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想做皇后的妖精》坏果子

3、让我们去祸国殃民 我们随

　　我们随着女王进了杀神殿。这里依旧和以前一样阴森森的，气氛压抑。
　　万妖女王坐在她的白骨王座上，五年过去了。她的容貌没有丝毫的变化，依旧是那样美艳动人，看了让人心惊。
　　我在想万妖女王这么美，难道没人想娶她吗？
　　“你们到这里来五年了。”万妖女王扶了扶发髻，“这五年来过得怎么样？”
　　我们四个你看我，我看你，大家都怕说错话。
　　“你们这些人，问句话都问不出来。”万妖女王皱了皱眉，然后用手指着我：“小桃子，你来说说。”
　　“我？”我指着自己，“额，这个，其实在万妖山的生活也没什么不好，虽然不太自由，但是有吃有喝，也没什么烦恼，只是……”下面的话我不敢说。
　　“只是什么？”
　　“只是有些妖精，看不起我们。”接话的是轻如烟，她直视着万妖女王。她的眼神永远是那样的倔强。
　　“是吗？”万妖女王看向耗子精。
　　公孙树点点头，有些惭愧：“她们虽有妖的血统，但毕竟不是真正的妖精，其他妖对她们都有点瞧不上。”
　　万妖女王叹口气，抱起小白狐，与其四目相对：“人也好，妖也好，到哪里都一样。不是你瞧不上我，就是我瞧不上你，什么时候是个头呀？”
　　万妖女王的这番话说到我心上去了，人瞧不上妖，妖也瞧不上人，我们这不人不妖的，哪里又是我们的安身之所呢？我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同伴，她们的眼神都有些迷惘。
　　这时洞内突然传来一声痛苦的嚎叫，那声音好像是从女王的白骨王座下传来的。女王眼神一凛，低头看了看，然后又若无其事地抬起头：“既然这样，我看这万妖山是留不下你们的。”
　　此话一出，我们四个傻了眼。
　　难道这时候要把我们赶出去？
　　“不要误会，”万妖女王解释说，“不是赶你们走，而是需要你们去完成一个任务，你们要是成了，那自然得万妖钦佩。”
　　“那要是不成呢？”田瑶歪着头，一副天真像。
　　万妖女王疼惜地看着手里的小白狐：“我这小白狐原本已经修炼成人形，我派她下山去执行任务，她被三王爷陈端看上了，做了王妃，五年前，就是你们上山那一年，她被人喂了樟树汤，现出原形。后来被蜀山的道士废去了道行。”
　　“奇怪，”一旁于衫小声说，“被发现了，不都处死或者抓去炼丹吗？”
　　那小白狐像是听到了这话，眼露悲伤，从万妖女王身上跳了下来，朝着洞口跑开了。
　　万妖女王看着白狐离去的身影，摇摇头：“总之被抓到了没有好下场。”
　　“所以我们的任务是？”轻如烟问。
　　万妖女王正襟危坐：“我想让你们下山选宫女，找机会接近当朝皇上。”
　　做宫女？诱惑皇上？我心里真是无比复杂，不知该说什么。
　　“然后呢？”轻如烟紧扣主题，“乱他君臣，扰他朝纲？”
　　那岂不是真成了祸国殃民的妖精了？
　　万妖女王点头：“就是这样，不仅如此，还要让他们与蜀山产生间隙，”她说着语气愈发凶狠起来，两眼紫光闪烁，“那些牛鼻子老道都是挨千刀的，我们多少同类死在他们手里，这个仇一定要报。”
　　我们在这万妖山住了五年，也遇见不少孤儿寡母，他们的家人都是被蜀山弟子所诛。他们都恨不得能把那些牛鼻子道士杀个精光。
　　万妖女王从白骨王座上站起来，睥睨着我们：“你们难道忘记了，你们的家人都死在他们手上。”
　　父亲？一想到他，我就心痛不已。他一个人把我拉扯大，还没享福就被人杀了，人类确实该死，陈国皇帝确实该死。可那么强大的国家，是我们几个半妖就能推翻的吗？而且扰乱朝政，多少无辜人会跟着陪葬？
