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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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人杳杳，假扮公主潜藏宫中多年，死罪。
被套上莫须有罪名的那个人，坐在她的位置。广颐长公主的宫殿，还是她曾经住过时那样的摆设，叮当作响的水晶帘后，是她爱的花木，她爱的琴。因死罪而暂放回原宫殿居住，已经是那个皇帝最后能为她做的。
我莽莽撞撞了一晚，终于找到了长公主殿，推开高高的红木大门，空旷的声响不断的在殿中回响，微弱一道光影从门外射了进来，恰好照到了正在小憩的那个人。
每次见到她，不是悠闲倚坐着，就是斜卧在榻上。
但是这次，她好像是真的累了。
睡得那么熟，我进来了她都没有发现，睡梦中睫毛微微翕动。宫女已经散尽，只余她一个人呆在这里。理所当然的混乱和灰尘满布，也许她比我更不会照顾自己。猜不准她正梦着什么，全无表情可言，尖尖的下颌枕在手背上，薄薄的嘴唇抿着。
这样的睡颜让我心疼，不知怎地，就呆坐在她的床前，一直这么看着她。
“恩？”混沌的声音从她的喉咙里发了出来，朦朦胧胧睁眼，看到我，也没有什么过分惊讶的样子。
褪去了华府，穿着简单的素白的长衫，明明白白的可以看见长衫中窈窕的身姿。她就这么懒懒地用手肘撑在榻上，呆呆地看着我。
“你来做什么？”还是那样的笑，看我的眼神也是那么直接，从不掩饰，从不闪躲。
我俯下身去，紧紧贴着她，“我想来陪你。”
我想说的，就是这么多。
几个字而已，就可以表达我的心情了吧。
从见她的第一面起，就觉得要沉沦了一样的陶醉，心里好像有个模，她的相貌，一颦一蹙，都是浑然天成一般与我的心契合。所以会心甘情愿的和她躺在一起，任她在我的身上攻城略地。这一切都是我愿意的。
她和皇帝的那些纠葛，实在不是我能了解的。虽然知道只是一颗棋子而已，还是在牢里和她紧紧靠在一起，不顾旁人逼仄的不解。早就知道她的心意，于她于我，一个眼神就可以洞悉。
她笑了，第一次见到她这样简单的笑。不是冷笑或者自嘲，只是心里欢喜，所以浮在面上。
就这样，留在了她的身边。
每天也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我们两个就呆坐着。这里已然成了一座冷宫，只有几个苍老的宫女偶尔拄着拐杖到这里来转悠。生活突然变得这么宁静，是杳杳从未料想到的。她的话依旧不多，喜欢在午后点茶，然后用青瓷小盏递了给我。
我品不出什么味道来，她却喝得津津有味，把杯沿放在唇边静静厮磨着。
这时候天边飘过一片云，恰恰好盖住了微微开始有点嚣张的阳光，遮在了我们的头顶。
那架叫做苍山的琴就放在旁边，杳杳已经不弹它了，紫藤花架的斑驳光影下，显得有些寂寞。
静静的。
突然有人闯了进来，猛地推开门，发出“吱呀”的声音。
一身云锦华服的横笛显出从未有过的慌乱，匆匆忙忙的样子，头上的钗环不断摇晃。
“聆……”
声音到了喉咙，却怎么也发不出来，那双和煦的眼睛，闪烁着失落的意味。
我手一抖，茶盏跌落在地上。
“没……没事……”手颤抖地扶着门，厚厚的灰尘在空气中缓缓落在她的身上，那么明晰。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杳杳突然扶过我的肩头，在我唇上印上了吻。
条件反射一般地从她怀里跳了出来，急切地向门口望去，只看见空空的一片。
“你走吧。”
她的声音悄然落地，我冲了出去，四处看着，却不能感应到横笛曾经来过的痕迹。
横笛，横笛。
看见路的尽头倏地有衣角闪动的痕迹，我跑了过去。刚跑到，她就站在我眼前，两手夹起我的腋下，紧紧抱在怀里，飞上了宫墙。
不知道过了多久，风吹着我的脸，让我近乎麻木，她轻轻点地，降落在一个小院落。
不由分说地就吻上了，那样掠夺性的亲吻是她从未给予过的。
总是那样轻轻的，柔柔的，怕弄疼我。现在却这样紧紧地双手扣住我的身体，像是要把我深深嵌进身体里。
“你为什么会让她吻？”
从未有过的质问，从前都只是不言不语，默默地看着我。这样直白的眼神，让我从心底里被揪起，被迫感受着这颗真真切切的心。
它在跳，在我的右边，她的左边。
“我……”没来得及吐出这个字，就被她一把抱起，放在了屋内的床上。她倾身过来，湿热的泪蹭湿了我的胸口。
“为什么呢？你明明都答应过我了。我以为，我给你的这么多年可以补偿了，补偿我那次突然的告别，补偿我的迫不得已，为什么你还是不肯原谅我？”
我没有不原谅你，我早就原谅你了。
舌尖在脖子周围打转，看不见她的脸，看不见她的表情，但是能感受到，她的心碎。横笛托着我的背让我做起，我的下巴扣在她的肩胛骨上，看见她的脊背。和杳杳的完全不同，她的背上有刀剑留下的伤疤，一道一道划过曾经光洁的皮肤，我痴痴地流着眼泪，摩挲着她的伤口。
真的，我早就原谅你了。
只是觉得还有些事情没有完成而已。
对杳杳，真的就只是迷恋而已，想要去还这笔债，再好好的回到你的身边。
脊背好像望不尽的地平线一样那样漫漫长，我好像就这样老了，变成远视眼，越近的东西越看不清楚。
还有些耳背，听不见她一直喃喃着什么。
好像就这样，可以触摸到永远了。只有在她的身边，才可以触摸到的永远。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十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