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相逢应如故》九上仙

58、芙蓉殿一日游

　　常清思绪万千，目光划过一卷带着莲香的公文时，上面妖娆不羁的文字很是夺目，内容也很是令人眼前一亮。

　　“尊上……这位，呃，莲花姐姐说要给你娶一房媳妇，叫您有时间去菡萏仙宫领一下……”事关尊上终身大事，常清觉得还是应该告诉他。不过称呼这般亲密，字里行间也像是很熟络，这位仙子莫不是…尊上的亲戚？

　　“尊上…这位莲花姐姐喊你阿渊。”

　　渊止脸色又黑了一点。常清想笑，但忍住了。

　　“他是男子，所居也不是什么菡萏仙宫。”

　　“男子？喜欢莲花的男仙……是芙绘上仙！没想到芙绘上仙和您关系这么好。”

　　渊止没作解释，须臾道了句，“明日随我去一趟芙绘居所。”

　　“哦。”听到芙绘上仙给他准备了媳妇，这么积极就去领，似乎也不像传说中那么不近女色嘛。常清暗自咂舌。

　　看了一半渊止便回了里屋，只留常清挑灯夜读。

　　“这是什么，这是我能看的吗？”常清盯着手中这卷公文仔细看了良久，啪的一声合上，望着跳动的烛火陷入纠结。权衡利弊的时间只是几秒，她觉得，尊上不像是会杀人灭口的人。

　　“尊上，尊上，您睡了吗？”

　　常清蹑手蹑脚走进里屋，小声地喊了两声。无人应答，屋内宫灯还亮着，渊止侧躺在床榻上，一手支着额，闭着眸子。

　　“尊上，尊上。”

　　轻轻走过去，常清用手推了推渊止。

　　“说。”

　　“啊，就是，刚刚有一卷公文它写的是…是说仙帝…仙帝和妖界有来往，觉得此事大为不妥。”

　　说完，常清小心翼翼奉上那卷公文。渊止也睁开了眸子，坐起身看着卷轴上的文字：疑似仙帝与妖界私通，陷天界于危境。

　　看来还是常清说的委婉了。

　　“尊上您看这事，它真吗？”

　　“尚不可定夺。好了，你明日再阅。”

　　“这我还能阅吗……尊上，我觉得这不是不能看的东西。”

　　此事如果是真的，那天界大乱。如果是假的，那不会空穴来风。会有哪个闲着没事的，去碰仙帝的瓷呢？反正不管如何，常清都觉得这不是她一个小仙能知道的。

　　“无妨。说不定，日后你也需要协管天界的事。”

　　换做以前，常清肯定要哈哈笑着说怎么会呢。但是现在这个趋势，常清觉得渊止宛如在培养自己，然后他就自个儿跑路，把这个尊位丢给自己！

　　太可怕了！太有心机了！

　　“我先去看了！还有几卷就看完了，尊上您好好休息。”

　　常清贴心的为人关上了房门。

　　几卷，也就几卷。常清醒来时，天已经蒙蒙亮了，昨日看着看着来了困意，竟是倒头就在桌上睡着了。

　　嘶——胳膊肘都麻了。

　　“醒了，就进来。”

　　哎，这个仙侍当的也太累了。无法，常清照常进屋，打开衣柜让人挑选。

　　“尊上今日穿什么颜色的衣服？”

　　“随意。日后本尊的衣装，由你挑选。”

　　又多了一份工作。

　　“今日要去见芙绘上仙的话，穿这件吧，桃夭。”

　　嘿嘿，淡淡的粉色，芙绘上仙应该很喜欢吧？

　　渊止望着这桃夭色绸缎，外罩纱衣在光下还透着亮色。

　　“你当本尊是去相亲的？”

　　“不是吗？”

　　“换一件。”

　　……难伺候。最后，渊止一袭水蓝外袖，身后跟着一只青色的常清。

　　不能用拜玉剑，常清还是只能蹭颂月，一路飞过去，在天上就看到了下面大片的荷花莲花。渊止收剑，直接落在了人院里，常清快速往回跑到殿门口，扯着身子看了眼门楣上的牌匾：芙蓉殿。

　　啊？还自称菡萏仙宫，原来殿名这么俗气。常清嘟哝着，又快速跑回了渊止身边。

　　“这殿名没有浮生殿好听。”常清端了端仪态，笃定朝渊止说。

　　“进去吧。”

　　两侧都是池子，一条蜿蜒曲折的木板路近乎与水面平齐，穿池而过。池中有蜓落荷间，有鱼戏莲叶间。路的尽头是亭台楼阁，在远处看，宛如建在水上。

　　“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历劫成衣，就不认我这个朋友了。”

　　亭中的人慵懒倚靠着漆红的柱子，仙带随意将鬓间的青丝固于脑后，衣着更是不掩对莲的喜爱，大片绘染在衣袖之上，却不显妖艳，尽有濯清涟而不妖之态。只是那双好看的凤眼，笑盈盈的很勾人心魂。

　　渊止不理会，径直走到亭中桌前坐下，芙绘也不恼，继续笑着看向常清。

　　“这位就是你新收的小仙侍了吧？”目光在常清身上扫荡一番，芙绘点了点头。“阿渊，你眼光不错。”