　　轻如烟向前一步，迟疑地道：“我们确实都痛恨人类，与他们不共戴天。但现如今这种状况，我们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你让我们打入宫中，诱惑皇上。”她停下来看看我们，为难地继续说，“不是我们不愿意，只是那么多妖力高强的大妖都没能成功，凭我们几个半妖能行吗？”
　　“确实，”女王承认说，“我已经派了很多妖精下山，可她们都失败了，就在上个月，还有两个千年大妖被抓去炼丹。但今天看到你们，我忽然觉得有了希望？”
　　我不解：“女王，千年大妖都完不成的事情，凭我们四个半妖就能完成。”
　　女王点点头，笑着向我们解释：“千年大妖虽然法力厉害，但是身上的妖气也重，很容易暴露自己的身份。但你们不一样，你们虽然身上有妖血，但你们还有一半是人，从你们身上流出来的血是红色的。你们身上的妖气也很弱，而我已经让公孙树教了你们隐藏妖气的方法，相信一般的道士是没法认出你们的。”
　　“那樟树汤呢？”我问。
　　“你们不用担心，”万妖女王伸出一只手，手上有四颗紫色放光的珠子，她轻轻一吹，那四颗珠子就朝我们飞得过来。
　　我们四人犹豫了。接下珠子就代表接下的任务，可我们还有选择吗？在万妖山，我们受人鄙视，人间我们也回不去，倒不如先去报仇。
　　“这珠子叫紫血珠，是我用自己的精血炼制而成，有了它们，再加上你们的半妖之躯体，就算是蜀山掌门也未必能看出你们是妖，那个樟树汤自然不用怕。”万妖女王走下台阶，来到我们面前，她的桃花眼媚如春水，“但有一点，每到月圆之月，你们妖性大涨，如果这时候被人逼着喝了樟树汤，那就会显出真身，皇城之内，道法高深之辈层出不穷，一旦显身就是灭顶之灾。”
　　我和于衫以及田瑶都低下头，为自己的未来忧心忡忡，只有轻如烟眼中有着跃跃欲试的光。她是我们中最厉害，最有主见的人。
　　出了杀神殿我们都情绪低落，直奔自己的住处。万妖女王告诉我们，万妖镇会在两天后选宫女，我们可以好好准备一下。
　　“有什么好准备的，”田瑶说着把枕头一丢，“就是去送死，。”
　　于衫一听这话就哭了起来，“我本以为做了妖精，躲在这万妖山就可以平平静静地过下去，没想到这才过了几年好日子，又要被人赶下山去，还要去做什么宫女引诱皇上。”她用衣袖抹着眼泪，肩膀一抽一抽的。
　　“好日子？”轻如烟不以为然，“这万妖山上过的算什么好日子，天天遭人白眼，我看还不如趁此机会，早点下山。”她说着打开首饰盒，看有什么需要带走，“免得被那个柳树精给掐断了脖子。”
　　我坐在一边撑着下巴不说话。于衫推了推我：“你呢，怎么不说话，平时就你话多。”
　　我在床上躺下，摊开四肢：“我们真的要接下这样的任务吗？虽说我们不是人类，但我们至少有一半是人类，万一我们真的做了祸国殃民的事情，岂不成了罪人？”
　　我话说完，田遥和于衫都看我一眼，似乎有所触动。轻如烟却仰头大笑：“我们能不能进宫见到皇上都不一定，说不定刚下山就被小道士用剑给刺死了，再说了，”她压低声音，“你以为我们有的选？万妖山已经容不下我们了，倒不如去皇宫里寻个机会，万一真的被某个皇孙贵族给看上了，做做什么太子妃、皇妃的岂不逍遥快活，反正比住山洞好，这里还要天天受人的气，你们说是不？”
　　于衫和田瑶听了纷纷点头。我虽然不完全认同她的说法，倒也不觉得她说的没道理。
　　晚餐的时候，我们四个愁眉苦脸地坐在洞口，不知道该吃什么。于衫提议去摘些果子吃，我们都摇头反对，这几年吃的最多的就是果子了。
　　轻如烟提议：“要不，我们搞点野味吃。”
　　“好，”我立即赞同，马上又摇了摇头，“就要下山了，下山再吃吧，不要再惹麻烦了。”不是我不想吃，好久没吃肉了，每次吃肉都是老耗子下山带上来的。这万妖山除了花草树木，最多的就是各种野生动物。按说这些动物没有成怪成精，吃了也就吃了。可这万妖山聚集了天下大大小小的妖精怪物，说不定你抓的兔子、小鹿就是某个大妖的亲戚。
