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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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十二点多才躺到床上睡觉的安吉拉，依旧准时在第二天早晨的六点爬了起来
她来到厨房，清洗好早饭需要用的食材，拿出合适数量的餐具到餐厅摆放整齐，路过科尔夫人的卧室，她还没有起床，安吉拉便跑到洗衣室将衣框拖了出来，然后接一大盆水，坐在凳子上哼哧哼哧揉搓
当然，她只捡那些女孩子的衣服洗，男生的休想
安吉拉知道自己这样明目张胆的讨好有多明显，可她只是小孩子，她能做的就只是尽力展现优点给科尔夫人和身边的同伴看，让她们知道她是真诚的，勤劳的，友善的——她没有任何不怀好意的目的，只想告诉他们她值得被喜欢。
尤其，她营救里德尔的计划需要积累好感。
科尔夫人是个直肠子的，生活了这么多天，安吉尔可以肯定她喜欢她：谁不喜欢一个识时务做事又细心，并且不像里德尔一样古怪的孩子呢。她不惹事，不随便闹脾气，科尔夫人当然总给她的笑脸比其他孩子多。
科尔夫人从卧室出来路过餐厅发现餐具已经被整齐的摆放好了，走进厨房，所有食材都清洗完毕，在沥水的容器里放着。
洗衣间传来动静，她裹紧身上的披肩走过去
映入眼帘的就是哼哧哼哧卖力搓衣服的安吉拉
“安吉拉？”科尔夫人实在是，有点惊讶
“夫人早上好，今天早饭吃什么呢”她声音清甜，晨鸣的小鸟一样
科尔夫人很喜欢安吉拉面对她时亲近的态度，这不同于其他孩子的尊敬和小心：“培根烤西红柿”
“太好了，那一定很美味”安吉拉低下了头继续搓衣服
科尔夫人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走去厨房做饭了。不过临走时，她回头交代了一句：“玛莎会很欣慰你替她分担杂物”
“谢谢夫人”
玛莎是这里除了科尔夫人外唯一的员工，她总是身体不好
安吉拉快乐的揉搓衣服，当是种奖励
这很快也会让她获得奖励的。
连续很多天，没事的时候安吉拉就和小伙伴聊天，在庭院做游戏，在书房听玛莎念晦涩的教育书籍。而只要科尔夫人和玛莎准备干活的时候，她就立刻跑过去询问，有没有她能帮忙的
终于，在这样积极表现了一段时间后，科尔夫人给安吉拉分派了和玛莎一起上街采购的工作
“安吉拉，你可以帮玛莎提东西”科尔夫人交给她一个大竹筐“注意跟好她，别走丢了”
安吉拉太开心了，她等待的就是这样的机会！“没问题夫人！”她兴冲冲的说“快要圣诞节了，我可以给大家带些糖果回来吗，不会很多就一点”
科尔夫人心情很好，点点头：“可以，但要和玛莎商量”
“好的夫人！”
孤儿院的孩子很少有能出门的机会，上街采购足够让他们羡慕了
采购的上午，塞拉和其他孩子扒在楼梯口偷偷看，安吉拉冲他们眨眼睛，示意她会带好吃的零食回来的
“切，不就是帮忙拿东西，看她那个得意的样子”休尔斯说的很大声，但不至于叫科尔夫人听到
安吉拉漫不经心朝他们挥挥手，谁也没注意她微不可查瞄了一眼站在暗处的修尔斯
“夫人再见”玛莎带着安吉拉走了
相比宽阔的主马路，摆满商贩推车的小街非常热闹，临侧的商铺一家挨着一家，有人进进出出，门铃叮叮当当
圣诞节快到了，采购的人随着日子多起来，安吉拉紧紧跟着玛莎穿梭在人群中。她们先后买了足量的食材，蜡烛，还有一块新桌布和一套茶具。
买完所有必须的，玛莎带安吉拉走进了一家甜食店，五颜六色的糖果展示柜围绕在一棵圣诞树的四周，老板所在的柜台后面，一整面墙壁摆满了糖罐
安吉拉眼睛不够用了
“你想买什么就去拿，不要太多”
“好的女士~”
——
安吉拉提着沉甸甸的篮子，玛莎抱着一个大牛皮袋，两个人回到孤儿院已经是中午。
安吉拉一进门塞拉就迫不及待的冲了过来
“你都买了什么！”
“糖——小蛋糕——还有一罐，泡泡果汁”安吉拉提着篮子气喘吁吁“塞拉你先等等我——去厨房放东西”
塞拉蹦蹦跳跳上楼了
咚咚咚的。她可一点不轻盈。
七点半
今天是休尔斯负责洗盘子，安吉拉现在楼梯上往下面看了看，厨房的灯还亮着，休尔斯还在里面
八点
休尔斯从厨房里走出来了
安吉拉静悄悄的躲在储物柜旁边，厨房和楼梯之间有半面隔断墙，她静静数着休尔斯走出来的脚步，时机到了，她从储物柜旁站了出来，怀里抱着一个包裹左顾右盼的走向楼梯
休尔斯感觉侧面闪出一个身影，他立刻看过去
安吉拉略显鬼祟的背影正向楼梯的方向，她怀里好像抱着什么，提心吊胆的四处看，一看就
——要做什么不能让人知道的事
休尔斯想也没想就决定跟上去。
