眼！！
　　回去把照片打印出来，供起来，祭奠你拭去的青春。

　　照片里是沈睿诜进电梯的画面，
　　扬起一笑，
　　“二维世界，夹死你。”

　　……

　　都是辣的了吗？
　　申晴与接过盒饭转身时，看到了排在背后的沈睿诜，他正解着袖子上的纽扣，
　　“……”
　　不想打招呼，径直走过；

　　擦肩而过，感受到他扫视了一眼自己手上的盒饭，
　　心中困惑，演员没有私餐吗？

　　“小申，来的这么晚啊，快，来这坐着！”尚姐招着手，笑吟吟道，
　　身旁一大一小两个孩子；大的还有些闷气，小的却是没心没肺的在大快朵颐。

　　“尚姐！太谢谢你了，但是我今个感冒加重了，孩子还在这儿呢，我就坐这儿吧。背对背挺好的，不妨碍聊天。”浓浓的鼻音粗粗道。

　　走到一旁的售卖机前扫码，拉开柜门在看到熟悉的饮料时，失了神；

　　有纠结症的申晴与，很多年都喝的是同一款饮料。
　　倒不是因为有多喜欢，
　　习惯了。

　　小时候被管的很严格，并没有喝饮料或奶茶的习惯。
　　但是身边的两个闺蜜，戚汲和贾晨都很喜欢去小卖部买东西。

　　而她们无论如何也不肯丢下我一个人呆着，课间10分钟总是被两个人拉着去冲刺。
　　去的时候手拉手，
　　回来只剩我一个人在她们屁股后面撒丫子跑……

　　但是上楼梯的时候，家住7楼的优势就发挥出来了。
　　连蹦带跑，不带喘的！

　　但是！！！
　　校服都被拽的死死的，和她们的脸皮一样紧贴肌肉！

　　好不容易拖着两个拖油瓶爬完了楼层，
　　就被催促着赶紧回教室，藏零食。
　　“……”

　　学校有小卖部，但是班主任不让！
　　所以她们美名其曰，“为你打掩护！！赶快回去，我们来拖住老师。”

　　次数多了，
　　实在无力吐槽，身为课代表的她们，按例去抱作业本，自己只是个小工的事实。

　　尬着头皮，在全班同学面前提着大包小包零食，像做贼一样偷偷溜进去。
　　全班很给力地配上了奏乐！

　　“进货啊！”有人吼道，
　　又是一阵哄堂大笑，恼火地瞪了他一眼，赶紧麻溜地处理着；

　　她们两个人的抽屉很满，书包很扁，而我恰恰相反，我喜欢背后有‘靠山’。
　　顺手丢了一包给沈睿诜，他的抽屉也还行。
　　“不准笑！”

　　他依旧大笑着将零食一点一点地放进去，我手忙脚乱地处理着‘赃物’，他还好。
　　听到班主任标志性的脚步，

　　他微微皱眉道，
　　“怎么这么多啊？”
　　“月初，小卖部进货，她们拿钱，要疯了啊啊啊。”

　　濒临死亡的边界，咬着后槽牙低低怒吼着，耳边是他轻笑闷哼的笑声；
　　瞪了他一眼，
　　就看到班主任的身影，隔了一段距离，她正往教室里瞅着；

　　我赶紧压低了身子，护着怀里零食的同时，凑到沈睿诜的桌前，
　　指着他书本的某一角，假装两个人在讲题的模样，正好掩盖了他帮我藏零食的小动作。

　　两个人都停在了原地，我紧张地盯着班主任的动作，手里则悄悄地将零食往他抽屉里扔，偷偷出手。精准薅过他怀里的零食，不小心戳到了他的肉，难为这个时候还能记得他怕痒。
　　“喂，”

　　八月风吹，桂花飘香，
　　闻到自己洗发水的味道，还挺好闻的！

　　匆忙间有一包零食掉到了地上，微微推了一下他，低头去捡；
　　就听见，
　　班主任（静音键）进门的脚步声和…另一包零食掉到地上的声响……
　　很是突兀，
　　我整个人石化在半空，怔住了。

