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位》黑色T恤

4、第 4 章

　　褚伏远颤颤巍巍地扶鼻青脸肿的威尔逊坐起来，威尔逊喝醉了酒，还被人套头打了一顿，这下更分不清东南西北，上下左右了。

　　威尔逊坐在地上，心里一片茫然，一开口就是母语：“What\'s happened?Why did someone hit me? Whose hit me?”

　　褚伏远听不懂，他也很茫然，这个红毛子在说什么，红毛国的人真奇怪，说话都怪里怪气的。

　　褚伏远软下嗓子，放慢语调，问威尔逊：“威先生，你还好吗，你家住在哪里，可是要人送你回去？”

　　褚伏远重复了几遍，威尔逊终于听了进去，慢慢开口说：“我是威尔逊，是著名的日不落帝国商人，送我回商馆，不，现在连夜送我回妈港。只要你能安全送我回去，我一定好好报答你。”威尔逊已经意识模糊，并没有分辨出眼前这个人就是晚上文雀带来的漂亮男孩。

　　褚伏远没有办法，他知道把他搬回商馆，可以保证威尔逊的安全，不过他有自己的私心，文雀想做成这笔生意，他褚伏远也想做。再说了，商馆离这里八千里远，瘦弱的褚伏远怎么可能把高壮的威尔逊搬回去。

　　不过他知道自己势单力薄，威尔逊不会信他，他想到了他的林伯伯，林微知的父亲——林廉为，如果林伯伯也参与进来，这笔生意威尔逊才有可能将一部分交给自己做。

　　这件事一定要快，一定要赶在船开之前办成。

　　下定决心说干就干，褚伏远尝试着让威尔逊站起来，但是威尔逊这时已经失去了意识，他长得又高又大，巨沉无比，他搬不动，他尝试了两次，放弃了。幸好这里离吃饭的酒家不远，褚伏远把威尔逊用巷子里的破筐盖起来，快速跑回去，叫店小二来帮忙，让威尔逊在酒楼安顿下来。

　　等忙完了这些，他又快速向林府跑去，冲着侧门开始喊：“林伯伯，林伯伯，您开门呀，我是褚伏远，你还记得我吗？”

　　林府的管家披着衣服打开了大门，皱着眉头，喝斥道：“哪儿来的小子，别堵在林府门口。”

　　“林管家，我是褚伏远，你不认识我啦？我找林伯伯有事，麻烦您通报一声吧。”褚伏远以为令管家是没有认出自己，他往前走了一步，抬起头，把自己的脸露给林管家看。

　　“不管是谁，这个时候太晚了，有事明天再来吧！”

　　“林管家，是大事，是有关洋大人的事儿。”

　　“别管什么洋不洋大人，明天请早。”说完这句话，林管家啪的一声，把门关上了。差点儿砸到褚伏远的鼻子。

　　褚伏远摸摸鼻子，撇了撇嘴，“真会摆谱，我爹下台了，就甩这个脸子给我看，明天再来就明天再来。”

　　褚伏远回到了酒楼，威尔逊还没有醒，还在那躺着，褚伏远很穷，舍不得再开一间房，再加上他也害怕，明天早上有人把威尔逊接走，索性就和威尔逊呆在了一个屋子里。

　　一开始，褚伏远坐在桌子上，慢慢喝茶。随着月上枝头，城里的灯一盏又一盏地熄灭了，褚伏远的脑袋像小鸡食米图似的一点一点的。

　　一开始他想给威尔逊留一个温婉的好印象，就忍住了，没有上床，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可不大一会儿，他就梗着脖子醒过来了。这桌子实在是太硬，趴在上面很不舒服，他又开解自己，反正都是要勾引献身的，与那相比，和衣而眠又能算什么大事不成，还不如舒舒服服的上床睡来得痛快。

　　想到这儿，褚伏远爬上了床，使劲把威尔逊往外推了推，在里侧躺了下来，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威尔逊挣扎着爬了起来，他现在身上，没一块好地方。他努力活动着筋骨，坐起身来，扭动脑袋的时候，余光发现了褚伏远，他还在里侧蜷缩着。

　　威尔逊俯下身伸出手，摇了摇褚伏远，把他叫醒：“你是谁？我身上为什么这么痛，你知道吗？”

　　褚伏远一醒来，刚一睁开眼就见到一张长相奇怪的脸，在自己眼前，他吓了一大跳，赶紧往后挪，挪了两步才想起这是威先生，他暗暗心想：“这红毛这人长的可真奇怪，真赫人呀。”

　　“威先生，你还记得我吗？我是昨天晚上跟着老大来的褚伏远，我们老大是文雀。”褚伏远早已经换回了原来的衣裳，他看看威尔逊还是处于茫然，没有想起自己，又开口，“我是昨天晚上，穿着洋装，给您倒酒的人呀。”

