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君》炷尽沉烟

3、结束啦，我的一生以及他们 他走的不快

　　乔省走了。
　　我看了眼楚行约，在他的示意下跟了上去。我看见乔省带着粥回到了乔家大宅，喝了几口后又皱眉盖上，便知道他又挑剔了，上次是因为肉质不够细腻，这次又是因为什么？咸？
　　明明刚开始也很开心欢喜，但惊喜一过，就只有讨厌了。
　　他不好倒了楚行约辛苦熬的粥，那毕竟有他们的回忆，只好咬牙喝了。我感到有些讽刺，一碗不喜欢喝的粥，强行喝下只会徒增厌恶。
　　可能是我骂乔省的声音太大了，他突然扭过头，看见了窗外的我。他喊了我的名字，可是我不想搭理他。端详片刻，他确定我就是楚行约身边那只麻雀，招手叫我过去。我还是过去了，因为我实在好奇他要干什么，我有预感，今天过后我们应该不会再见。
　　他没说什么，轻轻顺着我的羽毛，良久才小声地说了一句对不起，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他在一张纸上写了些我看不懂的东西，本想让我带给楚行约，又放弃了，我见他没什么说的，便转身离去。
　　其实我很想告诉乔省，楚楚做的粥是一绝，只是因为他才一遍又一遍的改着配方，就为了让他开心，让他满足。可以最后事与愿违，反倒让他更讨厌了。
　　他不知道，堂堂名厨愿意为他改变自己擅长的东西，究竟意味着什么。
　　飞回到我们的小馆子后，楚楚也开始写东西，他发了几张一模一样的纸，很快就有人拿着纸来到店里，被楚楚带进了厨房，以前那里只有我、楚楚和乔省进去过，那里面是无数美好回忆。
　　我看着楚楚耐心教导着这位新人，可能是老了聪明，我清楚的知道他是一个厨子，将要继承楚楚的手艺和这家小店。我隐隐猜到了什么，可我只是一只小小的麻雀，什么也不会，什么也不懂。
　　春末，乔省即将迎娶那位丞相之女，我之前去悄悄看过，不如楚楚惊艳，却也是位美人。我很同情那位叫做纪灵的少女，那样灵动可爱的姑娘沦为了利益的牺牲品。没有人爱她，她能嫁给乔省只是因为她“丞相之女”的名分。
　　楚楚告诉我这世道很不公平，女子因为一个身份就要葬送自己的未来，而像乔省这样的少爷却还可以娶无数这样的女子。这里没有道理，没有人性，只有阶级和利益。他轻轻笑了下，格外冷静：“可惜啊，我只是个平民。”
　　我听不懂，但我知道他的烦躁，便小心翼翼地蹭着他。他深深地看着我，没有说话。
　　成亲那天的京城很热闹，百姓都兴冲冲地讨论这件事。楚楚收拾了行李，带着我离开了这个混乱的地方。
　　我察觉到我快死了，于是我和楚楚分别，来到了这座山。这里能看见京城的轮廓，在夕阳下笼着一层淡金，遮住了一切肮脏。我不怀念故土，我只遗憾他们之间的爱情那么短暂悲惨。
　　身体慢慢冰冷，我躲在树叶里将身子蜷缩起来。
　　记忆最后已经很模糊了。我好像回到了出城那天，周围是看不清的人影，没有预想中发自内心的祝福，只有百无聊赖中的欢喜。我闻到了花香。春末了啊。
　　花香满城洋溢着喜悦，我和一个人远走他乡不再归来。
　　在楚行约收拾好东西的时候，我和他都知道，他们之间结束了。
　　“我不会回头。”楚行约温柔地笑着。
　　“误君十载，今日一别，再不相见。”

　　《误君》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