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地》舟涯

3、夏游

　　顾卫峣骑着车又回到了店里，林杬坐在收银台后面，眼神已经开始迷离，“啪！”顾卫峣在林杬面前击了个掌。

　　林杬猛地惊醒了，“操，吓死老子了。见色忘友的家伙，连饭都不吃就跑了，把我落这看店。我允许你煮碗泡面吃。”

　　“这好像是我的店吧。”顾卫峣走到货架拿了盒泡面，搬了个板凳坐在林杬对面。

　　“段游云咋样，没受伤吧？”

　　“被几个人追，挨了几棍子。”

　　“靠，人海战术？”

　　“嗯。”

　　“厉蒙那个怂货，他妈的就会找人，还整天耀武扬威。哎，”林杬凑近了一点，“你和段游云，不准备和好吗？”

　　“再看看吧，看看他是啥态度。”

　　“啧，真麻烦，我帮你，这事包在我身上！”

　　顾卫峣吃面间隙抬眼瞥了他一眼，“别瞎掺和。”

　　林杬装作没听见，“我走了，你慢慢吃吧，困死了。”

　　顾卫峣吃完，收拾好东西，拉下卷帘门，骑上自己的车，绕啊绕，绕到了一个老旧小区。

　　轻轻地打开门，朝爷爷的房间看了一眼，爷爷已经睡了。顾卫峣把房子收拾了收拾，回到自己房间，翻出了藏在柜子最角落的一封信，信中只写了一句话，“段游云，我喜欢你”。

　　顾卫峣笑了笑，又把信封收了起来。可惜啊，没送出去。

　　幸好段游云属于失眠也不会有黑眼圈的那一类人，谁也看不出来他昨天晚上几乎没睡，就是困得要死，心情烦躁。

　　然后一个人刚好撞到了他的枪口上，是厉蒙，正站在班门口迎接自己。

　　“喂，咱们梁子结下了，你给我等……”

　　“等什么等，傻逼，让开。”

　　厉蒙被段游云的眼神吓着了，一时没拦住他，气势输了一截，只能悻悻地走了。

　　“段哥，我能这样叫吧，我操，你刚才的眼神太吓人了，把厉蒙都吓走了，牛逼。”侯远竖着大拇指说。

　　段游云：……单纯是昨晚没睡好，厉蒙又来的太是时候。

　　“对了段哥，你昨天真去找厉蒙了？没受伤吧？”

　　“没事。”

　　“吓死我了，你昨天问完我我就意识到不对，连忙给峣哥打电话，厉蒙约人基本上都在清水巷，幸好他在附近。”

　　附近？他在附近干吗？段游云皱了皱眉，那一片都是破旧的老房子，他住那？

　　段游云知道这些问题侯远肯定不清楚，只能问顾卫峣自己，不过自己又有什么立场问呢？

　　看了看旁边的位置，顾卫峣还是迟到。

　　“嗨帅哥，我是学习委员，作业写了吗？交一下。”

　　“没写。”段游云觉得态度有些强硬，又加了一句，“谢谢。”

　　学习委员：……不客气？

　　还是侯远帮忙化解了尴尬，“他昨天回家书包都没带，没法写。没事，反正咱们班也交不了几份，少他一个不少，多他一个不多。”

　　学习委员感到心累，自己为什么摊上了这么一个班，为什么摊上了这么一个职位。

　　而主角段游云已经趴在桌子上补觉了。

　　第一节和第二节是老王的课，不知为何老王对段游云有很大的误解，认为他是才转学不适应，肯定是昨晚学习学太晚了，所以就没管他，让他补觉了，语文还好，不要影响下面的课程。

　　唯二知道内情的侯远和学习委员决定保持沉默。

　　第三节是政治课，基本没人听，政治老师就自己讲自己的，也不管。

　　于是段游云补了一个安稳的觉，到大课间时，才被一阵热烈的欢呼声吵醒。段游云抬头，眼睛不适应地眯了眯，旁边座位已经有了人，全班人都激动地站起来欢呼，只有旁边的顾卫峣一脸平静，他在，写作业？

　　侯远见段游云有些疑惑，以为他是疑惑为什么欢呼，就解释道：“刚才老王通知，下周一有春游，不对，应该是夏游，去爬山。呜呜呜，我终于有机会见到我的女神了！”

　　“哪来的野猴在那嚎？你的女神不是我吗？”一个年轻的老师走进门，“收敛点，上课了。”
　　侯远立马转了回去。

　　“哎，野猴，你后面是不是新转来的那位同学，昨天没课都没见过。嗨小帅哥，我是英语老师田伊，你有没有兴趣去话剧社啊？我可以把你打造成二中最闪亮的明星！”

　　“没有兴趣。”

