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囚》沈初y

13、明渊

　　等我养好身体已是端午时节，北地的战事正焦灼，保皇派还是有几个拿的出手的武将，凭着一腔意气与蜀地的天险，挡住了南下的北凉军。
　　恰逢北边夷族见赵国内乱，蠢蠢欲动在边城不断骚扰试探，朝廷文臣见此欲与北凉军和谈，暂停战事，想趁北凉王收拾蛮夷的时候，先稳住南方水患引起的民乱。
　　北凉王应下了议和，派来的使臣里却有我意想不到的人。
　　陆沉拦住我的时候，我正从宫宴上出来醒酒，眼神略有迷离，看了他半晌，不紧不慢的喊了句：“……陆副将，别来无恙啊。”他是昔年清河王的左膀右臂，随王征战多年，清河王死后，其麾下军队尽数归入朝廷，而亲信死死伤伤，许多下落不明。
　　陆沉是舅舅最信任的心腹，也是他留给我娘的退路，只是他没想到先帝那样狠心，铁血手段强硬的分散收编了清河军，也没料到，阿娘会那样决绝的随他而去。
　　陆沉朝我恭敬行礼：“属下见过女郎，一别经年，女郎可还安好?”我靠着廊柱，有些朦胧的笑开：“安好啊，陆副将不是看到了吗，一人之上，万人之下，母仪天下的中宫皇后，我们洛氏女……结局不都这样吗？”
　　他沉默片刻，艰难开口：“……王爷逝世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夫人与女郎了，只是下臣未想到，夫人她……事急从权，当时陛下杀意重重，臣本想着将旧部安顿好便接走夫人与女郎，未想到归来时夫人已然离世，女郎也不知所踪……下臣辜负了王爷的重托……直到看见洛氏暗军的令牌，才知女郎消息……是下臣来晚了，还请女郎降罪。”
　　听到洛氏令牌的消息，我眼中微微略过一丝暗意，手指不自觉的敲打几下栏杆：“如此，洛家军的令牌是在北凉王手中了……”
　　“是，原先在北凉世子手中，后……其用途被北凉王所知，因此……”我向后仰了仰，不为所动：“那么，如今你来见我，是为了什么？”
　　陆沉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下臣……还请女郎助北凉一臂之力……”
　　我神色微凉：“是助北凉王，还是世子?”
　　“……世子。”
　　我轻笑一声：“这是你自己的意思，还是你主子的意思?嗯?”
　　“是臣下自告奋勇，想要为世子谋一助力……只是未想到，会是女郎。”
　　我打量他许久“哦?你想要我助他一臂之力?是想要赵国军事重镇的布防图，还是玉玺?又或是，教唆着赵怀安杀些许忠臣良将，让北凉军南下更快一步?”
　　陆沉额角缓缓滴落些冷汗，我逼近一步，直直的盯着他双眸：“让我猜猜，你带着清河王军旧部，仓促间转投了北部世家大族，北凉王酷烈，亲兵神勇，不肯重用清河军。因此你与北方世家将宝压在了世子身上?唔，若我未记错，前北凉王妃当时弘农杨氏出身，而现任王妃出自小族，其家世虽不显赫，却也是北凉王心腹之臣。你们急着让世子立功稳住地位，是因为北凉王的幼子长成，北凉王与世家对峙，想要弃了世子?”
　　他瞳孔微微一缩，随机垂眸掩住眸低的惊骇，我忽觉无趣，退后坐到一旁的小凳上。手指敲了敲栏杆：“殷氏的族人，投的是世家还是北凉王?”
　　陆沉犹豫了下，才到：“殷氏本欲投世家，但被世子拒了，因此如今在王爷手中效力。”
　　我本平静的脸上露出些许波澜，慢慢笑开：“助你也无妨，但是陆副将，人总该有足够的付出才能期待利益回报，我帮你南下顺利，你又能做主应下我想要的吗？”
　　我缓缓吐出几个名字，陆沉脸色一变，沉默了许久才到：“三天之内，下臣定会给女郎回复。”
　　我挑了挑眉，笑吟吟答了句“好”。
　　阿涉啊，这次我为你铺好了路，就不知你，敢不敢走。我们昔年情谊，如今仅剩对面不识，我很好奇，我们下次再见的时候，你会是如何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