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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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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手抚摸他青渣已出的脸颊,把今天的第一个吻落在了他的下巴上。
他被我吵醒,用沙哑且满满倦意的声音说:“对不起。”
“好啦,我知道你忙,不用再道歉了。我已经不生气了。”
“等这个月忙完,应该就会好些了,到时候好好补偿你。”
我无奈地笑开,“你是不忙了,但阿玥十一结婚,马上就要轮到我忙了。”
他叹了口气,居然说道:“真是命苦!”
我心道,就以您这样的出身还有资格自诩命苦吗?
从抱枕底下摸出手机,点亮后看了看时间,“我到点了,吃早饭吗?吃的话我给你点。”
“这么早起来干嘛?”
“我要送理理去上培训班。”
“让爸妈送嘛。”
“不行,他们还不熟那个地方。”
“唔……”他发出一声不悦的咕哝,“我下午还有个碰头会,不能不去。”
“去嘛,中午我给你送饭来,晚上我回家收拾东西,你过来给我搬家。”
“真的!”他豁然地瞪大双眼,惊喜地盯着我。
我点点头,“你老这样跑,我也会想你啊……以后你要是出差了,我就住自己家,你加班的话,我就先回家陪孩子,然后再过来,不加班的话,我们就好好约会,把这段时间的空缺都弥补回来。”
他想了想,仍心有顾忌,“这样会不会冷落理理啊?”
我冷冷一笑,“拜托,就你现在这个工作强度,你能有几天不加班的日子?”
他替我把碎发掖到耳后,“那好吧,先这样暂定,到时看情况再调整……实在不行,就把理理接过来吧。”
我看了看时间,真的要起床了,“那就更不现实了,”起身前,我又吻了他一下,“我上班迟下班晚,根本接送不了她。”
在我起身后,他拉住我的手,仍要与我商量:“要不我们请个保姆,专门负责照顾孩子。”
我光是想想就好笑,摇摇头,直截了当地说:“我爸妈才不会同意呢!好了,先别想这些了,安安静静补个觉吧。”
“唔……”他欲言又止地看着我。
夜里11点多才安顿好,我困了,他也困了,相拥而眠,以为早该发生的事终于要发生了,正有所期待时,他的手机却又响了。
我知道他的,他的联系人只有两个以“000”开头的,一个是我,一个就是丁远贸。
当我看到是他的号码,便直接抢过手机,“不许接,别理他。”
他眯起眼睛,哄我:“这个真不能不接。”
“是是是,”我生气地看着他,“工作,家人,哥们,哪一个不比我重要?”
一只温暖的大手按住了我的脸,他略带担忧的声音传开:“老丁有抑郁症。”
我拉开他的手,却给了他机会,教他牢牢地与我十指相扣,“就他?抑郁症?”有些惊讶地,我问。
他一抹苦笑,“他一般不会在这个点找我,一旦找我,我就得去看看,万一真的出事了,我可承受不了。”
我把手机还给了他,同时拖动枕头,盖住眼睛。
我想起他说过自己“命苦”的话,命苦的哪是他呀?
一直折腾到晚上一点,人才被他扛回来,当下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满口胡话,脸上爬满泪痕。
我问苏明:“你怎么不把他送回家啊?”
他喝完杯子里的水才回答我:“他回家也是一个人,更危险。”
“他父母不在这边吗?”
“唔,说起来有些复杂,晚点告诉你。”
苏明把他放到客房的床上,又帮他脱去袜子,打湿毛巾给他擦了把脸,好不容易收拾好了,和我一起走回房间时已经一点半了。
想着明天还要上班,我叹口气,今晚也只能这样了。
大清早。
“他是爷爷养大的,父母感情不好,早就离婚了,他从来没见过他妈,他爸也没养过他一天。最后一次见他爸,还是为了跟他争遗产,那年我们高三,他真够苦的,一边是高考,一边是葬礼,他爸还经常过来闹事,还好有他姑姑在,全力支持他。她姑姑后来找我爸帮忙,费了不少力气,才把财产保住的。”
“怪不得你们的关系那么铁。”
他点点头,“嗯,他这人讲义气,又不拘小节,到哪都吃得开,可说到玩得好的,又好像只有我一个。”
“很难想象啊,他那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居然会得那种病。”
“唔,早些年倒是没事,是他回来接手公司以后,诚心诚意地交了个女朋友,谁知道遇人不淑,女朋友不但跟合伙人跑了,还卷走了他将近一半的身家,那段时间他天天喝酒抽烟打牌,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
我心道,怪不得他说他们俩都没有“女人运”呢。
他捏捏我的手,又接道:“前年了,七月份,他姑姑大半夜给我打电话,说他吞安眠药进了急诊,好不容易才抢救回来的,让我过去劝劝他。我看到他的时候,已经没有人的脸色了,躺在床上,又哭又笑的。我劝他为了不爱自己的人死不值得,他才跟我说实话,其实他早就确诊‘中度抑郁’了,怎么都甩不掉,试过各种方法,还是时好时坏的,早就不想活了。”
“天啊!”我闭了会儿眼睛,醒醒神,“看外表真是看不出来。”
“这才是最让人害怕的。不过打那以后,他没死成,反倒想通了,他觉得自己还想活着,不管怎么样,都还是想要活下去,所以就和我约好,如果病又复发了,又感觉不妙了,就打电话给我,不管多晚,我都会找他。”
“难怪啊。”
现在是早晨六点多,我先醒的,翻了个身,却吵醒了他,他看了一眼时间,然后对我说“聊聊吧”,接着我们就聊到了老丁的病情。
“他已经好长时间没复发了,应该又是出什么事了吧?以后如果他半夜又来‘骚扰’我,你不会介意吧?”
