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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呢喃细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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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芙绘他们拜别时,常清向人要了一袋莲子。后又去找到了雅衡,他在战庭任职,便也在殿中守卫。不过战庭庭主好像并不待见他,没有让他持剑威风凛凛地巡逻,而是让他侍奉在一旁,给自己剥果子。
“小仙司命,见过庭主。”常清不敢得罪战庭的人,只好先行礼征得同意后再同雅衡说话。
庭主放下咬了一半的仙果,将眼前的小女子上下打量了一番。“你就是那个新继任的小司命?”
“不敢当,只是代理而已。”常清谦虚地摇了摇头,试探性问道,“我同雅衡认识,能同他一起去逛逛园子吗?”
已有千岁的常清声音却还有些稚气,且是率性敢言。配上那对双髻,一身白衣不似人群中那些花花绿绿乱人眼,很是清爽,战庭庭主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你想到园中赏花?本君陪你去。”
雅衡:?常清:?
左右无法拒绝,常清也只好应邀,雅衡则依旧在后边跟着。
“庭主好兴致。”常清干笑。
“不必唤我庭主,我名战景琰。”
常清语塞,自然是不敢直呼其名。
“怎么?我看你性子率真,常人少敢与我相谈,你却敢来我这要人。才告予你姓名,你不愿听?”
“自然是愿听,您的名字非常好听。既有木又有火,既是景仰风物,又是美玉之称。”好歹是司命殿的人,算命什么的瞎话还是会讲一些的。
“本君不喜欢你们文来道去这一套。”
马屁拍在了牛身上。
战景琰回头看了眼雅衡,“这是你相好?”
“不是,只是朋友。”常清和雅衡不约而同擦了擦额间的汗。
“既然如此,姑娘日后可以多来战庭坐坐。”战景琰驻足,面相常清道,“本君有一见倾心之意。”
“什…什么?”还好宴会已经过半,所行的路也只是花林一侧的小道,人并不多。不然被听了去,油盐不进的战庭庭主春心萌动,不知道又能传出多少八卦,而且这次八卦的女主角还是自己。常清不敢想。
“常清。”
啊!是救命的声音。常清捏起裙角,快步躲到了渊止身后,她还小,这种场面不是她应该面对的。
“哦?尊上。”战景琰见渊止将其护在身后,剑眉一挑,眼中透出一丝玩味。
“庭主自重。”
渊止扔下一句话,便拉着常清的手离开,战景琰却勾着唇看向两人背影,好似挑衅般扬高了声调。
“还不知小司命尊姓大名——?”
闻声回头,出于礼貌,常清也扯着嗓子应了句,“我叫常清!”
手腕处的力度猛然加重,常清一个身形不稳,差点摔到人身上。
“哎哎走慢些……”这路似乎不是回浮生宫的路,好像越走越偏僻了。“我都没来得及和雅衡说上……唔!!”
熟悉的气息萦上鼻尖,腰间那温热的手掌明目张胆地使上力道,紧贴着那人的胸膛,脑中的空白让她甚至忘记了推让。
“先回去……”
克制忍耐的声音从喉头溢出,常清还愣在原地,唇齿间还余留着那抹气息。
渊止转身便走,这次倒是方向对了,不过若是要走回去,还是有一段距离。
“不…不御剑吗?”
“你御颂月。”
颂月剑应声从袖中飞出,落在了常清怀中。好吧……就渊止这个喝多了的架势,应该会从半空中掉下来。
常清试着操控颂月剑,好在剑灵并没有抵抗,很顺利得腾空而起。直上云端,已近见月色,拂面而来的云气让渊止有些不适,他垂下头,埋在常清脖颈间。
“尊…尊上,您不是不会喝酒吗?”
