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相逢应如故》九上仙

55、仙侍常清

　　“怎么样，尊上可还满意？”

　　常清看向镜中，却总觉得渊止是通过水镜在看自己。是不是自己擅自换了发簪……常清赴死的心又有了。

　　“嗯。”

　　好在渊止给的是肯定的答复，拢衣起身，走进了一侧屋内。

　　常清跟着进去，屋里正间是一张木质的床榻，上有轻纱垂下，隔绝里内，一旁的木柜打开，里面是几件仙衣。想来这就是尊上卧室了……常清扭着头左右看看，屋里还有个桌子，还有一个架子上放这些不知名的玩意儿，也没其他东西了，倒显得有些空旷了。

　　“穿衣。”

　　回过身来，桌上已摆放着一套仙衣，常清依言小心翼翼拿起，手感像绸缎的，碧落之色甚是好看。

　　渊止伸开手臂，任由常清将衣物穿上，绀青色腰封之上，又挂了一枚玉佩。

　　这腰可真细啊，常清将腰封束上时，心中不由得感叹。

　　仪容整理完毕，常清像个尾巴一样，跟着出了浮生殿。已然午后，太阳照在身上，还有些热。

　　“日后你便住在侧殿。每日卯时，入主殿伺候。”

　　懂了，就是给了她个负责起居的活。好像也挺轻松，但起太早了，没有在司命殿舒服。

　　常清自然不敢表达不满，只能焉焉应下了。

　　“这是什么？”

　　不满咽在肚子里，抬眸就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递来一块玉佩，润亮润亮的，看起来是个名贵的好东西。

　　“佩戴此物，可进出浮生宫无阻。”

　　妙！

　　常清道了礼双手接过，放在手上摸了摸，又挂上腰间。

　　初到浮生宫，来时走的匆忙，都没能好好欣赏一下宫中景致，现在闲下来，常清便溜出殿到处走走。

　　起初看宫里仙侍虽然不多但都一板一眼的，常清只敢偷偷摸摸逛，直到身后突然冒出一个仙侍，惊得她跳起老高，却见人望见玉佩后，只是微行上一礼。

　　原来如此，看来是高人一等。自此常清便大摇大摆地走在宫中，看看花木丛荫，望望如镜般湖水上立着的仙鹤。

　　浮生宫很大，入目无边，听闻往日都是渊止神尊独住在浮生殿，宫中只有几名仙侍，天界特意将其建得这般宏伟，无非就是突出神灵之威，振天界之势，让其余有心之人不敢有所动作罢了。

　　半日的时间，逛了个大概，只是殿后那座仙山还没去过，常清揉了揉有些酸累的腿，准备去找点晚餐。

　　叮铃，叮铃。

　　清脆空灵的铃音自屋檐处响起，常清寻声抬头，屋檐上挂缀的铃铛无风自动，声音清鸣，似能洗涤灵魂。

　　“万物生……”

　　常清不觉道出了铃铛的名字，传闻天界屋檐上的铃铛遇风不响，唯有神明经过，才会发出声音。

　　只是如今的天界，铃声很难再响起了。

　　常清不记得在哪听过万物生的故事，但似乎冥冥之中，她听过。

　　神灵……是尊上回来了！

　　常清提起仙裙摆，朝浮生殿跑去，这净化人心的万物生铃，正是为那神灵所鸣。

　　一神起而万物生。常清此刻很想看看，那神明走过古道，两侧的铃铛，为之晃荡起声。

　　“尊上，你回来了。”

　　常清气喘吁吁，望着那抹身影。

　　还是一袭碧落仙袍，上面的浮图山水在阳光的映照下，似是漾起波纹。渊止回头，仙带随之拂风。

　　神人之姿。

　　常清呆呆看着，心中有些恍惚。

　　“随我回殿。”

　　缓过神来的常清点点头，两步并作一步赶忙跟上。

　　虽然是第一天当仙侍，但常清还是很有天赋的，此刻已经温上茶水，给人递上了一盏。

　　“尊上，您这里有吃的吗？或者有厨房也行！”

　　仙人之躯早已辟谷，但常清作为一个爱吃的人，一直保持着一日三餐的习惯，偶尔起晚了就是两餐。只是今日一口热乎的都没吃上，她感觉自己快饿死了。

　　“没有。”

　　天呐！如同九雷轰顶。

　　“那我能不能……回司命殿去吃口饭？”

　　要是在平常，那个司命肯定做好了一大桌饭菜，扯着嗓子喊她吃饭了。

　　这请求也不算过分吧？人至少一天要吃一顿米吧！

　　好在渊止只是瞥了她一眼，便答应了。

　　“一个时辰之后回来。”

　　“好的！”

　　抓紧时间，常清行完礼退下，看了眼天空，虽还没完全被墨色浸染，但已经繁星点点了。没走正门，常清直接朝着最近的外墙奔去，翻墙而出，召出佩剑就朝司命殿飞去。

　　在天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只是途经星宇阁，站在那阁楼之上观星之人见此情景，心中不免生了疑惑。