　　有一次，我们四个在山谷里闲逛。发现一头牛，我们都好久没吃牛肉了，于是就施法把牛给抓了。就地烤了，美美地吃了一顿。我们吃完还不忘给老耗子带了一些烤牛肉。一开始他吃的满嘴是油，开心极了，忽然神色一变，问我们牛肉哪里来的。我们如实说了，吓得他赶紧把牛肉扔了，并让我们擦干净嘴巴。后来我们才知道，那只牛是牛魔王的侄子，因为对万妖女王出言不逊，被万妖女王封了法力，罚他在山谷里吃草。谁知道被我们给吃了。果然，牛魔王后来大闹杀神殿，说万妖女王看他不顺眼，让人宰了他侄子。万妖女王百口莫辩，最后两人不欢而散，牛魔王下山去了，至今未归。当时我们真是运气好，没被发现，不然以牛魔王那火爆脾气，非得把我们给撕了不成。
　　所以这次轻如烟再次提起野味，我们赶紧摇头晃脑。于衫苦口婆心地劝说：“可别再吃了，后天下了山，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今天还是忍一忍，随便吃点果子算了。”
　　我和田瑶也赶紧在一旁附和：“于衫说的对。”
　　“你们真是没种。”轻如烟说着昂起脖子。
　　没错，你确实是我们之中最有种的，也是挨打挨的最多的。
　　“牛肉啊牛肉，好想吃牛肉。”轻如烟憧憬着，时不时朝我们露出两颗锋利的狼牙。狼毕竟还是喜欢吃肉。
　　我们几个还在纠结去哪座山峰摘果子吃，老耗子来了，这次他不像以往一样脚步轻快，而是有些踟躇。想必是知道我们就要下山了，有些难过。他在我们山洞门口的一棵树下远远地望着我们。
　　我朝他喊：“老耗子，怎么不过来？”
　　老耗子大步流星地朝我走来，点了点我的眉心，语气嗔怪：“我都说了多少遍，好歹我也教了你们五年，你们要叫我一声师傅，别老耗子老耗子的。”
　　“得了吧，”轻如烟不屑地道，“就你那点功夫，还不如我们自己学。再说了，你活了八百年的耗子，不是老耗子难道还是小耗？”
　　我们三个跟着大笑起来。“老耗子老耗子。”
　　要是搁从前，这老耗子非得和我们争论半天。可现在他却没了这心气，他背着双手叹了口气，在石凳上坐下。“后天就要下山了。”他语重心长地道，“想必你们也知道这次下山凶多吉少，说不定以后就不能再见了，你们还有什么心愿未了，看我这个做师傅的能不能为你做点什么？”
　　“那你帮我杀了柳树精。”轻如烟接嘴说。
　　老耗子摇头：“她杀我还差不多，换个别的。”
　　“切。”轻如烟走开了。
　　我走到他面前问：“别的就行？”
　　老耗子挺起胸膛：“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
　　“那好，我们今天想吃肉，吃牛肉，你带我们下山去吃。”
　　老耗子刚才还信誓旦旦，现在立马又变得猥猥琐琐，“你们不是后天就要下山了吗？何必急于一时。这没有万妖女王的命令，私自下山可是……”
　　“你怕什么。”田瑶在一旁激他，“反正我们都要下山了，今天带我们下去也没事啊。”
　　老耗子舔着自己的两颗大龅牙。“下山其实也没事，只不过我怕你们乱来，万一被守军发现了，那可就糟了。”
　　“不会的，不会的，”我说，“我们身上有紫血珠，他们不可能发现。再说了，我们都五年没下山了，现在都不知道做人是啥感觉了，提前下山体验一下生活，不然后天下了山，行为怪异，一下子就暴露了身份。”
　　老耗子沉思片刻，终于下定决心：“说的也有道理，那好吧，不过我可说好了，你们一定要听我的安排。千万不能擅作主张。万一你们出了什么问题，万妖女王非把我两颗牙给打掉不可。”
　　“好了，好了，都听你的。”轻如烟朝我眨了眨眼。
　　我知道她可没那么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