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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初遇黄金鼠(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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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不知时辰晚,等着我背着手溜达回桃院门口时,便见司依一身水蓝色,正在院中挂着晚灯。
美貌佳人……呃……不是!清俊公子挑灯望花,那些灯被桃花染成粉色,斑驳着照在他身上,给这漆黑的夜染上一层炫丽色彩。
我砸巴着嘴,眼中满是赞叹,多好的一幅画面啊。
“师父,饭可做得了?”
为什么要问饭?我是这样寻思的,如此美景,若是能坐于桃树下,望着星河桃灯,品着佳肴,那不是神仙般的日子吗?
可是换来的却是司依瞥了我一眼,“在小厨内,自己去端。”
虽然言语不好,但态度勉强算得上好,我转身端来意料中一碗汤面,坐于树下做着心里建设。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中午才吃了红烧肉,哪能顿顿吃好的?荤素搭配才是王道!
看着清亮的汤水,摸着饥肠辘辘的肚子,我一口一口吸溜着。
晚风轻拂,夜色醉人,花瓣飞舞间,星河纵横天际,司依清雅立于一旁举头望着天河,也不知在寻思些什么。
淡淡花香都比我这碗素面香得多,如此美景之下,除了我不合时宜的吸溜声外,倒是美得令人神往。
他只是立着,目不斜视,我吃完了面,又转身回了屋,隔着窗还是瞧得见他纹丝不动的立着,好似被伤了心的虐文男主似的。
揉了揉肚子,打了个饱嗝,“师父,徒儿睡了。”
他未理我,像只雕塑似的,动也未动。
顺手关了窗,一头扎到床上,我便盘算着该给新伙伴起个什么名字好?
不知不觉竟睡着了,再一睁眼,已然天光大亮,拉开房门司依已然立于院中,依然望着天色。
“师父……您是一夜未睡?还是起得早?”说罢举手为他行了个礼。
终于我那冰山美人师父转过身来,皱了皱眉道:“日上三杆才起?”
我心中腹诽,你也没叫我啊,你叫我,我能不起吗?没人叫起晚了还怪我喽?
心中虽抱怨着,口上却不敢有任何怨言,“师父教训得是。”
无奈之下又随师父认了一上午的字,堪堪记住了几个,这个世道,混口饭吃当真是不容易啊。
日头已转至晌午,司依仍未有放我离去的意思。
唉!我最讨厌老师拖堂了,该下课不下课,没事总要再说一点。
我心中抱怨着,面上还是摆出一副恭敬态度,没办法,靠人吃饭啊。
“缘儿……”他淡淡开口,目光又直直望来,那双眼睛认真起来,好似能穿透灵魂,看透我内心深处。
“你面上虽恭敬着为师,可你内心深处却总是漫不经心,为人一世,寥寥数十载,哪能如此混混噩噩渡一生?”
他虽字字寡淡,却字字砸在我心坎上。
可这是一个梦!
司依啊!这是一个梦啊!无论我是认真修学还是混混噩噩,剧情都不会变的,终有天我会醒来,等我醒来那刻梦中一切将不再真实,就如同我此生无数个梦一样,回想起来都是那样的荒诞可笑,没有条理。所有美好尽化为一个画面,不会留下任何一点温度。
谁又愿意为那片刻温馨去努力呢?
许是被他说中了心事,我收紧放于桌面的手,垂下头来,望着纸上那些歪歪扭扭写的字,“司依你不懂……”
司依你不懂。
我缓缓抬头,对上他那双深若汪洋的眸子,“人生如梦,无论你如何努力都改变不了任何结局,那为何不能心无所扰,来换一世逍遥呢?”他的眸子在我这番言语中似有什么在慢慢碎裂,那碎裂缝隙之后是饱含着心酸深情的心。
眼为心中窗,此时此刻,我亦看到他的心门。
我撑着小肉手,欺身向前,只想再探究他眸中之色。
“司依如你所说,人活一世寥寥数十载,无论是钟鼓馔玉还是野鹤闲云都是一生,那为何不能逍遥快乐过一生呢?”
苦也好,乐也好,一笑置之,一场梦而已,只求逍遥快活,何必悲壮!
司依的眼中似有什么在变换着,屋外春风吹乱他发丝,他细细碎碎望着我,又似回忆着什么,眼中波涛翻滚,久久纠结着什么。
“司依!”我一声轻唤,将他从内心天人交战中拉了回来,我不知道他经历过什么,也不知道他刚刚在纠结什么,“人生如梦,梦如人生,何必在繁杂冗长的一生中消磨这美好时光,谁又敢说混混噩噩渡此一生是错的?”
“你那日收我为徒时不是说,面对死亡的淡然是你此生永不能达之事,司依你不是想要这份看透生死的豁达吗?”此言一出,他的眼眸此时此刻终是怔怔望向了我,不似刚刚那般细碎。
我知道他虽未动,却是真真正正望向我,咫尺之间,他眼中倒映着我的影子,似涟漪般轻轻晃动着,连我头上纱布也映得清晰。
璀璨如星的眸子,那样一闪一闪倒映着我的影子,我不自觉伸出一只小肉手,抚上他的脸庞,也不知谁如此狠心,将这双眸子染上了淡淡哀痛。
他的皮肤光洁,摸起来手感也不错。
就在我触碰他脸颊的刹那,他忽得转了眸色,冷声道:“下来!”
我一惊,也跟着回了神,个子矮是硬伤,为了摸他脸我竟不知不觉爬上了桌案。
收了手,吸了吸鼻子,我扶着老腰又艰难的爬下了桌案,绞着手乖乖立于一旁。
司依理了理衣襟,幽幽开口道:“你不学无术便罢了,若是礼仪再不通,便是为师之惰了,今日你便将所学罚抄十遍,长长记性。”
小白脸子翻脸就是快,我暗暗磨牙,嘴上可不敢忤逆,躬身行礼,“谨遵师父教诲,缘儿定不负师父所望,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司依本欲踏出屋外,听我这翻慷慨激昂之词,猛然在门口顿了顿,白了我一眼,便人如清风走出了屋子。
我一个未成年人,还是个病号,他一点不怜惜,还罚我抄写,我伸手取过三只笔来,扯唇冷笑,好在我有独门绝技,罚写我最在行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