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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初遇黄金鼠(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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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司缘,机缘的缘。
今日被我可爱俊俏的师父罚写。
我一肚子的气,做个梦还能梦到罚写,可见我童年阴影有多重。
可惜我有傲人的绝技,那可不是一般人会的,我决心在学习上与司依斗智斗勇,不就是写十遍,算不得什么,很快我就写完了,可我也不能现下就出去,以免被他瞧出端倪。
在这个梦中我是有主角光环的,想到这便翘起了二郎腿,我忍不住好笑,如果在自己梦中还不是主角,那这个梦就没意思了。
一边悠哉悠哉傻笑,一边打量着司依这间屋子。还别说挺干净整洁,所有物品摆放都令人赏心悦目。
桌案之后是一整整一面大书架,不过我没兴趣,甚至连翻动的心思也没有。一旁便是珠帘,遮了些许视线,再往里便是床榻,师徒之间也没什么忌讳的,我如此想着便挑开珠帘伸脖子向内望了望。
一览无余,就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单身汉房间,床旁还有扇窗,可以瞧见屋外风景,床榻旁还有张小柜,柜上摆着一只竹瓶,瓶内插着几株桃花,看来司依当真喜欢桃花。
花瓶之后挂了幅画,我草草扫了一眼,忽得笑了笑,这少男少女都怀有颗怀春的心嘛。
踱步走了过去,仰头欣赏起来,那画不大,与我身量相当,一片桃林之外便是海,深蓝深蓝的海水,波光鳞鳞的,上有海鸟飞过,风吹桃林,花瓣如雨落下,与院外差不多。
唯一不同的是桃林深处,海岸边立着一女子。
她一身素纱,随风轻摆,面朝大海微微侧头,一头乌发上插着一根钗,在画上只露出一个小巧的下巴来,半面眉眼也隐在发丝之后,看不清表情。
我抱着双臂向屋外望了望,未见司依身影,方低低笑了起来,原来小白脸也思春。
复又抬头瞧着那幅画……
不对!
我猛得怔住,画中女子所占极小,整幅画皆以桃林与海天一色为主,那女子只立于林深海岸处,那女子素色罗裙,一头乌发,一根碧玉钗子……我再向前走进一步,细细瞧着。
这画……画得极细,漫天花瓣每一片旋转皆略有不同,纷纷扬扬落在那女子衣裙上,她微微侧头,分明可见她头上发钗是个龙首含珠样式,……可是发髻两旁那凸起的是什么?
我伸手抚上那幅画,难道说是发髻样式?
怎么这个样式……总觉得有点怪。
但那女子画得太小了,古代女子发髻样式本便多变,只是……
不及我多想,便听司依在外唤我,“缘儿,吃饭啦。”
“来啦!”我扬声应道,又匆匆回头望了望那画中女子,便转身出了屋。
不出意外,还是清汤面条。
出乎意外的是,今日司依撩了衣摆,直直坐于我对案,瞧着我艰难的吃着面条,直到我吸溜完最后一口汤汁,他方幽幽说道:“一会儿为师打算下山采买些菜回来,缘儿可有什么想吃的?”
我放下碗,心里乐开了花,这便对了嘛。
本想伸手拍拍他脑袋,可由于身高问题,只得拍了拍他放于桌上的手,“孩子就要好好养,何况我日后必是好好报答师父的。”
他黑着脸看我拍他那只小肉手,强自压了压气道:“若你没什么想吃的,那为师便随意采买了。”
“别呀……”我话未说完,便见他一甩衣袖,人如清烟消失于眼前,只独留我干巴巴伸着手对着空气,“……我想吃肉……”
唉……
师父脾气不好,总是忽冷忽热的,可怜我这起起落落的小心脏。
心口疼,怎么办。
心口疼当然要吃些好的补补啦。
我捂着心口,学着西施模样缓缓走出了桃花林,依着昨日记忆,绕过草坡,穿过山石密林,来到昨日吃肉那处。
果然一只硕大的黄金耗子正举着汤勺炖着什么,一根细尾兴高彩烈在身后摇着,看来它今日心情不错。
我抚着心口,哎哟一声,引得它回身瞧了我一眼,一瞧是我举起小爪子向我招了招手道:“司缘,来得正好,今日我做了道香喷喷的菜。”
我离老远便闻到了,只是仍装着心口难受的模样,幽怨瞧了它一眼方缓缓来到它身旁,一屁股坐于一旁石头上,“我今日被师父罚了,手写的都酸了,你瞧瞧。”
小动物就是好骗,它立时扔了勺子,圆滚滚和身材向我移了过来,拉过我的手同情道:“你手疼干嘛捂心口呀,我还以为你心疼呢。”
……这孩子不傻嘛。
我清咳两声,掩了面上尴尬,转头问道:“今日做了什么?好香!”
