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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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姑娘？”
我在梨树下呆坐着，太多东西想不明白，揉着太阳穴时听见一个人的声音。
“你怎么在这里？”居然是……
“郁璞？”是那日护送我入宫的护卫，此时着蓝衣低着头看我。
“我看你精神不大好。”他说。
“没事，我该回去了。”我说。“我现在是太子殿里的宫女。”
“啊，是你。”郁璞说。“太子殿下四处在找你，又哭又闹的，连皇上都来了，现在正叫我们护卫四处去寻。”
“嗯？”没想到太子这么着急我，我赶忙和郁璞一起跑回了太子殿。
听郁璞说，太子殿下与德贵妃说话，提到了我，便叫扶风寻我过去。扶风四下找了个遍都没找到我的人，太子一急，硬要自己出去找。找了一大圈还没找到，便大哭大闹，把皇帝都叫来了。皇上平时最是宠溺这个皇子，本来就只有一个孩子，还是个男孩，整个宫里人都最是宠她。皇上看皇子哭了，急忙叫所有大内护卫都去找。我心虚，心里大叫完蛋完蛋了。
一到宫殿门口就看见太子坐在玉石雕砌的门槛上，眼睛红红的，眼泪还挂在脸上。几个宫女急急忙忙在旁边又是递手绢又是劝他站起来。
“本宫母妃来了，你就跑么？”太子看到我后大叫，小拳头往我身上砸。“一上午不见人，我还以为你跑掉了！”
我赶紧跪下，“奴婢怎么敢跑？”
“我知道你一直想跑！”太子对我大吼，平时白白净净的小脸涨得通红发紫。倒是没想到，一个小屁孩倒是比别人都要在意我。
“你可知罪？”一个声音从我脑后钻了出来，我抬头一看——是那个白衣青年，此时着金色滚银丝边龙袍，头戴金冠，俯看我。
是皇上。
“奴婢知罪。”我低头，知道这次惨了，皇帝老爷都出来了，不是哄一个小屁孩的问题了
“知罪就好。”皇帝叫来一旁的小玉公公。“把她押到天牢去。”
不是吧，多大点事？不过就是逃班嘛，要去天牢？
“父皇，不要，聆玦姐姐是我唯一的玩伴。”太子也急了。“她要是走了，就没人陪我玩了。”
“琛儿，你是父皇唯一的皇儿，父皇要你一滴眼泪都不能流，今天这个小宫女居然惹得你哭了这么久，父皇心疼你。”他俯下身去，摸了摸文琛的头。“父皇都不敢惹哭的小宝贝，怎么能让她一个小小的宫女欺负。”
“父皇……”太子的眼泪流的更加欢畅，扒着父皇的袖子死命拦着。
我苦笑。
几个护卫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一色蓝衣，我眼前闪了道蓝光，就被两个人架了起来，我推过那手，“我自己走成么？”。
我走在前头，两脚正要跨出宫门。“皇上，奴婢还有一事。”我打定主意这次不再沉默。
“什么？”皇帝紧紧搂着儿子，太子挣脱不得，话也被一一堵回。
“我叫苏聆玦，是您从锦城韶华楼里把我拎来的。”我嘴巴痛快了。
皇帝冷冽地笑了，“正是因为如此，才要把你关在牢里。”
我就知道。
牢里是真真的冷，冷得彻骨。我怀念盛夏时节弱柳给我穿一件又一件厚厚的衣服的时候，总是要细细地用我喜欢的桃花香放在熏笼里仔仔细细地帮我熏过一遍衣物，再一件一件穿上。直穿得全身上下没有一处透得过气。现今是深秋，空气干涩冰冷，这天牢里尤其湿寒，青石板上滑溜溜地，似是长了厚厚的青苔。
几个护卫和狱卒把我扔进了角落里一个杂乱的小间里，三面墙，一面木栅栏，一面墙的顶上头有个两个巴掌大的天窗。我看了看，坐在石床上裹着稻草发呆。
冷冷的石床还没被我捂热，小太子爷来了，一群乱七八糟的狱卒跟在后头弓着腰，还有几个太监在路上急急忙忙地铺着稻草，生怕他摔着。
我对他笑：“没事的，你回去吧。”他抹了抹脸，眼睛还是很红：“我求过父皇了，可是父皇就是生气。聆玦姐姐我错了，我不应该闹的。”
眼前这个着银袍，束帝冠的文国太子，现在不过是一个闯了祸委屈的小男孩，鼻涕眼泪抹了一身。“没事，你父皇是有原因的。”我突然母性大发，一把抱过文琛。“父皇总是这样的，聆玦姐姐你不要怪父皇。”他头埋在我胸前低声哭着，我突然觉得这个小男孩好惹人疼。
