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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纪闰没跟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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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闰没跟着大家一起去找村长,他回了自己的家里。准确来说,应该是外祖母留给他的房子。
外祖母留给他的房子算是村子里不错的房子了,外祖母生前是方圆十里内外最有名的通灵师,不少人慕名前来求外祖母为他们通灵作法。外祖母帮很多人通灵作法过,也不乏有达官贵人,所以纪闰觉得外祖母应该是个很富裕的人,虽然外祖母没给他留下半分钱财。
忙活了大半天,纪闰脱了鞋倒头就睡。这一觉睡得很安稳,直接睡到了天黑。迷迷糊糊中他好像听见了敲门声,睁开眼睛后,发现居然还真的有人在敲门。
这个点了什么人会过来敲门啊?
他点了支煤油灯,打着哈欠去开门。一开门,一个高大的人影出现在纪闰眼前,他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借着屋外的月光,他一时竟有些看不清来人的脸。
纪闰提起煤油灯放在来人的脸颊边,纪闰这才堪堪认清了敲门的人。
是晏宁。
火光映红了晏宁的脸,这会儿眼前这人才不像白天里那么不食人间烟火。烛光削弱了那满身的清冷,增添了些生活气息。
漆黑的夜,除了月亮,这小小的煤油灯是唯一的光源,那月亮太远,倒映在纪闰瞳孔里的只有眼前的这一张脸。
纪闰终于清醒了一点,他歪了歪头,没想到大晚上晏宁居然会过来,对于这个仅仅只有上午一面之缘的县令,纪闰实在想不到晏宁这时候来找他会有什么事,“晏大人?这么晚了有事?”
“不打算请我进去坐坐吗?”
纪闰愣了一下。他跟晏大人好像只有上午的一面之缘吧,难道他们之间有很多话可说吗?还是说这县令是没地方睡觉要到他家借住一晚?他想也没想果断拒绝,“虽然没有男男授受不亲一说,但我看大人没有进来的必要吧,有什么事就这样说吧。”
晏宁低头笑了笑,双手负在身后,“纪小师傅口才了得,若你通灵的能力有这一半强就好了。”
纪闰皱了皱眉,敛去了脸上顽劣的笑容,“你什么意思?”
晏宁不急不缓,娓娓道来,“武通判左手中指的指甲比正常指甲歪一些,这是常年握笔的表现,所以你说武通判是左撇子。他常年坐着审案,脖子和腰都有一定程度的疾病,针灸后几日内,被针灸过的地方颜色会比正常的皮肤深一些,而且只要稍微离武通判近一点,就能毫不费力地看见他后颈针灸过的痕迹,你由此推断武通判近日看了大夫,还针灸过脖子。我说得对吗,通、灵、师?”
晏宁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似乎想要从纪闰眼底探出个究竟来。
纪闰不由得怔愣了一下,旋即像是听了什么荒唐的笑话一般嗤笑一声,他抱着胸,斜倚着门框,津津有味听晏宁的一言一词,“那晏大人不妨再说说张知府。”
“张知府右肩比左肩稍微低一点,是经年累月用右肩背东西导致的,指甲缝里有泥,说明他可能常去田地或者林间,他堂堂一届知府断然是不可能去下地干农活,你就猜测一定有什么事既需要去到林间或者田地,又是一件能打发空余时间的事,于是你想到了打猎。至于他妻子有孕一事,在镇上稍微打听打听就能知道。”
纪闰饶有兴致地看着晏宁,“晏大人这么厉害不去当仵作真是可惜了。不过呢,晏大人,你的聪明用错地方了。”他敛去笑意,语气冷冷,“既然晏大人说完了,那我就不留客了。“
说罢,纪闰抬手打算关门送客,就在门即将合上的那一刻,一只手伸出来挡住了即将关上的门,晏宁盯着纪闰,声音仿佛冷得没有温度,“我想知道,你是怎么知道我的事的?”
纪闰看着眼前这位晏大人,莫名有种奇怪的感觉,就好像晏宁忽然变了一个人似的,一个不同于白天里见到的那个霁风清月的样子,一个隐藏良久的样子,亦或者说,一个真实的样子。纪闰笑了笑,身子朝晏宁那边靠近了一些,嘴唇几乎快要碰上晏大人的鼻子,他低声道:“这么说来,我说的那些话晏大人是承认了。”
晏宁没有说话,他只是盯着纪闰看了半刻,转身离开了。
纪闰不知道晏大人心里在想着什么,他甚至看不清晏宁眼底那些涌动的情绪。望着那离去的背影,他心里涌起一丝异样。他关上门,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没想到这个晏大人还挺不简单的,因为刚刚晏宁说的话几乎都是对的!
纪闰的外祖母确确实实是一个厉害的通灵师,可外祖母死活都不肯将通灵的方法教给纪闰,纪闰也曾问过外祖母,为什么不肯教他通灵,外祖母至死也没说过原因,外祖母留下的只有这一座房子,以及给纪闰留下了无尽的愧疚。
外祖母不肯教他,纪闰就自己偷偷地学,自己从小跟在外祖母身边本来就耳濡目染,很快他便掌握了通灵的窍门。但是纸包不住火,这事还是被外祖母知道了,外祖母被气得一病不起,外祖母逼着要他答应以后再也不接触通灵有关的东西,纪闰不理解为什么外祖母就这么不想让他接触通灵,一时赌气,便离开了家。可谁知道仅仅只是三天,等他再回家时,外祖母已经去世了。
外祖母是被他气死的。
他也想遵从外祖母的遗愿不再碰通灵这些事,可当他看到源源不断的人带着银子来求他帮忙通灵时,他还是向现实屈服了,毕竟生存下去的确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外祖母的通灵能力之厉害,只要通过某些物品或者触摸,就能建立起灵视画面而感受到某些信息,比如物品主人的性格或者情绪状态,所处何种空间,过去或者将来发生什么事,这一切都能看见,上及天,下至地,溯及过往,远至将来,凡此种种,都能看见。至于纪闰嘛,他仅仅掌握了最简单的通灵方法,通过接触或者借助某些反光的物体,看见过去发生了什么事情,而且那些灵视画面都是断断续续零零碎碎的画面。
有时候纪闰会想,会不会是因为自己根本没有通灵的天赋,所以外祖母才一直不肯教他通灵的。不过后来他也看开了,毕竟外祖母是出了名的通灵师,自己仰仗着外祖母的名声,几乎没人对他的通灵能力产生过怀疑。一方面,他的确可以通灵看见一些东西。另一方面,他就像刚才晏宁说的那样,通过一些细节推断别人的性格和习惯。
晏宁刚刚说的那些什么指甲歪了一些,右肩比左肩低,纪闰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可晏宁说的也不全是错,至少有一点他说对了,张知府夫人有孕一事确实是他从镇上听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