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相逢应如故》九上仙

23、阴阳道2 第九尊仙像

　　能连通两界的石像。

　　“莫不是——十二仙像遗落的四仙像之一？”常清挨着望檀，悄咪咪凑着问到。望檀默认不语，常清暗自惊喜。前脚还在荒郊野外提到仙像，正愁千里无觅处，后脚莫名其妙进了冥界，还能打巧撞上一尊。

　　“这冥界本是魂灵所居之地，却有来自上界的东西让这死寂之处通了灵。”单思秋一路带着两人顺川而行，昏暗看不清颜色的川水静态延长，看不出哪里是尽头。冥界昏暗无天，不知是几时，亦不知走了几个时辰，忘川之水遭一山壁拦腰而断，似是再无去路。

　　“到了。”只见一半人高的仙娥抱琵琶像立在河岸边，一侧因川水延绵上岸而冲刷得光滑透亮，只是周遭再无一物，显得孤零诡异。“二位只需将手放在石像上，便可离开冥界了。”

　　“哇。”常清凑近仙像看了看，听到单思秋的话，忙收回了想摸一摸仙娥脸蛋的手。“这仙娥真是栩栩如生啊，好像下一秒就要飞出来弹奏一曲的样子。”

　　“多谢前辈相助，仙像位列上界之门处，对上下两界所隔不可或缺，这一尊仙像，我便是要将其带走的。”

　　单思秋听了望檀的话，并未气恼，反倒颇为理解。“这本就不是冥界的东西，往这一放倒是搞的冥界乌烟瘴气。只是，这毕竟是在冥界，若动了冥界地界上的东西，那可不就真是阎王头上动土吗？”似是觉得自己立场不够坚定，又补偿道“当然这话只是提醒。若是真要取走这石像，我定是不会阻拦的。”

　　“多谢。”望檀再次道谢，便也不再多言，手起法落，仙像便离地而起。

　　嗯，自家师父办事还真是雷厉风行。仙像拔的快，冥帝也来的快。

　　一阵……阴风袭来，吹得身子如坠冰窖，便是那静如固体的川水也卷起三丈高。黑袍抚身，万千青丝又参了几缕红发，留一辫垂在胸前，这人身形高大，落在地面时，却好似凭空踩出几瓣彼岸花。

　　“何人如此大胆。”冥帝拂去单思秋的扣礼，负手望向望檀常清两人。

　　常清早在阴风卷浪的时候缩到了望檀身后，如今只探出半个头，欣赏冥帝美色。还别说，这几缕红发衬上冥帝那不带血色的白皙脸庞，显得更是英俊。

　　望檀在前，便也行上一礼，只是未曾想冥帝也还上了一礼，语气也带上几分敬意。“尊上下界历劫，竟是云游到我冥界来了。”

　　此话三人皆不解，只当是认错了人。

　　“显衍天宫上仙，望檀。”望檀继续道“奉天命寻回十二仙像，还望冥帝莫要阻拦。”

　　“望檀上仙。”冥帝点点头，侧身让出路来。“不如去冥殿坐坐。”

　　说是邀请，但实则……谁敢不去啊。

　　“望檀上仙仙途可还顺利？”青石板路上总似有雨水浸润过，行在上面却没有踩到水露的声音，一路寂静，冥帝突然开口切问，望檀虽是疑惑，但也沉着答到“仙途缥缈，尚且顺吉。”

　　“嗯，甚好。”冥帝似是比较欣慰。如此，几人又走过几条青石板道，到了冥殿单思秋便与二人别过，转身就隐于虚无云雾中。

　　“冥帝，你家真气派啊。”常清扯着望檀衣袖左顾右盼，黑色的石柱却又像水晶一般透亮，白色轻纱挂帘，幽暗神秘又气派宽敞。

　　“若是喜欢，可以多留几日。”

　　面对冥帝真诚的邀请，常清……谁要在死人待的地方住下啊！“多谢冥帝盛情相邀，但我还是比较想念地上的阳光，暖的。”

　　“嗯。”冥帝看起来温文尔雅平易近人，虽是冥界诡异幽冷，性子却是大相径庭。

　　进了冥殿却没有让二人多停留的意思，冥帝一路将人带至一处石台，只是这石台确是低于地面，遭静态的液体没过头来。

　　“咦，这池子里是水吗？”常清好奇的站在池边探头张望，本清澈见底的池中映照出冥帝的身形。

　　“冥界奇花异草冥罗百怪，本帝会让侍从带常清姑娘去看看。”

　　噢，是想和师父独处一下。想来自己在望檀身边也起不到什么作用，与冥帝抗衡定是自寻死路，常清也就顺应着乖乖答应了。

　　常清走后死寂的池边边只剩下冥帝与望檀。望檀转首看着他，等冥帝自己说出此番目的。

　　“尊上别来无恙。”冥帝奉命行事，以往也只应公事会去天界，见过，却是与在天界的望檀说不上熟络。无太多问候寒暄，只有几句提醒。“尊上下凡历劫，凡事凡人还是要多加戒备。”

