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忆症遇上失忆症》鲤书911

4、致命直播2

　　“居委会应全力配合好有关部门，做好社区居民人口普查登记工作，保质保量按时完成。要求同志们，积极主动、热情专业、克服困难，务必圆满完成工作任务。---------特此通知，遵照执行。”
　　第二天上班，看着盖着大红章的公告，赵芸发愁死了，拉住乔心抱怨了半天，“说得容易，碰到那样古怪的人，谁都没办法。”
　　乔心好奇的问：“是红楼吗？”
　　“除了她还会有谁！就是钉子户！对了，昨天下班时候的投诉没事吧？”赵芸撞了下乔心的胳膊。
　　“嗯，今天还要去走访一下。”乔心忍着疼，她的胳膊昨天晚上被抓出了淤青，今天她特意穿着长袖衣服遮住受伤的地方。
　　赵芸唉声叹气：“我怎么这么倒霉啊，就摊上了红楼。”
　　“红楼里住的是谁啊？”
　　“你刚来还不知道，红楼里啊，住的是一个神婆，可诡异了~”
　　啪！
　　一个手掌拍在赵芸的肩膀上，“小赵，不要散布谣言，扰乱安定团结。”
　　“呼~主任，你吓死我了。”赵芸抚着胸口，长呼气。“我没说错呀，她就是古古怪怪嘛。”
　　孙主任嗔责地瞪了一眼赵芸：“就你牢骚多。”
　　然后微笑着对乔心说：“范婆婆是咱们凤凰社区的老人了，社区里的老住户都知道她的。”
　　“老麻烦呗。”
　　孙主任板起脸，严厉批评：“小赵，你这个工作态度可不对，怎么能对工作挑肥拣瘦，遇到困难就退缩呢？”
　　赵芸软萌萌哀求：“主任~我真的尽力了，上次去都被扫帚赶出来啦，再去就该被擀面杖打啦。”
　　“你这丫头！”
　　“主任，让我去吧！”乔心自告奋勇。
　　孙主任微笑着，“我一直都说小乔不错，有能力有责任心，咱们社区就缺少这样干劲十足的年轻人。”
　　“主任啊，你就别惦记啦，小乔的理想是人民警察，刚参加完招警考试呢。”
　　“是吗？考得怎么样啊？”
　　乔心腼腆笑笑：“体测没考好，恐怕考不上。”
　　“那正好，下半年招公，就报咱们单位。只要你笔试通过，我去组织部要人。”
　　乔心歉意地说：“谢谢主任，不过，我明年还想再考警察。”
　　孙主任遗憾极了，又非常欣赏乔心的努力执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好钢用在刀刃上，人才应该去更有挑战的岗位。我看好你，你行的。对了，我侄女就是警察，我让她给你辅导辅导。”
　　“太好了，谢谢主任。”
　　孙主任摆摆手，“我得去开会了，小乔、小赵，今天你们一起去凤凰街登记，有什么问题就等我回来。”

　　乔心和赵芸，拿上登记表，来到凤凰街开展居民信息登记工作。
　　凤凰街是凤凰社区的一条商业街，街道两边都是商铺，热闹极了。
　　她们从东向西开始登记。
　　便利店，
　　“吴哥，您填一下登记表吧。”
　　“好嘞。”
　　“您家乡是淅县的啊，挺远的呢。”
　　“在家种地挣不到钱，就出来打工，我来洛市都快十年啦。”
　　“您有几个孩子啊？”
　　“两个，老大十二，老二五岁。”
　　“您生意做好了，就把她们都接过来。”
　　“呵呵，是啊。再过一个月，我就把老大接过来上学啦。填好了，你看行不行。”
　　“行的，谢谢您配合。”
　　接着下一个店铺……
　　“小艾老板，填一下居民信息登记表吧。”
　　……
　　乔心停在一间金属工艺作坊的门前，
　　店门是简约的金属色推拉门，门前、外墙、玻璃橱窗打扫的非常干净。门把手上随意挂起一块粗粝的木板，上面随意写着“金属手工艺室”。
　　洁净的玻璃窗，映出货架的影子，错落影子之中，一个高瘦的身影正在伏案工作。
　　隔壁，开书报亭的张大爷惬意躺在竹椅上，跟着手里的收音机里咿咿呀呀哼唱着。
　　“穆桂英我呀越爱他英勇刚强，
　　真不愧临危不惧杨家将，
　　我若与他成婚配……
　　……哎呦，那边是怎么啦？”
　　“小乔！红楼那边，打起来啦！“
　　赵芸从瑜伽馆里跑出来，冲乔心紧张地问：“怎么办？”
　　乔心拔腿就往红楼跑去，“去看看！”
　　“啊？……要不要先报警啊。”赵芸一咬牙，不管啦，冲吧！她跟在乔心身后，也跑起来。
　　凤凰树下，聚集了很多人。
　　每一个人都拿着手机、摄像机，对着凤凰树和周围好一通拍摄，原来都是网络平台的主播和短视频UP主。他们一窝蜂拥挤在凤凰树下、红楼四周，疯狂地拍摄着，有的人大喊大叫的，还有人唱歌跳舞，吵得一塌糊涂。
　　还有人围着红楼的围墙和大门，大喊大叫。
　　红楼的主人，脾气火爆，当即就从二楼往下泼水、丢垃圾，赶人。
　　聚集在楼下的主播们当然奋起反击，
　　这会儿，楼上往下扔垃圾，楼下的人捡起石头往二楼的窗户上砸。
　　空中“枪林弹雨”，好不激烈。
　　“大家住手！”
　　“呼~小乔，你等等......”赵芸的话还没说完，乔心已经冲进了人群中。
　　“......你小心点。”
　　赵芸气喘吁吁，赶紧给派出所、居委会、志愿者治安队全打过去电话：“快来！紧急情况！”

