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打梨花深闭门》江南客c

14、陌上花

　　“是，公子，我想不明白。”阿书诚实道。他话尽于此，但王阳明已明白他的意思。

　　“因为我们都是聪明人，聪明人才好交流，我和她也没谈什么，我们只是达成了共识。”王阳明点到为止。

　　阿书已经明白了：“我明白了，公子。”这位诸小姐并不爱王阳明，但她依然选择了王阳明。

　　“下去休息吧。”王阳明有些疲倦，解释清楚就下了逐客令。

　　“是，公子。晚间堂老爷依旧没宴，到时我再来叫您。”阿书提醒一声，就退下了。

　　王阳明捏了捏眉心，换下外袍在榻间坐下假寐。

　　苏州。

　　时隔月余，唐寅终于收到了来自王阳明的那封信。读到那句“兄比我大两岁已近加冠，可婚配否”时就笑了，这个伯安，不声不响地订了亲，还反过来问他可有婚约，翻译过来不就是“你怎么还没结亲”的意思吗？可真够损的。

　　他正准备提笔回信，文微明的声音隔着窗传过来：“伯虎，今夜可去诗宴？”

　　唐寅家中经商，开着苏州城里最大最页盛名的酒楼，家境颇为殷实，宅院也大。唐寅的院子在最西侧，大虽大，就是有些偏，背靠几株桂树，此时早春时节，尚看不见花满树冠的盛景。

　　他书房的窗子正好开在桂树旁边，而院门离大门太远，久而久之，祝枝山和文徽明来寻他，都不绕去院门，直接在窗外喊他，若唐寅在，窗户一开就能说话；若不在，也不用绕路浪费时间。

　　“去。今日是祝兄请宴？”唐寅打开窗，文徽明立马探了个头进来。

　　“提前贺生辰。每年这时候都有好些人去游学嘛，祝兄刚出孝期，已经三年没办生宴了。”文徽明感叹。

　　“祝兄人缘向来很好，想是大伙儿不愿错过，他才提前没宴吧？”唐寅笑着说。

　　“是。我看你许久不闻窗外事，还是这么聪明。”文徽明啧了一声，“你那什么碑文到底写完没有，都大半个月了。”

　　“快好了。对了徽明，你家给你可定了亲？”唐寅想着王阳明的信，文徽明同自己年纪相仿，是个好参照。

　　“早定了啊，加冠后就成亲嘛，怎么，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文徽明还有些疑惑，随后想到什么，有些不敢置信，“不是，伯虎，你不会还没有定亲吧？”

　　“没有。”唐寅还真就没有。

　　“你不是有个关系很好的青梅竹马？叫徐盈对吧，她没同你定亲？她不是经常同你一起吗？”文徽明是彻底被惊到了，他一直以为两人早定了亲，只是没成礼罢了，还以为唐寅和自己一样要等加冠呢，

　　“只是妹妹。”唐寅笑着摇头，也不多作解释，“你在大门等我罢，我换身衣服就来，我们早些去，帮帮祝兄也好。”

　　他关上窗，很快换了一件衣服，还是和往日一样穿粉衫，他的爱好到现在也没变，柜子里最多的便是各式各样的粉色长衫，在苏州城中，他是独一份，也唯有他撑得起粉衫。

　　唐寅很快和文徽明在大门口汇合，两人一同去祝枝山家。

　　见到他们来，祝枝山很高兴。但他该准备的其实早就准备妥当，并无有用到他们的地方，直接招呼两人入席，坐下来和他们一起聊天。

　　聊了没一会儿，就有其他人陆续来了，祝枝山起身招呼他们，来人也纷纷顺道同唐寅和文徽明打招呼。不止文，祝两人许久未见唐寅，大多数人也都是很久没看见他了。

　　这两年受王阳明影响，唐寅性格不如从前张扬，虽然依旧长袖善舞，但要沉静得多。

　　而且这两个月他宴饮聚会都很少赴，专心研究碑文，已经闭关三月，府学都请了长假。大家和他关系却一直不错，故而相处还是和从前一样，没什么差别。

　　但生日宴无非也就那么点事，不仅唐寅提不起兴趣，文徽明也觉得无聊得很。

　　他还记得刚刚路上和唐寅聊起的徐盈，凑过来悄悄问：“伯虎，你还没说，你同徐盈妹妹到底怎么回事呢，快跟我说说。”

　　“真的没有什么，只是我们两家关系很好，我同她一直是以兄妹相称的。”唐寅实话实说。

　　“啧，你怎么知道，你对她无意，她就对你一定无意呢？”文徽明摇头晃脑。

　　“这……应该没有吧？她一直很欣赏会使弓弩的五郎，而我同五郎又不是同一个路子的。”唐寅愣了一下，仔细回忆了一下徐盈的日常，“她来找我应该只是幌子吧，十有八九都是为了来瞧五郎。”

　　“咦？哦，你请了三个月的假，不知道这件事。五郎两个月前就请假离开了，说是要回一趟老家。他家里本来条件就不好，又只身一人来应学，先生就同意了他的请假。他走的那天徐盈妹妹也来了，我们以为她是来找你的，都说你不在呢，她就走了，现在想来确实有点蹊跷。”文徽明一拍扇子，恍然大悟状，“话说你最近见过徐盈妹妹了吗？”
　　“ 没有。我已经很久没出门了，今天见你们都是第一次。”唐寅皱眉，他觉得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五郎贫寒出身，平日里功课一般，武学倒是很出彩，或许将来可以走武举这一道，但是徐盈和自己同为商贾富民之家，和他并非门当户对，徐家多半不会同意结亲。徐盈自己应该也早就明白，唐寅一直以为这件事当不得真，看来得去试探一下徐盈，不然若是闹出什么事，徐盈的名声怕是就毁了。见到他们来，祝枝山很高兴。但他该准备的其实早就准备妥当，并无有用到他们的地方，直接招呼两人入席，坐下来和他们一起聊天。

　　聊了没一会儿，就有其他人陆续来了，祝枝山起身招呼他们，来人也纷纷顺道同唐寅和文徽明打招呼。不止文，祝两人许久未见唐寅，大多数人也都是很久没看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