它那小爪子得意的在身前挠了挠,我猜想它是想拍手,结果手太短没拍上,只得挠了挠。
不过这些我都不在意,只瞧着那陶罐流口水。
它神秘兮兮朝我闪了闪眼睛,“这是用各种好食材炖的汤,然后配上白菜……”
“开水白菜嘛。”这么有名的菜我能不知道?
它又尴尬挠了挠肚子,支着两颗鼠牙道:“司依你懂得真多,能认识你真高兴。”
“我也很高兴啊!”我笑着回应,高兴每天都能吃到好吃的。
很快它分了一碗给我,我捧着碗,那香浓的汤汁,差点让我控制不了口水,小口这么一抿呀,真真是神仙般的日子。
“清风朗日,珍馐美馔,神仙都不换啊!”我忍不住赞美道。
它听了我的话,那根细长的尾巴,紧紧绕了个圈缠在身上,晃着圆滚滚的身体道:“司缘你夸得人家都害羞了呢。”
它垂着头,晃着圆圆身子,一身黄金皮毛,也瞧不出脸红,原来耗子害羞是这样子的啊,我笑着又品了一小口汤,香得眯起了眼睛。
它也小口品着汤,学着我的样子,忽得抬起那双黑溜溜的眼睛问我,“司缘……你给我想好名字了吗?”
“想了!”我立时回答,拍了拍胸口道:“这事我可是放在心上的,昨夜我足足想了一晚上,终于绞尽脑汁给你想了个霸气侧漏的名字,你来听听满不满意。”
它眼眸一亮,将手中小碗放在一旁,支着两颗鼠牙欣喜等我说名字。
在它渴望的眼神中,我也将汤碗置于一旁,扶了扶头上纱布,晃着脑袋说道:“黄金飞天大老鼠!”说罢朝它眨了眨眼睛,“怎么样?是不是霸气侧漏?”
它忽着一怔。
……又怔了好久。
许久之后,它垂下脑袋,在圆滚滚的身前绞着无处安放的小爪子,“人家本就是黄金鼠一族,……这个名字也差不太多。”
它委屈巴巴的样子,令我一时也有些惭愧。
人家本就指着我起个好名字,可我起得人家不满意,还喝了这么一大碗汤……
可是我在起名一道,当真没什么建树……
对,没什么建树……
忽得眼中一亮,我一拍大腿又出声道:“其实还有个名字,只是说出来怕你不高兴……”我怯嚅着,偷眼看着它表情。
果然它抬起乌溜溜眼睛,又一脸欣喜的瞧着我,“哪会有什么高兴,司缘你便说吧。”
我站起身来,背着手,晃着脑袋,学着老学究的样子,在它面前踱起步来,“你不是人,你不懂……”
它随我走动,歪着脑袋瞧我,一副憨傻的样子当真是可爱。
“人的名字,分姓与名,这个名我可以帮你起,可这个姓往往是随长辈的,子随父或随母,比如我便随了师父姓司。”
它一知半解道:“可是我们黄金鼠一族没有姓啊,我也不知道父亲是谁。”
我背着手清咳一声,“是啊,所以我就寻思呀,这个姓嘛,不如就随了我,也不是占你便宜,你觉得好就好,你觉得不好,那就作罢。”说罢叹息一声,好似当真很为难的样子,又坐了回去。
“司缘,我们这么好的朋友,怎么会觉得不好,就随你姓司,我是高兴的。”它好似当真怕我生了气,上前抱了抱我,那滑溜溜的皮毛,顺势我又摸了摸。
“这样……”我眯起眼睛,笑着说道:“我师父收我为徒,取名司缘,是取了机缘二字,我又没有师兄弟,所以这个机字就空了下来,你要是不嫌弃,你便唤司机可好?”
“其实呀,机缘机缘,若是当真论起来,机在前缘在后呢。”
它点头如换捣蒜,一蹦老高,高兴叫道:“我就叫司机!我有名字喽!!”
我也拍着手为它高兴,“来,再给我盛碗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