　　“话说，当时那情景，当真是千军万马，枪林弹雨！
　　乌泱泱的人群，挤挤挨挨，足足有几百人众，将红楼围了个水泄不通。
　　一栋老旧的红楼，楼下是群情激愤的网络主播，楼上是孤僻古怪的楼主。
　　双方爆发着激烈的“战争”。
　　空中垃圾横飞，石块如流星，若不立即制止，一定会造成受伤事件。
　　这种情形之下，作为人民的勤务兵，我们能退吗？
　　坚决不能退！
　　我们是人民公仆，为人民服务是我们的职责和使命。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娇小柔弱的乔心同志，不惧危险，挺身而出，一个箭步冲挡上前，展开双臂，挺起胸膛，以瘦弱身躯挡在了众人面前，她坚定地说，‘有我在，就要维护公共秩序，保障群众安全！’”
　　居委会食堂里，正在啃着排骨的“娇弱”女主本主被噎得咳嗽起来：
　　“咳咳，芸姐，太夸张了。”
　　“一点也不夸张！”赵芸一摆手，“这就是我们一心为群众的乔心同志，这就是我们社区居民的贴心人。”
　　“好！”
　　热烈地掌声响起来。
　　大厨刘师父掂着大勺，勺里满满油红赤亮的排骨，大步迈过来，咔嚓一下就按进了乔心碗里。
　　“小乔，多吃点，好好补补！想吃啥，明天叔给你做。”
　　乔心感动得热泪盈眶，“我真的没做什么啦…刘叔，我想吃猪蹄。”
　　赵芸喜滋滋凑近乔心：“傻丫头，你呀听我的，不光要埋头干活还得会表现，这次算立了功，今年先进工作者一定是你的。市级以上奖励，公考可是加分的哦。”
　　乔心的胸口暖融融的。
　　她一一看过此刻眼前，
　　口若悬河的赵芸、热烈鼓掌的同事们、掂着大勺的刘师傅、热气腾腾的米饭、香气四溢的菜肴、窗明几亮的食堂、食堂外青葱的树木和鸟语花香，这一刻，定格凝固，凝成隽永的星辰，
　　乔心打开大脑中颞叶的开关，里面是一条浩瀚无际、流转不息的星河，她珍惜地将此刻的记忆星星放进星河中，晶莹剔透的星光就浮动其中。
　　溯源向上，无数星辰闪烁，有的晶莹剔透，有的光彩夺目，有的黑暗冰冷，有的忧郁阴沉，密密麻麻，永不消散。
　　遗忘是人类大脑的一种本能，随着时间的流逝，欢乐会平淡，悲伤会忘怀。
　　可是，在乔心的大脑里，每一刻的记忆都永远鲜活如初。
　　三天前考试失误，
　　一个月前和乔冠吵架，
　　一年前开始备考，
　　四年前高考时发了烧，
　　五年前青色暗恋未果，
　　十年前小学毕业游学时在山里迷了路……
　　十五年前……
　　“我不走，我要和哥哥在一起。”
　　“小秋乖，等你长大了，哥哥就去找你。”
　　“那…拉钩！”
　　“拉勾上调一百年不许变。”……
　　……
　　“小乔？小乔！”
　　“……哦。”
　　“发什么呆呢，傻乎乎的。”
　　乔心从杂乱繁多的记忆中抽离出来，灿烂一笑：“没什么……我很好呀~”
　　可是，红楼的事怎么办？

　　接下来几天，红楼的热度非但没有消散，前来“打卡”的人反而越来越多了。
　　人们源源不断、闻名而来，围观、拍摄不断 ，宁静的红楼成为了嘈杂的中心，美丽的凤凰树下丢了一地垃圾。
　　此刻，一对情侣正在拍照。女孩儿爬在凤凰树上，一只脚踩着树干，坐在树杈上，向男盆友大声喊话：“美颜打开噢，还有滤镜，四十五度角度，要把我的腿拍得越长越好，要唯美！”
　　乔心在树下，仰着头耐心地劝说：“请您下来，不允许攀爬树木的，而且很危险。”
　　女孩子翻了个白眼：“关你屁事。”
　　说着，伸手摘了最红最大的一朵凤凰花，插在头发间，问男盆友：“怎么样？美吗？”
　　“请不要攀折花木。”
　　男盆友不客气地推了乔心一把：“让开点，挡着镜头了。”
　　乔心一个趔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