　　脑袋里有很多浆糊在搅动，
　　只记得后脑勺有一只手，然后整个人眼前一黑，贴在了他怀里？胸前？
　　再见光明，
　　就是被他拎着衣服后领子，他拿着零食眼前晃了晃；

　　“还有一袋，捡去。”挑眉道，

　　我惊恐的往前讲台…哦门口，班主任和体育老师在聊着什么……

　　轻呼一息，
　　紧张的情绪一下子得到了缓解，赶忙低头去捡；
　　没有提前打招呼，
　　脑袋碰到了他的大腿侧边…吧；

　　起来的时候，鬼使神差地摸了下头顶，心虚地不敢看他；
　　尴尬的把零食sai进了抽屉，扭开水杯，想象着刚才的靠近；

　　捡零食为什么要把手放在自己的后脑勺上啊？
　　喝了半天，一口水都没喝到；
　　呃……
　　没水了。

　　要是平常，吱一声就拿他杯子倒水喝了；
　　但刚刚……又瞟了他一眼，
　　z着作业，
　　不敢。

　　罪魁祸首们终于来了，一人一边，站第一排分发试卷。
　　瞧见贾晨额头上的‘红包’，

　　“怎么了？”
　　“她刚刚低头数卷子的时候，撞桌子边了。”戚汲随口一答，想来应是笑过了，笑够了；
　　“……”

　　周围人都在憋笑，想通了什么的我，
　　瞥了眼沈睿诜，就瞧见他耳尖在光下有点透红，有点开心，想笑又得忍着。

　　拿到试卷，
　　埋首写名字时，悄悄露出一个舒心又惬意的笑容。

　　“死金鱼，这里还有一袋！！”戚汲压着声音道，
　　“昂？”

　　回头就是死亡对视，小脸一囧，哪儿又冒出来的一袋？？
　　望向沈睿诜，一脸疑惑？

　　“哦，我刚刚让你的时候，顺手摆那儿的，忘了。”
　　淡漠的语气，仿佛罪魁祸首不是他，又或者，这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刚刚进去的时候，确实随手给了他一袋……

　　班主任进来，关了门说道，
　　“好，说两件事啊，刚刚你们也看到了，你们的体育老师为你们据理力争，赢回了体育课。”
　　都是大家都懂的轰动！

　　“本来我是打算拿这两堂课考试的，作业就是改错；但是现在计划有变，所以一张试卷，今明两天的作业，明天课上讲第一面。”
　　……不同时代的哀鸿遍野。

　　“大家拿出书翻到第128页，我们来看……”

　　下午的课总是很容易瞌睡，我却不得不挺直了腰板，想着不要挤压到书包里的零食，全是塑料袋装的！！
　　一堂课下来，甚是艰辛。

　　事后‘分赃’，从抽屉里拿出来，摆满了桌面，嗯！也很有排面。
　　贾晨头上的包越来越大，

　　每次看到她头上的大包，嘴角都会勾起一层淡淡的笑意。
　　看沈睿诜都慈眉善目了不少，

　　戚汲在一旁挑着我能吃的零食，长叹一气，为难死她这个大学霸了。
　　最后干脆摆烂，拿起一瓶饮料来，喃喃自语道，
　　“要不你喝这个吧，算了，你不喜欢酸的……”

　　多瞧了一眼，
　　沈睿诜也瞥了一眼，回来刚坐下，就从抽屉里拿出一瓶饮料，随口问道，

　　“你买的？”
　　“怎么可能。”
　　“哦。”似乎是在想什么，

　　【体育课】
　　路过小卖部的时候，
　　“死金鱼，去不去小卖部买水，等会要跑800！！”
　　“不去，懒。”

　　“你没带水！！等下跑完不舒服的！”
　　“哎…忍忍，等会上去喝，困死我了，刚刚贾晨和沈睿诜都睡了！我就怕碰到你们的零食，一直没敢睡，困！！”