　　“……拒绝得那么干脆，跟你旁边那位有的一拼，白长这么帅，不好好利用自己的脸，你说你们俩如果一起演一个话剧，那得吸引多少观众啊。”田伊遗憾地叹了口气，开始上课。

　　侯远心里默默地想，那可能会在台上打起来。

　　田伊上课很有意思，虽然年轻但经验十足，也能治得住这帮学生。段游云看见顾卫峣依旧在认真地听课，不过段游云刚才偷偷看了看顾卫峣作业的准确率，他应该没听懂多少吧……

　　段游云中午还是和□□一起吃的饭，就是林杬不知为何执着地找他说话。顾卫峣还是自习课就走了，这几天都是如此，很快，就到了夏游那天。

　　江城的清晨，阳光一缕缕地洒下来，赶走了彻夜的黑暗与阴冷。空气中清新的水汽，夹杂在风中，安抚着开启新一天的人们。

　　段游云坐在大巴车上看着窗外，窗户上映出旁边人的身影，是顾卫峣，正在玩手机。座位是按学校座位排的，前面的侯远一直在叽叽喳喳，“我可以看见我的女神了，我太激动了，峣哥和段哥，打个商量呗，你们能不能下车后稍微离我远一点？”

　　同桌谢小芸看不下去了，“自己长得丑还怪别人衬托。段游云，你不用理他，他女神是美招，平时在美术楼见不到，今天终于能见到了，精神有些不正常。”

　　段游云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不是他冷漠，而是因为，他晕车了……

　　段游云从小就晕车，本来以为长大坐多了就好了，没想到长大后不但没好，反而对晕车药产生了坑药性，这几天忙着收拾房子和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也忘了去超市买柠檬糖，今天出门才想起来，附近的小超市又没有。

　　所以没有酸味来压一压，段游云只能强忍着胃里的翻涛倒海，借窗外的风景转移注意力，时不时瞄一眼映在玻璃上的身影，然后那道身影动了。

　　顾卫峣发现段游云一直盯着窗外，也不说话，就知道他晕车了，这个毛病还没好，幸亏临走前鬼使神差地抓了一把柠檬糖。

　　“给，难受就睡一会儿。”

　　段游云接过顾卫峣递到面前的柠檬糖，有些惊诧，“你怎么带柠檬糖了？”

　　“揣兜里忘拿出来了。”顾卫峣撒谎撒得脸不红心不跳。

　　段游云：“哦……”

　　吃了糖，段游云好受多了，在车的晃晃悠悠下，渐渐开始迷糊。

　　段游云睡得很好，感觉就像躺在家里的枕头上，还有一股清新的味道。不知过了多久，被一阵颠簸震醒了，发现自己确实靠在“枕头”上，一抬头，顾卫峣牌“枕头”……

　　段游云一下子坐起身来，有些慌乱。

　　“醒了？马上也快到了。”顾卫峣依旧在玩手机，头也不抬地说。

　　“那个，不好意思啊，你胳膊麻不麻？”

　　“没事。”

　　刚说完，大巴车就停下了。

　　侯远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下车，但被老王堵在了车门口。

　　“着什么急，多的话我就不说了啊，先爬山，中午2点在山顶集合。都高二了，自己爬吧，不用我组织了啊，注意安全。去吧。”

　　侯远第一个下车，去找美招小姐姐了。顾卫峣和段游云一起下车，顾卫峣默默地在后面揉着胳膊。另一辆车上的林杬和蒋文皓向这边走来。

　　“侯远走了？叛徒，抛弃组织。”林杬嘟囔道，转头就招呼段游云，“段游云，走，一起去爬山。”

　　段游云：……他这也太自来熟了。

　　段游云也没有什么认识的人，而且他已经看开了，尴尬个屁啊，有什么可尴尬的，正常点不行吗，顾卫峣又不知道，索性就和他们一起走了。

　　远处，几个女生在偷偷看着这边。

　　“顾卫峣真帅啊，不过他旁边的那个帅哥是谁？咋没见过。”

　　“好像是转校生，刚转到3班，3班这下两男神了，羡慕。”说话的女生转头求附和，发现夏晨曦直直地看着那边，脸色微红，“夏晨曦，有情况啊，你认识那个帅哥？”

　　被叫的女生白皙的脸颊更红了，“不算认识，就前几天他送给我一瓶水。”

　　“都给你送水了还不认识，肯定是被我们夏大校花迷倒了。”旁边的女生打趣道。

　　“别乱说了。”夏晨曦佯装恼怒，抬手去打那个女生，嘴角却忍不住上翘。

　　“去打个招呼？”旁边的女生怂恿道，半推半搡地把夏晨曦朝那边推去。

　　夏晨曦也想和那个转校生打个招呼，脸上挂上了甜美的微笑，落落大方地走到段游云面前，“你好，你还记得我吗？我是五班的夏晨曦。”

　　段游云的眼神透过一丝茫然，“我们见过？”

　　夏晨曦笑容僵了僵，但马上又恢复了原来的甜美，“你上周五给我递了一瓶水，我是来感谢你的，都没来得及问你叫什么？”

　　“段游云。不用谢，举手之劳。”

　　“我们加个微信吧。”夏晨曦拿出手机。

　　段游云看到有一群女生看着这里，感觉拒绝了会让女生有点难堪，就掏出手机加上了，反正也没什么。

　　夏晨曦走后，林杬凑到段游云跟前，“认识？”

　　“也不算，就当时看她有点中暑，给了她一瓶水。”

　　“她是校花啊，你小子是不是看上她了。”

　　“……我连她什么样都没记住。”

　　林杬打探完情况，给顾卫峣回了个“放心”的眼神。

　　顾卫峣：……幸好蒋文皓是粗神经，段游云也不太注意。

　　四个人晃晃悠悠地朝山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