　　“自浮生宫而出，所用之剑是……拜玉。有趣，有趣，尊上竟会将自己的本命剑借予他人。”

　　此刻正在饭桌上大快朵颐的常清自然不知道这佩剑的原主人是谁，只忙着用筷子使劲地抢着盘中最后一块肉。

　　“你，哎你。放开，这是我的！这是最后一块了！”岑落最后还是没能抢过常清，于是又接了道，“你说你都去浮生宫过好日子了，还来跟我抢饭吃。”

　　“符言乱女！”

　　“你说什么？把东西咽进去再说话。”

　　“我说你胡言乱语！”常清把最后一口饭咽下，又给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下。“那那是去过好日子，我给尊上洗衣做饭，那叫过去当奴才！”

　　“嘿你还真是不识好歹。”岑落将碗筷往旁边一放，准备同她好好说道说道。“你可知，有多少人挤破了脑袋想尽办法，都没能进去那浮生宫？”

　　“进去做什么，里面也就风景优美了一点。”

　　“你个榆木脑袋。自上次那场神魔大战，神族陨落，只留下尊上这一个后裔，那天界就千百年都没出过神了！比起在天界各个殿苦干上几百年几千年，都不如得尊上赏识。”

　　“得赏识能做什么啊……又不能封神。倒是上次你和我说的天界的女仙子们都馋他，想做尊后，我倒是比较感兴趣。有没有什么八卦说来听听？”

　　此刻，岑落也很顺其自然地被常清带偏了。

　　“有，太多了。据说尊上少有出来逛的时候，去办事也是见首不见尾的，百年前宴席上那惊鸿一瞥，让众多女仙芳心暗许啊。”

　　“得了吧你。这些都是夸大事实，乱吹嘘的，哪有这么夸张。”

　　常清估算着时间还早，就抓了吧瓜子儿边嗑边同他闲讲。

　　“是有些夸张，但终归是真实的事件衍生的。不过爱慕尊上的人确实不少，你要不要抓住这次去浮生宫的机会，带着小弟我一起飞黄腾达？”

　　“呵呵。”常清送给他一声冷笑。

　　“说真的，听你方才那一般讲述，你是天界第二个能近尊上身的女子，你是有希望的。”

　　“第二个？那第一个是谁啊？是不是上次你提到的最有可能成为尊后的那位仙子？”

　　“正是。”岑落讲起故事来，瓜子也顾不得嗑了。“芙玉仙子是药阁的掌事，仙阶居上品，还有一个上仙兄长，身世显赫，德品俱佳……最主要的是，上次宴席散后，大家都看到尊上同芙玉仙子并肩而行，一同在那花林中慢步，芙玉仙子还为尊上亲昵地拂去了身上的花瓣！”

　　岑落讲的激动，这种八卦之事，他可比那各宫中的仙侍还爱听。

　　“就这？”常清不解。“这不是还算正常吗？我倒是听说洛羽上仙风华绝代，老往那浮生宫跑，虽然性子跋扈了些，但说不定尊上就喜欢这款呢。”

　　“是老往浮生宫跑，但没进去过几次。倒是另一位仙子……”

　　“哎好了好了。”常清打断道，“我时间不够了，现在也得御剑才能赶回去了，都不能饭后消食了。”

　　抱怨着起身，顺手捞了两把瓜子。“我走啦，明天还来，多做点菜。”

　　岑落摆摆手，也没起身去送她。在尊上殿里办事，就算大半夜也不会有人不识相动手的。

　　只是他们不知，暗处，已经有人盯上了这个不起眼的小仙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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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什么？拜玉剑在那个小仙侍手里？沅灵上仙，您可看清楚了？”

　　“我尚可凡地观星轨，自然是看真切了。拜玉之姿，我是不会记错的。”

　　沅灵指尖滚动着串珠，平静得看着人，须臾又缓缓开口。

　　“洛羽上仙，您看我昨日一见，今早便来告知您，这等诚意，您可否相信我是站在您的这边了？”

　　“还要多谢沅灵上仙来告汇，若我能触及尊后之位，定让星宇阁再复昔日荣光。”

　　“洛羽上仙客气了。”

　　“只是……我原只防着那无事献殷勤的芙玉仙子，不料这小小的司命殿小仙，也敢高攀尊上。”

　　忙活完又睡了个回笼觉的常清自然不知道，昨日还在和岑落说自己站洛羽上仙会赢，这会儿自己已经成了那人的通缉对象。

　　世事无常。常清伸了个懒腰，磨磨唧唧从床上爬了起来，挪到窗前开窗透透风，一看太阳已然是午后了。

　　“睡了这么久！”

　　常清自己都震惊。不过好像在这殿中也没事干。修炼是不可能修炼的，反正已经达到人生目标成仙了，至于仙阶什么的，不在乎。而且现在自个儿还算个司命殿副掌事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