　　和戚汲挣扎了一番，就拉着她跑去了；
　　贾晨瞟了眼不远处的沈睿诜，
　　若有所思；

　　回来的时候，贾晨一脸审视，嘴角抑制不住的笑意，“出息了。”
　　下巴扬了下沈睿诜的位置，他脚边就是那瓶饮料。
　　噌！脸就红了……

　　和戚汲挣扎的时候，沈睿诜和一群人从拐角里出来，
　　手里赫然拿着的是，课间时分他问我的饮料；

　　他刚刚想喝吗？
　　很好喝吗？
　　毕竟，
　　对它的印象只是电视剧里插播的广告；

　　鬼使神差的我拽着戚汲去了小卖部，
　　确实还不错；

　　「某一次爬山」
　　“还是要那个红的？”贾晨问，
　　“嗯。”
　　“我也去，晨姐。”
　　“出息了啊，小子，走吧一起去。”揽过少年的肩头，

　　顺着他的视线，偏头瞥了眼申晴与，
　　她就毫无形象地就坐在地上；

　　“我敢打du，要是没有身后这棵树靠着，她可以直接四脚朝天地躺着。”
　　“下次就应该带条狗来，衬托衬托。”

　　江文偩轻笑出声，“那等我们高考完，再来爬一次。”

　　“…你们高考那天她就走了，今天就是特地来送送你们的。”

　　他一路上沉默不语，突然在便利店门口问道，
　　“你说，她会欺负小孩吗？”

　　贾晨会意，瞟了眼他的腿伤，
　　幽幽叹道，
　　“我实习的医院定了，租房里有狗皮膏药，到时候还需要的话，说一声就有。”

　　他笑了，
　　一蹦三尺高，对着深林就是一嗓子猿叫；

　　“不过…听说那儿的大学很难考。”
　　“那你担心担心申琱吧，这狗最近心绪不佳。”
　　贾晨默了，

　　“可能他父母给他的压力太大了……金鱼一直后悔，最后几月应该玩的。”
　　“为什么？”

　　……

　　气还没喘匀，买水的人就回来了；
　　“你们回来的好快，幸苦啦。”

　　眼睛一直盯在袋子上，
　　“哎？我要的…”
　　“滚啦，没有饮料，将就喝了。”
　　“哼！”

　　江文偩拧了瓶盖，递过来，
　　“爻姐，便利店里没有你要的那款饮料，你先喝点水，等我们下山了再去买。”
　　“哦，行吧，也不是非它不可。”

　　贾晨瞥了眼她，又瞥了眼他们……
　　阳光正好，
　　大大方方地撒满了一地，不吝啬任何一个角落。

　　下山后便一头栽进梦乡的申晴与，哪儿还记得饮料这回事；
　　“醒了？”
　　“嗯，去哪儿。”迷迷糊糊道，

　　“纸包鱼，上次说的那家。”
　　接过江文偩抵来的水瓶，一饮而尽，差点喷出来；

　　申琱嫌弃地瞅了她一眼，又继续闭目养神；

　　江文偩笑曰，
　　“刚刚晨姐停在小卖部前，买的。”

　　她眼眸笑的伸手不见五指，向贾晨指着上面的符号，撒娇道，
　　“这不是我要喝的那瓶！”
　　“……”
　　“这是玫红色的！我平常喝的都是正红色的！！”
　　“你一点都不关心我。”
　　“……”

　　贾晨没好气地瞅了眼申晴与，“关我屁事，又不是我买的。”
　　“……”

　　正当气氛尴尬时，江文偩从后面又递来一瓶‘正品’，
　　愣然！
　　这次不只自己，贾晨开着车一个慌神，颠了下；
　　申琱的神情也耐人寻味。

　　接过饮料，莞尔道，“谢谢弟弟。”

　　纸包鱼点的微辣，还是擤了半包纸；
　　到最后也没喝那瓶‘正品’。

　　拿了苏打水，又换回饮料，
　　好久没尝了，
　　都快记不得什么滋味了。

　　喝了口，还是记忆中的味道；
　　瞧着他和师傅唠嗑的背影，与年少时的背影渐渐重逢。

　　他总会想起来的，
　　剧本围读，演戏，或者粉丝老同学扒出来……

　　所以，不要再被他影响了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