我摇摇头,“没事,你朋友就是我朋友。”我还不至于那么轻重不分。
七点二十,他闹铃响了,照常起床洗漱,准备晨跑,他进洗手间后,我才开始换衣服,等他出来,再换我进去洗脸刷牙。
等我把自己都弄干净了,走出房间,却听到厨房的抽油烟机在吵,一探头,居然是老丁系着我常用的围裙在准备早餐。
“早啊!”迎着我的一脸讶然,他笑嘻嘻地跟我主动打了声招呼,哪里还有半分昨夜那半死不活的光景。
我一脸惊奇地问:“你头不疼吗?”
他微微一笑,“没事,我包里长年必备解酒药。”
我看他这样子,又强健又活泼,真不敢想像会是轻易寻死的人啊。
“为什么这样看着我?”许是我盯他盯得久了,使他生出警惕来。他眯起眼睛,很防备地看着我:“你可不要移情别恋啊!我和苏明无坚不摧。”
我点点头,憋笑道:“想多了,就是突然看见你这么‘宜室宜家’的样子,开始反思我是不是才是那个‘第三者’啊?”
他乐得直摇头,兀自咕哝:“阿明啊,你到底找了个什么玩意啊?”
“我说真的,”我倚在门框上,望着他的脸,诚心建议道:“你好基友连个蛋都不会煎,你有空记得常来,帮我改造一下他。”
他按着下巴想了想,最后答应道:“也行啊,反正我一个人过也是过,祸祸你们也是过,还不如过来祸祸你们。”
“君子一言啊,改造苏明的任务可就交给你了。”
“管吃管住别嫌烦就行。”
我做了“OK”的手势。
在那之后,假借改造苏明之名,老丁时常赖在1505。有好东西时,也总不忘往这里拿,我想他是因为缺少家人的陪伴,所以才格外喜欢融入我们吧。
很后来了,苏明有天突然跟我提起,老丁那阵子情绪崩溃,是因为他收到舅舅打来的电话,他妈没了,因为癌症,这些年没少受苦,走的时侯留了一封遗书,遗书里每个人的名字她都提到了,却惟独没提到他。
他想想觉得自己来人间一趟真是不值啊,才会心痛成那样。
托老丁的福,苏玥结婚,里里外外的,他帮了不少忙,无形中倒是减轻了我和苏明的负担。忙完婚礼,苏玥和文畅度蜜月去了,我和苏明终于得偿所愿,成天闲闲地腻歪在一块儿。
冬天时节,老丁又交了一个新女友,可没过几天,又分手了,那女人怀孕了,算日子不可能是他的,他才知道自己被人当成接盘侠了,他抱着苏明又是一场大醉,隔天陪那女人去医院产检,回来时脸上多了一个浮夸的巴掌印,红得让人都不忍心多问了。
我以为那是他前任赏他的,后来才知道,是某个护士误会他不负责任,替他前女友打的。
老丁接二连三的陷入困境,我光是在边上看着都替他着急,可他自己却还是成天乐呵呵的,自他捱过那一巴掌后,就再也没有发过病,成天张口闭嘴就是那个护士的名字,我们都知道他这次又是来真的了,而且那个护士还很难追,几乎就没有给过他什么好脸色。
我问过苏明,要不要劝劝他,别再这样一头热的扎下去了,我怕他付出得太多,最后却只能换来遍体鳞伤。可苏明说,去年他追到我之前,也曾经历过一样的苦苦挣扎,毕竟当初的我一口咬定不会再恋爱了,可最后还不是动了心,所以他并不想劝老丁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