生在帝王家，被寄予国家未来的希望，万千宠爱于一身，却治不好他心里深深的孤独与恐惧。让一个孩子承受这些，实在是太为难了。什么事情都不敢做，在这宫墙里独自生长着，却还是看得见每一个真心对他的人，珍藏在手心。
“我知道的，小琛琛笑一个给姐姐看。”我捧着他的笑脸，他挤出一个笑来。
“快回去吧，在这里呆久了，你父皇会怪你。”我对他说，他懂事地点头，又依依不舍地看了我一眼，还是走了。
他走后我倒在石床上，本想堆起一点稻草会暖和些，可堆着堆着我就睡着了。
睡着后梦见锦城外的桃花林，又是一年立夏，我照旧穿着爹爹买的新衣去摘花瓣。
摘着摘着，有人从桃林深处缓缓走了出来。长发飘飘，杏眼温柔。
横笛。
“聆儿，你怎么一人来了？”她笑着说，还是习惯性地捏了捏我的脸。“不等我起来么？跑这么快。”
我也笑，衣兜里的花瓣也不顾了，踮着脚亲上了她的下巴，花瓣纷飞，落了些许在我们肩上。
“苏聆玦，我是闻人杳杳。”冷冰冰的声音从脑后钻出来，红衣高挑的身影出现在身后，依靠在桃花枝上她柔美的身体，像是盛夏季节最美丽的花朵。
我的心猛地一震，被人死死攥住了一样钻心地疼。
“我爱你，杳杳。”我挣脱横笛的怀抱，扑倒在杳杳脚下。横笛被我吓了一跳，愣愣地看着我。“你说过等我的啊，聆儿，你答应过等我的。”横笛眼睛湿润了，一滴血红色的泪水流下，滴落在她脚边的花瓣下。
我看也不看横笛，径直朝杳杳哪里走，杳杳斜着眼睛面无表情，任我说什么也不听，只是懒懒地站着。
横笛的身影就在那一刹那泯灭在一片桃色之中，如同花瓣一样，她的面容一片片凋落，坠地。
我一惊，从睡梦中醒来，直直地坐在石床上，出了一身冷汗。
“魇住了？”小牢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人，我有些恍惚，只觉得她是从我梦里走出来的。
一样睥睨的姿态，一颦一簇都是冷漠，这小牢因为这个长公主的到来，倒是更冷了。
见我醒来，她靠坐在一旁，“放心吧，等会儿皇帝来了，你就可以出去了。我来这里看看你罢了。”
“你坐在这里，只是为了引皇上来吧？”我说。
她笑：“是，你还算聪明。”
我说：“我还知道皇帝最在乎的，不是天下，不是太子，更不是什么后宫妃嫔，他最在乎的，就是名义上他的亲妹妹——你。”
此时她来了兴致，眨了眨眼，仔细地瞧着我。“还有呢？”
我又说：“当日在韶华楼，你见他觉得我有点意思，所以就要把我诏进宫里来，本来是想让我呆在你身边，气气皇帝，但是我还没进宫，皇帝大概就气得半死了，所以你就把我忘记了。却不想太子找上了我陪他，你撞见了，又对我起了兴趣，所以在那夜喊我去陪你。第二天早上，你要我足足在那里呆到正午，也是知道皇帝每天都大概上午会来，那个宫女进来，就是为了出去给皇帝报信的吧。”
“你倒是都看清楚了。”她不恼，依旧静静坐着。“你明知自己是棋子，还要一步步听我这个必输人的话。”
她又说：“你是我的棋子，虽然已经用过了，我还是必保你周全。”
“自己都说自己是输家，如何保我周全？”我问她。
从未和她这样谈过话，我脑袋里所有的疑问都想一股脑全倒出来。
我顿了顿。说：“其实你不是长公主，长公主应是皇帝的姐妹，姓文，不姓闻人。只是长公主多年前失踪了，你顶替了长公主的位置入宫。却不料皇帝对你一往情深，多年来你一直假装喜欢女人，只是为了自保。”
她还是笑：“错了错了。”她摇头。“其一，不是我要顶替入宫，其二，我并不是——假装喜欢女人。”
说着一双手又来到了我的身上，“今天不摆棋局，我这个下棋的人，只是想好好和我的棋子玩玩。”她的手探进了我的衣服里，清凉的手让我打了个寒噤。
“怎么这么冰凉。”只有在抱我的时候，她的声音才会柔和一些。“快抱紧些，暖和暖和。”
衣服已经被她脱了下来，动作很轻很轻，在深吻的晕眩中，我的身体慢慢热了起来。
无法抗拒她，狠下心来还是无法抗拒她。那一夜之后，就深深为她的美丽着迷，堕落，爱上了月光下优美修长的胴体，薄薄的汗闪烁着淡淡光彩，夜夜梦见她惊艳的脸，梦见她与自己耳语时说着有的没的的话。
“我一直在作茧自缚。”她在轻吻的空隙对我说。“不过，现在我愿意把你一起缠进来。”
那样野蛮的索取，在脱下最后一件衣服的那一刹那。
“文瑶，你够了么？”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