这么好的机会他可不能错过，想想就兴奋，他就要揭穿安吉拉假惺惺的真面目，让科尔夫人狠狠地唾骂她了！
今天真是有运！
哦不
安吉拉要今天倒大霉了！！
安吉拉捂着怀里的东西走两步就前后左右观察一圈，确定没有人后，她再继续前进。
休尔斯小心翼翼的跟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他不禁佩服起自己，她一路上都没有发现自己，自以为非常顺利地拐进了三楼的走廊
她去三楼干什么？休尔斯更好奇了
夜晚的三楼没人来，因为这里的房间都是堆杂物的，或者空的，走廊很昏暗，墙壁上挂的还没有宵禁熄灭的烛灯比一楼和二楼暗很多，有的都已经只剩蜡底也没有换新。
而且这楼…还关着那个人…
休尔斯有点打怯，在距离安吉拉很远的一面墙后停下了脚
安吉拉一路走，她每到一个房门前就打开看一看，然后关上门再退出来
她连着打开了好几个，重复寻觅的动作
她到底在干什么？
休尔斯确定，安吉拉没在做好事
又观察了一会
安吉拉走进了一间空房间，休尔斯静静的躲在墙壁后等着她再退出来。但是奇怪的是，过了很久，这次，她没有走出来，那个房间门就开着，从休尔斯的角度，他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她开始行动了，休尔斯当机立断向那个房间走去，他要当场撞破这鬼丫头！
休尔斯踱着脚步，他来到了安吉拉进入的房间门旁，他一点一点从墙壁后面向屋子里放出视线，一点，又一点
“啊！！”
“妈呀！”平地惊雷。
休尔斯被突然蹦出的尖叫声吓得连连后退，他“咚”一声，满脸惊恐的男孩撞到了身后的房门上。
房门锁‘坷楞楞’，发出声响
“休尔斯？！”安吉拉捂着胸口喘气“你，你怎么在这？！”
“——我要问你，你在干什么！”
“我…”
安吉拉刚刚把东西藏好转身准备离开，她一回头，昏暗的房门外，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她，她吓得心脏都跳出来了，不由得尖叫
休尔斯被吓得更惨，靠着门差点跪下
“你在干什么？！”
“我…你为什么跟踪我？”安吉拉反问
休尔斯噎了一下：“我跟踪你？你鬼鬼祟祟的来到这里肯定没干好事！”他理直气壮的嚷嚷。他突然发现安吉拉怀里抱着的东西不见了“给我看看你藏了什么！”
“我凭什么告诉你？”安吉拉堵住屋门
“让开！”休尔斯使劲一拉就把她拉到了一边。东西不难找，他非常顺利就在一个破纸箱里找出了一个大包裹，他把它拿到安吉拉面前来回甩动，里面的东西沙沙作响：“你偷东西！”
“不是的！”
“都被我发现了还狡辩，我这就去告诉科尔夫人”
“你还给我！”
“跟我去见夫人！”
“我没有偷东西！”
“撕拉——！”
一袋糖果的包装能有多结实，两个人不管不顾的争抢，一边用一个力，猝不及防的，袋子破了，里面的糖果哗啦啦全部掉了出来，撒的时候安吉拉的胳膊恰好向着带锁的房门，用力扥
是的，这是一大包糖果，安吉拉上午刚刚买的
两个人呆若木鸡。
包裹将近一半的糖果滚进了带锁的房间门缝里
“你闯祸了休尔斯”安吉拉语气冰凉“这是我和玛莎女士商量好的，把糖果在节日前藏起来，然后在圣诞夜再找出来的‘寻找好运’游戏”她蹲到地上捡糖果，往已经破了的纸袋里放
休尔斯大脑混乱：“你！——你为什么不早说？！”
“你上来就抢东西，你怪我？！”
“当然怪你，一脸贼样！”
“你才像贼！”
安吉拉仰着脖子使劲瞪休尔斯，他也不蹲下来和她一起捡
“这可怎么办，糖果都滚进去了…呜呜呜”安吉拉哭了
休尔斯烦死了，人没抓到自己还惹事了。他把气都撒到了安吉拉身上，使劲推了她一把
“什么怎么办，你自己想办法吧！”
安吉拉坐了个屁蹲
她干脆坐到了地上“呜呜呜…你进去给我拿出来…”
“我才不进去——我也进不去！”
“我不管，你把糖果拿出来！”安吉拉爬起来对休尔斯拳打脚踢“你去拿！”
休尔斯觉得她疯了：“那里面有人！你喊他给你拿出来！”
安吉拉：“什么？”停滞
休尔斯趁机把她甩到了墙上
就在这时候，科尔夫人和玛莎一前一后从楼梯走上来了，她们刚刚好看到休尔斯把安吉拉狠狠甩到墙上
“楼下就听到很大动静，干什么呢？” 科尔夫人：“休尔斯！”
“夫人，他把圣诞糖果毁了…”安吉拉在看到科尔夫人的瞬间，眼泪断了线一样落下更多
休尔斯的脖子比那次在厨房还要红：“不是的夫人！我看到她鬼鬼祟祟，以为要做什么，我就跟她来这——” “你根本都不听我解释，上来就抢东西。现在好了，好多糖掉进那个房间去了，现在肯定都是土...呜呜呜呜呜…”
科尔夫人的脸很黑，她沉默的看了眼休尔斯，眼睛滑到那扇门上，眉心不禁皱紧了几分
安吉拉哭的喘不上气，玛莎上前轻轻抱住她
“怎么办呀，呜呜呜呜呜....”
