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相逢应如故》九上仙

11、仙仙劫3 冤魂索命

　　常清把自己的所见所闻同望檀讲述了一番，越说越觉着骇人，不由得用被子将自己又裹了裹。

　　“还好是做梦，万一是真的出去了，可能就回不来了。”常清嘀咕，“但这梦也太真实了……”

　　“是引魂术。”望檀听完常清所讲便有了定论。“以梦中唤名，将人的魂魄勾走，引至所定地点。”

　　“邪术！”常清咋呼。“我今日去那偏殿时，便隐约闻到屋中有异香，见有弟子在打扫，寻思是点香去去潮味儿。这般联系起来…那是引魂香！”

　　引魂之术确实需要引魂香作辅，常清未进屋子，身上未曾沾染香气，望檀也就没有察觉。

　　“倒并非邪术，冥界之鬼差常以此术引亡魂入忘川。但，若是仙门中人，不应习得此术。”望檀已经起了身，坐在桌前，屈指轻敲着桌面。“你可有告诉过那女子你的名字？”

　　常清想了一会儿，“没有。只有霜铃告诉了我她的名字。”

　　看来，一切皆是早有预谋。

　　“但是我寻着呼唤声出了屋后，声音就停了，或许霜铃的鬼魂并没有想害我？”常清推测到，“而且她若是真的修炼这聚阴补魂的禁术，以游魂的状态行走于世间，又是为了什么呢？”

　　“明日我们去找紫微问些事。应该就能知晓了。”望檀将屋中灯火拂灭，起身走到床前。“离破晓还有几个时辰，你先休息。”

　　夜色之中，常清感到手腕被人抓起，一阵冰凉触感圈上手腕。

　　“这是双生环，无论发生何事切不可取下。”望檀放开常清手腕，独自出了屋。

　　“阳尘路，黄泉道，匪浅陌然，生生灵结，起。”望檀捏诀，掐指聚灵挥散扑开，灯火骤灭，今夜无月，夜色浓重不见五指。随灵力扑散，地上显现出幽幽蓝光，延伸至外，鬼魅至极。望檀沿着幽光出了西房，一路行至偏房，偏房室内，一朵幽蓝莲花悬浮在半空之中，散发出不属于人间的力量。

　　望檀将指尖灵力注入幽蓝莲花，幽光愈明，渐渐凝聚幻化出一人影。

　　“既是勾人魂魄，为何中途而止。”望檀对着人影问到。

　　人影虚虚实实，勉强看得出来是霜铃的样貌。“有您在她身边，我怎有本事将她的魂魄勾走。”

　　“其余人亦然。”

　　勾魂之术，似在梦中将人唤走，却又魂魄离身，肉身不得长存，而霜铃将此术稍加改造，便以魂牵引肉身一同离去。地上的幽光，便是魂魄被牵引之人留下的路径，路径未消失，人，也就还存活于世，这般看来，霜铃便不是炼的那养魂之禁术。

　　幽光凝聚而成的霜铃沉默许久，开口道，“奉劝二位还是不要趟这摊浑水。”

　　人影骤然消失，幽光散尽，空中的莲花也猝然掉落在地。望檀将其捡起放入袖中，转身离去。

　　东方既白，一缕晨光照进屋内。常清起身揉了揉太阳穴，昨夜一事惊悚吓人，纵是后半夜睡着了，现在也头晕的紧。简单梳洗穿戴了一番，推开屋门，晨光铺满庭院，驱散了夜里的鬼魅恐怖，阳光触及肌肤，有些许暖意，倒是一夜的疲倦都有所缓解。

　　常清闭眸深吸一口清晨的空气，出了西房便遇上了望檀，二人遂一同去了紫微住所。

　　紫微原本在教习歆云阁弟子晨习，看到二人过来，便邀请至屋中，温上一壶香茶。

　　“紫微师兄，您与清璃师姐新婚燕尔，这几日怎么都没见着她？”常清嘴甜，到哪打探消息都方便，望檀也只用在一旁听着。

　　“不敢当。”紫微轻叹了一口气，取出杯盏，倒上三杯热茶，“清璃应是还在生我的气，这几日常有意无意避着我。”

　　“是因为那日霜铃来闹婚吗？”常清接过茶，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切入正题。

　　“是了。我与霜铃师妹自幼在师父门下一同修习，日久天长，竟不知……她会对我产生这种情愫。”紫微知道他们想听什么，也不多迂回浪费时间。“师父发现后……唯恐霜铃扰了我修行，便点破了她的情念，怎奈何霜铃不知悔改，这才被师父逐出师门。”

　　“是逐出师门，还是逐出歆云阁？”望檀补问。

　　“仅是逐出师门。但霜铃觉得有失颜面，恐留在歆云阁内遭人笑话，便自己出了歆云阁，多年以来，了无音讯，如今回来……却是，来报仇的。”

