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不掉就战斗》骁途

19、第十九章

　　章安安赶忙打开手机直播，看到王若羽一脸沉重接受媒体采访的画面。

　　他看起来焦灼而沉痛，面部枯槁，很是经受了沉重打击的模样。

　　章安安心里一痛，好想去安慰他，可是自己却没有他的电话号码。她这才意识到，似乎自己与他的距离不只是学霸和学渣那么简单，如果只是在那一间教室，任凭教室再大，她也觉得自己和他没有多远，可是现在，他们隔着薄薄的一层手机显示屏，却像隔着千山万水，永远到达不了对方的彼岸。

　　在这漆黑的夜色中，在这孤独寥落的昏黄灯影下，她低垂着头，心绪不宁。

　　突然，手上一冷，自发反应一样，章安安甩掉了握着的手机。

　　好疼！

　　细看时，手指蒙上了一层白霜，泛着冷冽的光芒，关节都不能动弹了。

　　这是怎么回事？

　　顾不得想太多，巨大的疼痛感从手指上一路蔓延到头顶，章安安从没像今天这样感谢自己敏感的神经系统，真的是感谢它八辈子祖宗。

　　她疼的弯下了腰，把手指用力往怀里最暖和的地方伸去。怀里立马感觉冰冷异常，这迫使她又猛地抽出。

　　这太奇怪了，明明前两天学校的体检结果出来的时候她什么毛病都没有，今天却突然像是沉睡在身体中的某种病症发作了一样。

　　她想起要寻求救援。

　　踉踉跄跄回到原地，她看到了扔在地上的手机。

　　覆满了厚厚的白霜，地面上龟裂的缝隙间似乎也有白霜生成，一点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上了那个手机。

　　就在她盯着手机的这一刻，手机啪嗒一声脆响，关机了。

　　震惊！

　　夜色更深，远处的灯光更暗，黑夜仿佛是一个巨大的冰柜盖子一样压下来，让章安安感到寒冷和绝望。

　　啪啪啪，四周仅有的居民楼上的点点灯光瞬间全部熄灭，就像某种信号一般，她所在的这个世界出现了暂时的死寂。

　　生是死寂的，死是死寂的。赵楠说这世界上没有鬼，所有都是人心自己吓自己，可是现在，章安安倒是希望此时能有鬼，至少这种异常的现场还有可以解说的依据，而不是在茫茫的未知中等待更加未知的到来。

　　今天是阴历二月初七，凌晨一点四十五分。

　　你见过东北方缓缓升起的月亮吗？明亮，清晰，硕大，像是有人端着一架摄像机“怼脸”拍到的那样。

　　清冷的月光撒下来，弥补了灯光缺席的不足，照亮了大部分阴暗的角落。

　　就像每一个平凡的日子一样，给人安静、清幽、思乡的感觉。

　　可是，现在，这种感觉是如此诡秘。

　　饶是章安安这种对地理和语文一窍不通的学渣，也晓得，这时候路灯不应该熄灭、四周不应该这么安静，今晚也不应该出现下弦月，还有手上渐渐和缓的痛觉，手机上日渐厚重的霜花，这些都不是应该出现的事情。

　　什么该出现，什么不该出现，老祖宗经过长久的研究思考已经给后人铺好了路，教科书上也写得明明白白，每一科的老师都会用胖乎乎、嫩瘦瘦的手指指着某册谋篇某页某行说，就是这，背下来，作为常识。

　　十年如是，百年如是，千年如是，万年亦如是……

　　章安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她不知道，就像她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去想，应该去想四周有没有近便的药店可以先把手指的冻伤处理一下，方便的话还可以向人借用一下手机，给黄毛打个电话，黄毛手里有台租借的二手破摩托，虽然品相不佳，但是马力很足，可以很快把她送回家。

　　所有的想法交替、交织，眼前的月亮越变越大，她感到脑袋好像要烧起来，额头阵阵汗滴，巨大的痛感让她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倒下去前，章安安想起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她始终记不清王若羽的脸。

　　夜更深了，月亮更大了，真就像书本说的，跟个大圆盘一样挂在天边，上面的陨石坑非常显眼，如果月亮以前就这样，相信嫦娥奔月、桂宫折蟾也就不存在了，好笑的是，现在的教科书上还保留着有关月亮的神话故事，这怎么让学生感觉到浪漫情怀呢。

　　窸窸窣窣，地上缝隙间的白霜调转方向向章安安躺倒的地方爬来，明明是无生命的物质，却像有生命的动物一样蠕动。

　　但是，在碰触到章安安衣角的时候，那个触手一般的小霜花瞬间化为一颗露水，浸入她的衣摆，消失不见。

　　章安安是被一阵吵闹声吵醒的，她费劲揉了揉额头，看见赵楠撑着根拐杖正在和黄毛斗嘴。

　　赵楠气汹汹地吼道：“叫你看好老大，你干什么去了？喝酒，怎么不喝死你呢！”

　　黄毛显然气势不足，但是也十分不服气：“最近魏胖子带着小三去国外度假了，也没那么危险。”

　　“来来来，看看看，没那么危险。”赵楠指了指自己的伤腿，又指了指躺在床上的章安安，“这都是怎么回事，你这就叫玩忽职守。”说着，就势就要去用拐杖打他。

　　黄毛一躲，委屈巴巴地嘀咕：“我这不也把老大给接回来了吗？”

　　“你你你。”赵楠一副无语的表情，“你再晚到点儿，身子都凉了。”

　　章安安听到这，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努力开口争辩了一句：“活得好好的，没那么容易凉。”说完，揉着额头，艰难爬起来，单手撑床，有些好笑地看着这一幕。

　　赵楠忙一瘸一拐地过来，扶住她。

　　章安安突然想到王若羽，有些犹豫地问：“你看直播了，王若羽……”

　　她没再说下去，如果直播上都是真的话，她再向往王若羽也只能是痴人说梦了。

　　赵楠显然也预料到了这一点，安慰地看着她，轻轻点了点头，“老大，没想到那孙子……”她说不下去了，章安安浑身蒙上了一层凄惨的颜色，这种颜色不用肉眼看，都很容易感觉得到，她宽慰道：“我看张一鸣这个姐夫就很好。”

　　赵楠没再说下去，此时说什么都是徒劳的。

　　突然，她扶住章安安身体的手猛地松开，讶异地叫起来：“老大，你身体怎么这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