　　“既是下凡来，我，便不是他。”

　　冥帝勾唇笑了笑，却是抬手间推向望檀。

　　望檀背水而站，面前的人明明没有使用法术，只是几层力道推向自己，却是不容抗拒。怪在自己也使不上法力，只得身形不稳，坠入池中，扬起水浪。

　　“尊上。尊上。”

　　自望檀在显衍天宫修行，便有不知何处仙妖人魔赶来。唤上一声尊上，有的笑里藏刀，逢时便刺来暗箭；有的则怀抱天下奇珍异宝，将法器灵符尽数奉上，唯恐他有差池；也有的坐山观虎斗，只是来看上一眼，分一杯羹。

　　望檀不解。自己虽仙资优越，得封上仙，但形色之人意图多舛，多有扰乱自己生活。直到一日天界来了位仙官，着急忙慌的便去拜会了掌门。

　　“奉得仙尊，我日夜观摩尊上这历劫的命格簿，怎么越走越歪呢？”

　　“司命啊，这，这插手的人也太多了，你们司命殿保密工作怎么做的。我经营显衍天宫千年，还没见过这么干扰神仙渡劫的。”

　　“仙尊教训的是，教训的是。”司命抬起手挠了挠脖颈，为难道“小仙也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但若再有旁人来干扰尊上渡劫，这劫难……怕是要渡不过去了。”

　　“好了，你也不必太操心。”掌门思考须臾，出策道“他本就是神，纵是下凡历劫也只是降为仙身。人间八苦他是不必全尝的。我会让一界之主取出他的浮生丹心，破除一次神格，也算是历劫成衣。”

　　？挖人家心。虽说是最保险的走后门历劫方式，但听起来怎么这么像要砂人放火呢。

　　“这……会不会……”

　　“就这般定了。过几日我便让他外出云游。劳烦司命禀告仙帝。”

　　喝。您是仙帝亲哥，仙帝还能反对怎么着。司命内心咕哝，揣着命格薄回了天界。

　　往日在显衍天宫的记忆浮上心头，池水明明很浅，却好似深不见底，身子往下沉了许久许久。

　　哗。

　　水声扬起，望檀起身破水而出，那水不过没过腰身。

　　池水还挂在脸上，看不清前景，迎上一支苍白的手，穿入胸膛。

　　望檀闷哼一声，散着光的圆润金珠被挖出了心口，红色的血液混着挂在身上的水珠流入池中。

　　池水被染红了大片，却又随着望檀倒下的身子，慢慢融入胸口的伤处。

　　常清回来时，池水依然是透明的色样，只是平静的池水中，泡着自家师父。

　　“！！！师父！”常清忙奔去想跳入池中，冥帝中途一伸手，将其拦住。常清还想挣扎，好在望檀似是听到了她的呼喊，转醒便起身走出了池子。

　　“师父可有受伤？”常清得冥帝松开，忙过来抬手拂起望檀鬓间的湿发，关切的把人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并无。”望檀检查过胸口后，发现伤口也已经愈合了。

　　“挽生池便是死人都能救活，怎会留伤。”冥帝话中有话，捏了个诀干爽了望檀周身，“你师父现在虚弱得很，尽快带他离开冥界。”

　　常清看了眼脸上毫无血色的望檀，心里咕哝道这还用你说。

　　搀扶着望檀顺着来时的路返回，忘川河边单思秋已经为两人准备好了……一口棺材。

　　“前……前辈，我们还能活，不至于准备棺材吧？”

　　单思秋瞅了眼常清，解释道“各界有各界的规矩，你们睡在这棺材里，顺着忘川便能出去了。”

　　“汇进人界某条江河里吗？”

　　“那倒不会。”单思秋贴心的帮人打开了棺材盖，做了个请的动作。“若是有鬼差勾错了魂，便是用此法将魂魄重新送回人间。倒时你们只会回到原本的地方。”

　　常清探头看向棺材内部，本想扯上两句冥界真抠门这么大点地儿就不能备上两口棺材吗？只是光是这会儿说话的功夫望檀便已站不住，几乎整个人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了常清身上。方才探身看棺材，差点连人跌进去。

　　罢了，望檀这个身体状态，常清也不放心他自己躺一个棺材。

　　望檀借力跨入棺材，平躺在一侧，刚好还能给常清留下一个空位。常清小心翼翼拎着裙摆也入了棺，仰面看棺材盖慢慢合上，遮住最后一丝光亮。

　　入水了。

　　能感觉到棺材在顺着水流而游走，纵使忘川河水水流如静止，躺在这水上，还是能真切的感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