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相逢应如故》九上仙

44、深渊

　　明亮的阳光照进屋来，屋中的人不由得眯了眯眼。只是这灿烂的阳光照在身上，却丝毫感觉不到暖意。

　　“望师兄，今日我们去哪？”

　　意识到望檀的不凡之处，众人也都讲他当做了主心骨。

　　“溪流的源头，山脚，农田。”

　　于是几人又分成了三组，各自去探查这三处地方。

　　常清他们选择了溪流的源头，说是源头，却不难找，这个世界好像是突然被切割下来的，没有过渡，山就是山，水就是水。就在那块两人高的堆砌石头中间，一股清泉流出，形成一条逆流的河。

　　“这种事我们来干就好了！”

　　常清带着慕雪和梁语蹲下身，随手捡了块石头，或拿了跟粗壮的树枝，就在地上挖起土来。

　　三个人挖得倒也快，不过多时，便挖出了一个坑，不深不浅，但已经能看到底下透明的石头，散发出彩色的光明。

　　“望师兄，真挖到了！不过这得多大，还要挖吗？”

　　“不必，我们先去和他们汇合。”

　　到了约定的汇合地点，雅衡同陈喻凤栾已经在此处了。

　　因为原本就只有三人的队伍已经没了一个，于是雅衡便加入了其中。

　　又等了一会儿，宋之一行人也赶了回来。

　　“望师兄，如你所说，我们在挖开土后，看到了那块石头。”

　　此番望檀报出这些地点，就是让几人去看看地下是不是那块石头。

　　“如此看来……那块奇怪的石头无处不在，那我们又该如何拿去？”

　　“我想，这整个世界，就是建立在这块石头上。”

　　得到验证之后，几人也差不多想明白了。溪流的源头，山的崛起，森林中会吃人的树木，甚至是那村民们吃的庄稼，都是倚靠这块散发着奇异光彩的石头供给。

　　“那那个孩子说，这石头只有手掌这么大？”这小孩忽悠人是吧。

　　“或许他想表达的意思是，我们都逃不出鬼域的手掌心。”

　　“呵，口气挺大。”凤栾不屑道。

　　“望师兄，那我们下一步该如何？”宋清清不愧是九药宗的弟子，修得治愈之术，身上又带着各种奇药，这些加起来，仅一夜的时间，身上的伤都好的差不多了。一并受益的，还有凤栾和各位道友。

　　“自然是，将这块石头取出。”

　　本源取出，这些靠其供给的怪物，也都不成问题了。

　　可是该如何取出？

　　望檀看着脚下，召出了颂月剑。颂月凌空而立，经主人指引，慢慢凝聚仙力。

　　“是……是仙法。”

　　几人看着，有些出乎意料，却又好似在情理之中。

　　“快快快站开些。”常清指挥道。

　　众人听言散开一段距离，甚至架起了防御阵法。

　　颂月在凝聚完仙力后，插入地上，竟又吸凝起奇彩巨石的力量。原本月白的剑身渐渐泛起瑰丽的色彩，同那块石头一般。

　　望着差不多了。常清悄悄捏起个诀，将周围的人护在阵中。

　　颂月恍然拔剑而起，抽至高空后，坠落般一击。

　　轰！

　　地面放射状碎裂开来，周遭的景象都轰然崩塌。一阵白光闪过，视线一片苍茫。

　　并没有世界坍塌的坠落感，等视觉再恢复时，几人已站在鬼域的地上，面前，是一座青铜桥。比来时那座，要窄一些，窄到仅能一人通过，但又很长，很长，好在并不是无尽，至少能望到对面。

　　“呼……应该过了这座桥，就能回到正常的世界了。”

　　看样子是这样。

　　在几人经过商量后，决定排成一列，由后面的人，抓住前面的人手腕，几个女子在中间，望檀开头，雅衡收尾。

　　队形排列好，常清抓着望檀手腕，一步，一步，走上了桥面。

　　桥的两侧没有任何东西，只要一不留神，就会踏入深渊。所以一路上，大家都走的非常小心。

　　途中陈喻身子一歪，快要倒下去时，被一前一后的宋桓凤栾一手抓住。

　　“你怎么了？在这种地方，可不能走神。”

　　“抱歉…我，我刚才看着下面，思绪就拉不回来了。”

　　“担心。走的时候，尽量不要看下面。”

　　那深渊，似乎有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不只是深渊！”陈喻道，“我感觉……我感觉到处都有东西在盯着我们，我有种被窥视的感觉。我主修五识，这些方面的感官，会更强烈一些。”

　　几人转头看向为首的望檀，似乎是在求证。

　　“嗯。有东西在看我们。”望檀给出肯定的答复。

　　众人闻言身上一寒……

　　嘎吱——

　　突然刺耳难听的嘎吱声进入众人耳朵，仿佛能直接刺入人的心脏。

　　走在一人宽的青铜桥上，没有人敢动作稍微大一点，只能缓缓的转着头，观察着四周动静。

　　“别看！”