　　一听到这句话，威尔逊想起来了，他夸赞道：“昨天晚上的你很漂亮，你换了衣裳，我一时没看出来。”

　　说完这，他又开口问道：“你知道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吗，为什么我全身都很疼，我印象中我被打了，是吗？”

　　褚伏远想直接告诉他实话，可是苦于没有证据，担心对方不相信自己。不仅如此，如果把实话告诉了对方，如若威尔逊看在生意的份上，忍了下去，自己在文雀那边也得不到好脸，那不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不过转头他又想到了好主意。

　　“这…我是个新人，对城中具体的势力分布还不清楚，再说了，昨天晚上天又黑，具体是谁打了您，我还真不知道是谁的人。”

　　“那昨天晚上，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你看到那人的长相了吗？”

　　褚伏远是个聪明人，昨天晚上，文雀的那副做派，摆明了是把自己当个物件送出去，虽然他不懂，但他知道，这威尔逊是喜欢他的，至少看得上他的美色。

　　“这这这，”褚伏远猛地抬起头，“威先生，还请您饶了我吧，请您别告诉我老大，昨日我一见您心喜，老大让我出去之后，我偷偷候在酒楼外面，见您出来了，偷偷跟上去的。”褚伏远说这番话说的都快恶心死了，接着他又做出一副伏低做小的模样，去讨好威尔逊，“至于那些人的长相，可惜昨夜月黑风高，我又隔得不算近，实在是小的无能为力，帮不得您什么忙了。”褚福远昧着自己的良心说到。

　　他说的文绉绉的，威尔逊听不太懂，听对方说了这么多，明白对方什么都不知道，他也不怎么喜欢褚伏远装出来的柔柔弱弱的样子，和褚伏远说：“把你们老大叫来，这件事情我要弄个明白。”

　　褚伏远心想：把老大找来也没用啊，就他派人打的你。

　　“是，这事儿我们全胜堂一定要为您查个明白，可是我老大现在不是正忙着您那批阿芙蓉嘛，可能分不出人手，就不如让我跟在您左右，暗中调查，也能保护您的安全。”褚伏远一计不成，又生另一计，他就不信了，跟在他左右，还分不了肉汤喝。

　　威尔逊有点怀疑，不是他看不起他，就这瘦瘦弱弱的样子，他不保护褚伏远就不错了。不过这事也不能就这么算了，有个全胜堂的人跟着，也能给他们吓一吓。

　　话说文雀那边，自从酒楼一别，他就没再关注过褚伏远，在他眼里，褚伏远就是送给威尔逊玩弄的物件，不见了，就不见了，一个能送人的小玩意，又会分到多少关注呢？

　　他正在忙着召集人手，还得备船，接下来还要去打点海关官吏。要求他们既追不上英吉利的飞剪船，也不过多追究南朝的货船，给官大人演一场戏，大家都好做事，都有钱收，就罢了。

　　褚伏远跟着威尔逊，回到了商馆，他对查明昨天晚上的真相一点都不上心，只想着怎么能留在威尔逊身边多一点，把文雀那笔生意抢过来。

　　他想着想着，忽然想到了，他那不开门的林伯伯，说干就干。褚伏远想这头不亮那头亮，先把林伯伯拉上船也不错。

　　“威先生，你看你已经回到商馆了，那小人先行一步，调查昨夜一事去了。”褚伏远说道。

　　“你可不可以好好说话，说能让我听懂的话？”威尔逊皱着眉头问。

　　褚伏远暗想，说白话吗，跟他说白话，我可就做不到这么理直气壮地谄媚了呀。

　　“威先生，既然您已经回到商馆，那小人先退下了，去看看昨晚一事有无线索。”“去吧。”

　　褚伏远一扭头微微撇嘴，还真把他当下人了不成，瞧瞧说的那话。

　　褚伏远一出商馆，直直地朝着林府走去。

　　“林伯伯，林伯伯，我是褚伏远，我昨天晚上来过的。”

　　过了一会儿，林管家打开门，“你怎么又来了？”他皱着眉，打量着褚伏远 “有什么事找我们家老爷呀？”

　　褚伏远看见林管家这副样子，有些气闷，他忍住气，“麻烦通报一下林老爷，就说是有关洋人的事要谈。”

　　“你最好真的有事。”林管家没好气地说了一句，“跟我进来吧。”

　　绕过弯弯曲曲的长廊，穿过一道又一道大门，褚伏远来到了林廉为的书房，小时候他的家也是这样的，楼阁交错，布局规整，静谧悠长，绿柳荫荫。

　　“老爷，褚伏远求见，说有要事相商。”林管家敲敲门，在门外说。

　　“让他进来吧。”

　　林廉为正在写字，见进来了人，微微起抬头。

　　“伏远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