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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仙仙劫5 负心情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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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铃认罪。”
大殿内,霜铃直身跪在地上,座上是掌门,一旁是紫微,常清和望檀也随清璃到了殿中。
“我被逐出歆云阁后,在外流离,无所依。幸得一位前辈收留。前辈教习我冥界之术法,也是我今日假死,掳走一众弟子所用之术。”
掌门皱眉,斥责道,“你与他人的仇恨,竟牵连无辜弟子,我歆云阁的任何一位女弟子,都没有对不起你。”
“回掌门,掳走阁中女弟子,皆为了混淆视听,分散诸位注意力。霜铃,并未伤害她们。”
“好,好,我希望你能将她们完好的送回来。那么陈长老,可是你所杀?”
“是。”
霜铃答的果断,一旁的清璃却闻之一震,素手捏成了拳。
“我与紫微师兄,本就是青梅竹马,本就是,要一生厮守的。”霜铃咬着牙,怨恨的看着紫微。“是师父,是他拆散了我们!他将我逐出师门,赶出歆云阁,还对外编造虚情,瞒下了我所有的深情!”霜铃泪珠滴落,几乎是用吼叫说出了这段话。“于是,于是我便怀恨在心,既然师兄迎娶的不是我,那我便毁了这婚礼,杀了这毁我良缘之人。”
掌门听完看着清璃,心里一阵后怕,“你没将此恨牵连至清璃身上,也无愧曾是我歆云阁的弟子。”
“或许,是她二人觉得同病相怜。”一旁默默观望的望檀接了话,提步行至霜铃背后,抬掌生风,撩开了霜铃发丝,纤细的脖颈上还能隐隐看出被白绫勒出的红痕。“不过才几日,伤痕便淡化成此,掌门一查便知,涂抹的,是否是歆云阁的药物。”
掌门点头唤来看守药房的弟子,查证如实。
望檀的话得到了验证,又继续说道,“如此,她便和歆云阁内的弟子,有过交汇。又曾听紫微说道清璃伤心不适常来往于药房,想来确实是悲痛难耐,竟是成婚之日所佩的金簪,也掉落在药房中。”望檀挥手将金簪送至掌门面前,垂眸向霜铃问道,“是一药之恩的交心相谈,还是凭一药示好套出的陈年往事,让你动了恻隐之心。”
早在紫微顺水推舟告知师徒二人清璃曾出入过药房那日,又碰巧清璃也来委婉投递线索,分道扬镳之时,望檀便去了药房查找证物。不过想来这只金簪,是紫微故意投放在药柜下的。
“我是同清璃说过我与紫微的往事。”霜铃不否认。“但,我只是让她心生同情,利用骗取她,让她带来药物。我暗自将几种药物调和混成毒药,下至长老杯中,让他毒发身亡。”
掌门怒拍桌案而起,吼声道,“他可是你的师父!你竟因这种儿女情长之事,痛下杀手,妄为仙门弟子!”
“我师父何尝又不是有私心呢?”霜铃冷笑,“他一心只想让紫微飞升上界光大门楣,他觉得我修为欠佳,修不成仙,拖了他好徒儿的后腿,就将我赶出歆云阁,任凭自生自灭!”
“你!”掌门气的说不出话,只得挥了挥手作罢,“将她关入刑房。”
“杀人偿命。既是谋害仙门长老,理应论罪诛杀。”望檀声音清冷,不带分毫怜悯之心。
天呐,师父什么时候这么冷血了,常清望着望檀背景,震惊之余又觉得有些古怪。
“紫微觉得,凭霜铃一个人,完成不了这次谋杀。”紫微开了嗓,劝阻道,“还是应查清再断罪。”
“她已澄清清璃并非参与其中,你若是觉得另有他人,不知,可有证据。”望檀步步紧逼,不给人缓期。
“她从歆云阁药房中所提取的那点毒药,身为阁内的长老,怎会察觉不到呢。”紫微苦笑。“若不是我从上界带下来的毒药,又怎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毒害师父。”
在场的人闻言都惊的瞪大了眼睛,除了逼问紫微的望檀,其余两个演戏作茧自缚的人也似乎心知肚明。
“霜铃没这个头脑,我是知道的。”好似又回到了从前,那个无忧无虑只想招惹霜铃的少年,又再故意惹她生气。