“不是你的错安吉拉，没关系”科尔夫人拍拍她的头，然后生气的看休尔斯。
他拽着衣服边捏来捏去
“休尔斯，安吉拉刚来的时候我不了解，现在看来，那次厨房的盘子其实也是你摔的吧”
“我——不是！”
“你为什么总跟安吉拉过不去？”
“我没有…都是她的错！”
“看来你是想这间禁闭室换一个人了” 体格瘦长的妇人站在带锁的房门前像一片阴影盖在休尔斯的头顶，他听到科尔夫人的话仿佛吞了针，喉咙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几秒的寂静中，只有安吉拉轻轻的啜泣
“去把钥匙拿过来”科尔夫人不再看休尔斯，转身背对他对玛莎说
玛莎闻言下楼
安吉拉一边抹眼泪一边又蹲到了地上，把散落的糖果捡回袋子上托着，她把能捡的都捡完了，然后挪到门缝的位置，伸出指头够还能看见的糖果
“不用捡那些”科尔夫人把安吉拉从地上拉起来“那些糖估计不能要了”
里面那孩子肯定已经把东西踢到了角落
“夫人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
“夫人，钥匙”玛莎很快回来了，她把一个小小的银色钥匙递给她，还顺便带了一个新布袋
休尔斯畏惧的看着科尔夫人接过钥匙，然后打开了门
“吱呀——”门开了
休尔斯仿佛听到它在说，‘你来换他吧。’
安吉拉…你就是个灾星…
休尔斯静静地等着科尔夫人的命令，但是，他觉得有些奇怪
科尔夫人没有让他走过去并说出他猜想中的话。她和玛莎并肩站在门口，看向屋内的眼睛几乎不眨动。尤其是科尔夫人，她布满细纹的眼角清晰可见抽动了两下
屋子里的男孩手里捧着满满当当姜黄色的糖果，屋子的地板上，一颗遗落忘记被捡起的糖果都没有，都在他的手里。
他从床上站起来，脸依旧像个不会表情的面具壳。
“这是，谁的糖。”从来令人厌恶的声音，现在听着竟让人感到丝温驯
“——我的，给我吧。”玛莎把小布袋交给安吉拉，她一边把糖果从怀里倒进去一边跑进屋
里德尔看着在他眼前撑开的布袋，安吉拉先看了看科尔夫人，表示很惊讶这里面竟然有人，然后转头看着里德尔，一脸‘谢谢好心的陌生人’：“请放进来”
里德尔在科尔夫人的注视下把手里的糖果放了进去，然后垂下手臂
安吉拉收紧了布袋：“谢谢你”（啜泣）
里德尔：“....”
“好了都离开这里”科尔夫人脸色看着不善也不垮“回各自卧室去”
安吉拉跟在她后面走了出去，玛莎半推着休尔斯向楼梯走，突然，科尔夫人走到门口停下了，回头看着站在屋里不动的里德尔
说“你不走吗”
里德尔和安吉拉对视
“——夫人说都离开这，你听不懂她的话吗？”安吉拉非常自然的提问，语气相当疑惑，好像她真的以为他没能理解夫人的话
里德尔：“....”
安吉拉说完科尔夫人抬脚就走了，里德尔犹豫了一下，他向着站在门口等他的安吉拉走过去，眉毛轻轻扬起来
安吉拉眼睛肿肿的，他走过来正好抽了个哭嗝
两个人走在科尔夫人的身后下楼梯，谁也不会看到，安吉拉在里德尔向她走过去的瞬间，红肿的眼睛里，酸痛的情绪立刻就消失的一干二净，转而代替的是弯弯的得意的笑，她调皮的忽闪湿漉漉的睫毛，像求夸的小猫
并且谁也不会知道，里德尔的口袋里塞着一张小纸条，那上面用黑色的墨水写着
【Remember to pick up the candy】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