　　常清早觉得他俩之间不简单。“你是觉得，长老是霜铃所杀？”

　　“我并无证据，不敢妄言，但师父平日并未与他人结仇。”虽是这么说，但话中有话，心中也早已定了答案。

　　“这样啊，倒是苦了清璃师姐了，这么重要的大婚之日竟被闹婚，还遇上这种命案，哎，竟是这般惨象。”

　　“清璃……或许真是太过伤心了，她这几日常来往药房，却又不愿同我讲是否是身体有何处不适。”

　　想问的都得到了答案，两人就也告辞离开，一路思索串联着线索，在路过正殿时，碰巧遇上了清璃。

　　“二位仙长可是去找紫微了？”清璃翩翩行礼，柔声说道，“紫微自从飞升上界，性子也傲慢了许多，如若出言无状，还请二位见谅。”

　　“哎？紫微师兄已经飞升了吗？”常清见又有新消息送上门，立马凑过去挽住了清璃手臂。“是不是因为他性子变了欺负你，这几日你才躲着他。”

　　清璃也不反感，反而拍了拍常清手背。“倒是没有。我们边走边说吧。”

　　常清给望檀使了个眼色，便拉着清璃走了。望檀会意，进了另一条路。

　　“紫微是长老首徒，自小天资卓越悟性颇高，是整个歆云阁所培养的仙才。我们小门派，不及常清妹妹所待的显衍天宫，能一鸣惊人飞升之人少之又少。”

　　常清见清璃与自己关系拉近了一番，点了点头附和道，“这样啊。”

　　“嗯。”清璃继续说，“因此长老也特别看重紫微。霜铃也是长老的徒弟，但修为不高，修行能力也不卓越，可紫微，却喜欢上了她。”

　　常清杏眼圆睁，这个说法，，怎么和紫微口中的不一样？

　　“霜铃修龄尚浅，哪经得住紫微的撩拨，几月下来，便也爱上了紫微。”

　　“紫微师兄确实长的仙风道骨，好看的很。”常清道，“可是长老却逼迫他们分开了吗？”

　　“长老一心只想让紫微飞升上界，恐霜铃耽误了他修行，自然是不同意他们这段感情。后来，长老将霜铃逐出了师门，霜铃也离开了歆云阁。”讲到此处，清璃忽侧身拉住常清双手，解释道，“长老对此隐瞒的极好，门派之内无人知晓此事，我与紫微定亲之时，也并未晓得他早已心有所属。”

　　“都是紫微的错。”常清发自肺腑。

　　“确实，他既早已有心属之人，却又答应此婚约，如今功成名就，下凡来迎娶于我，却闹成这个局面。”

　　“移情另婚，可是有损他仙誉，日后在上界，恐会落人把柄。”常清说到。

　　“是啊，我修为已居上层，再过些年月，亦是要飞升上界的，如今，却也是……”清璃湿了眼眶，泪珠滑落。

　　“不会的不会的，只要让大家看清了他真面目，便不会有人责问于你。”

　　常清又安慰了清璃许久，将她送回住处后，赶忙跑去找到了望檀。

　　“师父师父！那个紫微，是个负心汉！”常清将清璃同她讲的一一转述给望檀，临尾还打抱不平，“真是气人，他竟还为了保持声誉编造谎话唬人。”

　　“长老还有其余徒弟，他们往日一同修行，应该能看出端倪。”

　　望檀又同常清去询问了长老的几名弟子，综合分析后，得到了答案——清璃所述为实。

　　那么，有谋杀长老动机的，便又多了一人，紫微。

　　线索越来越多，似乎越来越接近真相，却又似乎都串联不起来。霜铃之死，引魂冥术，负心仙君。看似都是家常别扭，却又牵连着命案。

　　“掌门那边查的如何？”常清问道。

　　“掌门不愿让我们插手。”

　　害，又不让人插手，又要留着人。真怪。

　　二人又在阁中调查了几个时辰，一日又过去了，倒也算有些收获。

　　翌日一早，清璃便哭着敲开了常清的门，她手腕上有红痕，嘴角还留有干涸的血迹。

　　“清璃师姐，这是怎么了？”常清忙将清璃扶进屋里，拿来药膏为清璃上药。

　　“是紫微那个混蛋！他昨日知晓我将他负心之事说与你们听，便一怒之下对我动了手。”清璃哭诉着，“他已位列仙君，我父亲也奈何不了他。我曾听闻显衍天宫上通上界，亦有仙体加身之人，常清妹妹与您师父可能帮帮我？”

　　“真是过分！”常清愤愤敲桌，但劝解道，“我师父虽修为高深，但涉及上界仙君，他亦管不了。这大抵，只能算作家事。”

　　“不只是家事。”清璃语气肯定，“他……他还杀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