“定是清璃知晓原委后对我怀恨在心,出此计策想杀害我,却对霜铃说要杀的人是长老。霜铃心中有怨有恨,便也受她蛊惑,帮着杀人。”紫微抖了抖袖环胸抱臂,仿佛在讲故事一般。“霜铃用自己所学,假死,清璃将她带出歆云阁。之后两人各司其职,霜铃负责拐人混淆视听,清璃负责到药房配置毒药。可惜毒药刚端到我面前,我便一眼看出端倪。你俩啊,道行太浅。”
“那你……又为何要杀害长老?”清璃问。
“既然你们想杀人,那我便帮你们。入夜我前去向师父请安,借着敬还教导之恩的由头骗他喝下毒茶。”紫微笑道,“师父虽于我而言有教诲之恩,但断我红尘,欺我心爱之人,我亦有恨。霜铃被赶出歆云阁之日,我便闭关修炼,再不受他教习,这仙君之位,是我自己修来的。”
“你受功名所惑,遮蔽了双眼,为有更好的仙途弃我于不顾,下界所娶为她人,如今又何必拿我说事!”霜铃早已泪流满面,质问而言,“那个曾经挨着板子偷果相赠,三年苦修只为破开结界带我一览尘世的师兄,已经死了!你我情分已尽,莫要胡言捏造。”
紫微听的心头一痛,他知道,霜铃也是不想让他背负杀人的罪名,毁了日后前程。紫微转身面向掌门,不愿再看霜铃。
“掌门,霜铃与清璃并未杀人,师父死于弟子之手,一切,也皆因弟子而起。还请掌门,断罪。”紫微跪伏在地,不知是忏悔,还是赎罪。
掌门命人将紫微押出大殿,紫微起身甩袖而行,褪去往日的清雅,好似卸下了多年积压在身的执念,又如同往日少年那般,一身轻松。与望檀擦肩而过时,自嘲说道,“你拿我对霜铃的感情来赌。你赢了。”
望檀无感,还跪坐在地上的霜铃却是哭花了眼。
真相大白,霜铃带着众人去寻回了掳走的女弟子,皆未受到伤害。清璃也应制毒谋害未遂,被禁足屋内,抄习阁规百遍。而霜铃已并非阁中弟子,未伤及无辜,只得作罢。
临走前,霜铃找到常清,给了她一朵含苞未开的睡莲,“这是冥界之花,我用法术护它可在凡界存活,日后你若入了冥界有难,可唤醒此花。”
“为何赠我?”
霜铃笑了笑。“一药之恩。”
常清接过花苞,试探问道,“你觉得……他还喜欢你吗?”
“触及到我性命之时,他肯以命相替,无论是旧时那个只因我随口问了句阁外景致,便苦修三年带我一睹江山的少年,还是今日隐忍升仙为我赎罪的仙君,我都愿意等他。”
“那清璃……”
“说来也悲,自紫微师兄少时常翻进掌门院里偷果,清璃便喜欢上他了。”
霜铃语气不喜不悲,只当是在讲述自己的一个平凡故事。紫微究竟是负了谁,都不好分说。常清也不再多问,将花苞收好,也就告辞离开了。
“他们三人各怀心思,自导自演又想把过错推在对方身上,我们明明没查到太多证据,却是他们几人相互出卖引导让我们抓住了线索,真是人心叵测!”常清梳理着此次事件,拿着个小本写上:是人是仙都有八百个心眼子,不能轻信。
“师父,那紫微会受到什么刑法呢?”顺理下来,常清更有感于两人的凄惨爱情,还是有些不忍紫微以命偿命。
“或许是天罚。”
“天罚?”
“嗯。”望檀借此教道,“兰因絮果,紫微虽飞升为仙,有了保护所爱的能力,也因飞升为仙,所受刑罚,皆以仙定。”
“天呐,那他刚飞升就要挨天罚,岂不是会伤了仙根。”
“罪因如此。”
“哎,师父,那你觉得,紫微还是喜欢霜铃的吗,那他又为什么要娶清璃呢?”常清想不通,怎么想都想不通。
望檀顿住脚步,思索良久。“大抵是往日订过婚约,以此还清。”
“噢——”常清一拍掌,了言道,“所以紫微还是很看重自己仙途的,原本清璃和霜铃想杀他,他甚至还引导我们说是霜铃杀的人,但他本以为霜铃会就此假死逃离,却不料我们查的愈发深入,霜铃恐查出真相,便又回来替他顶罪。”常清得出结论,“所以他俩还是互相喜欢的!哎,这是一个只有清璃受伤的事件。”
望檀听着,点了点头。
“这情之一字,真是令人难解。师父你说是吧。”
“为师不懂情爱。”望檀如实回答。
原来是个木头。常清心中诽谤。
“师父本就是仙体,日后回了上界,是不是也要负了徒儿啦?”常清调笑。
望檀又停了脚步,侧首教化道,“不可胡言。”
“噢。”常清等望檀走到了前面,对着人背影悄悄做个鬼脸。
路途无趣,常清本还想再逗逗师父,又听闻下一程要行往妖界,遂怂了。算了吧,打不过妖怪,还是得依仗望檀上仙这座靠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