“不是不会,是不喝。”
带着些闷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廓上,感觉酥.痒难.耐。
剑行的不快,似乎是怕渊止不稳掉下去。直接穿过结界,来到浮生殿,常清艰难扶着人,一路扶至榻前。
“尊上,你好重,你不要半个身子压.在我身上了,我去给你倒水。”
常清想抽身离开,刚起身手腕处又传来一阵暖意,霸道的力劲显然不容许她离开,膝处磕碰床沿,身形不稳,重重跌入柔软云被之间。
“他问你姓名,你竟还回答……”
一只手按杵在云被间,断了她逃走的去路,淡淡的兰花香参着半缕酒气,逐渐逼近。
“尊上你喝醉了……你…”
常清试图运起仙力抵抗,但身上之人瞬施威压,仙与神的差距,自然不是一星半点。两只细嫩的手腕一手便可抓住,双手被高举固于发顶上方,即使想抬腿推攘,也被压下。
“本尊没有醉。”
眼中虽还余留清明,但在申下那人因恐惧而逐渐混乱的呼吸声中,再不复存在。
如细密的雨点落下。
……
夜里似乎下过一场雨,清晨开窗时,树间淡绿的嫩芽上还挂着水珠。煦风入窗而来,吹散了屋内的呢喃。
常清睁开眼,一缕阳光透过树影,暖暖地照在身上,侧首看去,身侧的人已经不在了。
“嘶……”
手腕处还隐隐作痛,艰难地翻动身子,半晌才坐了起来。常清脑袋空空,望着窗外摇动的树影发呆,停栖的小鸟啄了口树上的野果,似是很苦吧,又从口中吐出,鸣叫着飞走。
再苦,也没有我的命苦。常清心中苦着,摸索着下了床榻,不远的一小段路走了许久,后屋的温泉池水冒着热气,氤氲了视线。水有些烫,但刚好可以舒缓疲惫的身心。
夜里没能睡好,倒是在沐浴时小憩了片刻。常清穿好衣物,在殿中漫无目的地走了一圈,既是想遇见他,又不想遇见。
“这位师兄,尊上今日出去了吗?”左右不见人影,常清便拦了个宫中仙侍。
“是的,尊上今日一早便出去了。”
“可知他去了哪里?”
“这倒是不知。不过尊上大多时候都带着您同行,今日未曾告知行程吗?”
常清摇了摇头,等那人离去,又在原地呆呆站了好久。已是午时,按常理应该去司命殿蹭饭了,但今日确实没什么胃口。思量许久,常清还是决定去一趟,顺便让多才多艺的岑落帮忙刻一把木剑。
今日没有颂月,只能走过去了。许久没有锻炼,这点路程对于常清而言还是非常艰难。还好,擦了擦汗水,抬头也看到了司命殿。
今日没有吵吵嚷嚷,常清安静地走了进去,一贯如常,除了正殿里有忙于工作的小仙外,也无其他人。而岑落习惯在自己寝殿中行办公务,常清同殿里人打了个招呼,便径直去找岑落。
岑落坐在院中,石桌上是堆成小山的公文,探着脑袋看到常清,皱着的眉头也舒缓了下来。
“你来了,尊上刚走。”
常清点点头,见他拿出一轴金卷,展开时滚落在地,一路铺到了门口。在司命殿待了许多年,认得这是记载神仙下界的入凡卷。
“你来的正好,看看你家主子是搞什么名堂。”
岑落并不在意卷轴铺落在地,只是挪到卷尾,指着上面用红金墨写着的两个大字:渊止。
不同于卷轴上其他墨字,红中掺金更为刺眼。
“尊上要去下界?”
“可不,今儿一大早来跟我说,还让我别知会仙帝。可我哪能不上报?真是哪边都得罪不起。”
司命司天下命格,凡上界仙家下凡历劫或是得令下界,都要来此记录。不过近百年,上下两界分得很清,倒是很少有仙人下凡了。
“有说去干什么吗?”
“倒是没有,不过有一句话,应该是说给你听的。”岑落原句照搬道,“流光一启十日归。”
“流光一……”常清脑子嗡的一声。她想到了一些,很久以前的记忆。
魔域流光殿。那是昔日魔尊的宫殿,位于万华宫中。他要去那里做什么……
总之前往异界领域,是很危险的一件事。只是现在,他恐怕已经走了。
“你也不用太担心,尊上是神,还是众神之尊,下个界而已,不可能有事的。”虽不知道渊止这一行是要去哪,但看得出常清脸上的担心,岑落便拍了拍人肩膀安慰。“这回没带你去,你乐得清闲。平日闲着没事多来帮我打理一下公文。”桌上那堆成山的公文。“有什么想做的事,也可一并去做做。”
想做的事?常清突然想起来,昨日是要去见雅衡的,那袋从芙绘上仙那讨来的莲子,还没拿给他。
“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等……”见人已经跑出了院,岑落咂舌一叹。“真是越来越有尊上的风采了,来的快去的也快。”
又折腾了一路,赶到战庭时已是黄昏了,不知道雅衡会不会收留她吃一餐晚饭?
在门口等了有一会儿,一个脑袋探了出来。“常清,你找我?”
天界的落日不比人间绚烂,只是一抹淡淡的金色,渐渐沉入云端。常清有时候回想,天界是在天上,是不是太阳落下去后,就是人间的白天了?
雅衡同她坐在战庭门口的大银杏树下,还未值银杏叶变黄之季,但在落日的余晖中,也渐渐染上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