　　虽然被看的有些不舒服，但常清还是朝芙绘行上了一礼。

　　“拜见芙绘上仙。我叫常清。是个倒霉的小仙侍。”

　　“哦？哈哈哈，真是有趣。阿渊，你的小常清借我使唤两天？”

　　“不借。”

　　“嘁，无趣。”芙绘也不调笑了，招呼着常清一起坐了下来。

　　“听说这次渡劫不顺利，怎么样，让我给你把把脉？”

　　“不必了，已经痊愈了。”

　　哦，聊私事，不该听。常清很懂事的没有参与，抓起一个仙果低着头默默啃着。

　　“小清儿，那仙果是仙帝送来的，不好吃，尝尝这个荷花酥，可是我用清晨池中第一片绽开的花瓣做的。”

　　“芙绘上仙也会做吃的？”常清依言拿起荷花酥咬了一口，片刻后两眼放光。“好好吃，您手艺真好！”

　　“哈哈哈，若是喜欢，便带些回去慢慢吃。小清儿是不是也会做饭？”

　　“当然，我做菜可好吃了，连仙帝这滞留的仙果，我都给做成菜了。”

　　讨论起做饭来，常清可就感兴趣了，平日在那百无聊赖的司命殿，和司命相较厨艺，就是一大乐趣。

　　“小清……”

　　“唤她常清。”

　　原来旁边还坐着一个尊上，此刻面上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芙绘挑眉心领神会地笑了笑，继续和常清搭话。

　　“芙玉说的果然没错，小常清是个很有趣的人。难怪我们站在高岭上的尊上，也想把你留在身边。”

　　“芙玉姐姐…”常清头脑快速思考。“您就是芙玉姐姐那位上仙哥哥！”

　　“舍妹含蓄了，竟没向你提起过我这位兄长。”

　　“哎，那日只是在药阁见上一面，没来得及说上几句话。”

　　“确实时间紧，芙玉还有些东西想给你们，便先放到我这了。”沿着桥廊走来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朝三人拜了拜。“莲祟，你带常清仙子去取一下。”

　　“是。”

　　常清依言跟着少年离开，亭中只剩好友二人。

　　“既然痊愈了，就到秘境里躲躲吧。”

　　芙绘给坐在对面的人续上茶，又往茶中放了一片莲瓣。

　　“躲什么。”

　　“浮生丹心不在体内，若是遭人察觉……我想这次写给你的卷轴中，大部分都在试探你是否从冥帝那讨回丹心吧。”

　　“你怎知，丹心不在我体内？”

　　“呵，你吃醋的样子，可都摆在脸上了。曾经身有神格的天宁浮华渊止神尊，无情无欲，遇到任何事，可都是面不改色的。”

　　渊止抬盏饮下了茶，连着莲瓣。默认了此事。

　　“是因为小常清？”芙绘凑着身子，打听道，“这里就你我二人，我俩几千年的朋友了，你能不告诉我？”

　　“是。”

　　“真是如此……”芙绘收回身子，直了直背。“你们以前不认识，如今也不会突然将她带到身边。是在下界的事？”

　　芙绘上仙，仙中佼品，外貌没得挑，德如其所爱，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千百年间，是渊止为数不多的好友。是信得过的人。

　　“她是我在凡界时的夫人。”

　　“你成亲了？？！”

　　震惊芙绘一百年。此次下凡可是本体……

　　“嗯。所以日后我若不在，还望芙绘你多照料她。”

　　“别说这种托孤的话。”芙绘拿起杯盏一饮而尽，又倒上一盏饮下。“神格罢了，这是五界，不是六界，天下早没有神了，少你一个无所谓。你不会有事。”

　　“我只担心，魔界一统，天下只为一界。”

　　“无须想这么多，魔界至今无大能再出世，它不会有这个本事。”

　　芙绘从袖中取出一道金边镶嵌蓝白卷轴，放在桌上，解释道。

　　“这卷是沧澜卷，对于常人或许有些凶险，对你无碍。”顿了顿，又道“你若要护人周全，也无碍。三个五个不成问题。既然现在天界逼得紧，五界盯得牢，便去这秘境中逛逛，说不定有机缘。”

　　“但作为朋友，我还是要提醒你。”芙绘话锋一转，“凡间所度时日皆为你的劫，如今既然回来了，还是不要眷恋的好。你可还记得……神族，不可有情。”

　　并没有想得到他的答案，芙绘将卷轴推到渊止面前，轻声道了句她回来了。

　　渊止犹豫片刻，将卷轴收入袖中。

　　“尊上，我回来了！拿了好多药材，能摆一屋子！”

　　常清得了宝贝心情好的很，又转身向芙绘道谢。

　　“小常清喜欢就好，日后去了别的地方，这些东西也能用的上。这个也给你。”

　　没有多想，常清点了点头。看着芙绘递来的九色莲花，好奇问道是什么。

　　“九色莲，一种仙植罢了。莲瓣泡入水中饮下，可清人心念，镇人神魂。也就是滋补。”

　　常清道谢，乐呵收入储物戒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