　　已经来不及了。

　　嵌入在洞壁上被看到的石像，都活了过来。

　　它们爬出石壁，却好像身体还是石头，行走不便，姿势僵硬得朝敲上爬来，弄出催命的嘎吱声。

　　“不要看，闭眼。”

　　在望檀一声令下后，所有人，都闭上了眼。

　　只是这深渊之上的窄桥，行走起来便更加艰难。

　　其实已经走了近一半的路程，但此刻闭着眼睛，只能半步半步地摸黑走，而且已经有东西，爬上了桥。

　　洞壁上的石像，也有鸟。

　　他们石头一样重的羽翼，竟是能飞。于是乎省掉了爬行的路程，虽然飞的怪模怪样，但都给几人身上留下来多多少少的伤痕。

　　眼见攻击较弱，那些怪物，竟直接用身子撞了上来，没撞到的摔入深渊，或者直接碎裂开来，但在这种自尽式的攻击下，终有人中了招。

　　不知是谁被这么一块古怪的石头怪物结结实实地一撞，重心不稳，摔下了桥，而随之造成的后果，便是一列人到被拽了下来。

　　望檀一个人抓着桥边缘，手上是九个人的重量。

　　石头怪物围攻而上，划破人的肌肤，一列人吊在深渊之上，摇摇欲坠。

　　坚持不了多久。可是，只差一步之遥，就要到对岸了。

　　希望太遥远。

　　“要不，你放手吧。”

　　不知是谁，对拉着自己手的人，说了一句。

　　“胡说什么呢！你自己死活不管，你后边还有人呢！”

　　立即有人训斥道。

　　“后面的人！顺着前面的人身上爬上来！”

　　在如此危急的场面下，一行人迅速调整，从最尾的雅衡开始，抓住前面的人，开始攀爬。

　　“常清。双生环并指敲三下，可以触发感应。”

　　“知道了师父。”

　　双生环的作用。

　　好在大家都是修士，身轻如燕，不会给人梯造成太大动荡，动作迅速，两人说话之间，不过多久，除了望檀常清慕雪，都到了对岸。

　　“不好！桥要塌了！”

　　石头怪物见攻击人不成，便去以身撞桥，确实大有作用，现在，桥要塌了。

　　望檀一把将常清拽起，落地之间，慕雪，却是跌下了深渊。

　　有只石鸟，撞开了常清拉着她的手。

　　雅衡一直在桥上击退怪物拉人上岸，此刻之间，竟本能的朝慕雪扑去，只是反倒被慕雪代入了深渊。

　　“雅衡！”

　　常清回首，踏入对岸的人，都已经不见了身影。看来只要过了这青铜桥，就默认出了鬼域。

　　自己不知道是不幸还是幸运，被慕雪一拽没能随望檀出鬼域，但，又给了她救人的机会。

　　常清望着深渊，久久没有动作。

　　“嗤。我就不信你们这些鬼东西，连魔都敢拦。”

　　纠结过后的纵身一跃。常清身影消失在深渊之中。

　　深渊，好像也不是没有底。脚掌触到实地后，常清环顾四周，都是漆黑一片，一眼看去只能看到周身两米的距离，远方黑暗攒动，似乎在酝酿着危险。

　　自己落下来的位置，不会离雅衡他们太远。果然，在四周地面上寻找片刻，便找到了有人来过的痕迹。地上都是细碎的沙石，上面有两人的脚印。

　　应该……不会走远。

　　顺着脚印追踪过去，是一条宽敞的大道，黑雾也稀薄了许多，已经能望见远处。

　　周围静的可怕，常清怕贸然呼喊会引出什么东西，便只能竖着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还是一片寂静。

　　听觉没派上用场，嗅觉却是——有血腥味！

　　常清加快脚步，抄起拜玉剑顺着血味小跑过去。过了一道弯，入眼的确实一座石门，说是石门，更像一把石斧，从无尽的高空落下，斩断去路，而石门下，压着一只断手。

　　“这……这是慕雪的衣物。”常清唏嘘。看来慕雪凶多吉少了，但雅衡呢？雅衡不会丢下她，这是可以肯定的。

　　正在常清思考之际，地上的断手，却突然动了起来。

　　不是很夸张那种动，而是像有人扯了袖子，手臂被牵连着动起来。

　　虽然这一动着实给常清吓了一跳，但察觉到不对劲后，她还是慢慢走到断手边，将剑横在前，俯身去查看。

　　这石门压下来，连着骨头也碎了，但衣袖布料也压了一部分，不知道石门有多厚，但可能在门的另一边。

　　手放在地上，有风。下面有缝隙。

　　而门后的人也察觉到了生人靠近，立即持剑戒备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