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油，女教师》PK无赦

5、第五章 复 苏 “你到底

　　“你到底谈过几个女朋友？”走出宿舍楼时，桂平钧把背包扣调整了一下，突然问道。
　　“四个。三个本校的，另一个是网恋，都分了。”季宸繁坦率得出奇。
　　“哥们，你可真忙！那，谁是第五个？”
　　“还在意向中。你放心，我说过给江悦妍腾地方，就不会脚踏两只船。以前学初中物理，电路试验课，我只会串联，一并联就烧灯泡。我一直记着。”
　　“你这样不伤人吗？”
　　“哥们，要找到对的那个，就难免误伤。我也很抱歉，会尽量补偿她们。兄弟你忘了？断球我可最拿手！四个，都分得明明白白。像电视上那种哭哭啼啼的，一个没有！”
　　宸繁伸出右掌，把大拇指勾下。剩下那四根手指，并联在一起，朝天举着，作发誓状。
　　平钧抬头望去，天上乌云正在集聚。一架民航客机从云层穿过，灯光闪烁。远处响起雷声，忽然就开了一片天，惨白惨白的。对山上的树木受了惊，一起猛烈地摇晃；有被厄运选中的，发出痛苦的吱呀声。骤雨接踵而至，被狂风摧残的草木，经过雨水的洗礼，反而变得更加青翠了。

　　在火车站广场，罗淑桢来送桂平钧。她站在浅蓝色的印花伞下，身穿着黑色针织长袖连衣裙，踩着同色的浅口高跟鞋。她摘了眼镜，整理着小翻领，愈发映衬得颈以上的皮肤白皙，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桂同学，事情搞定了吗？”淑桢见平钧走来，直奔主题。
　　“空窗期。算单身吧。”
　　“就是还吊着人，没表白，对吧？”
　　淑桢聪明之极，一点就透。
　　“不错，真不错！我一直看好他，是个人才！”淑桢目光看向出站口，脸上掩饰不住的愤怒。
　　良久，她才转过头来，问道：“桂平钧，你要有女朋友，会对她好吗？”
　　淑桢问得这样直，又盯住他看，使平钧一时手足无措。
　　“我没有；要有人对我好才行啊；会啊，会的。”这样说了三截，才凑成了一句话。平钧窘迫到只得低头看地，不料又望到对面的高跟鞋尖。他脸红了，眼神慌乱地搜寻着检票口，只想快点逃离这险境。
　　淑桢将自己移开了一步，说：“同学，从我这儿，一直走到前面那道门，就望见进站口了。你买票了吗？我帮你看看。”
　　平钧拿出手机，翻到车票页面，递给淑桢。淑桢接过来，将车票拍了照，又还给了他。
　　“一路顺风。”淑桢伸出了手。
　　“谢谢。”平钧轻轻地握了一下，忙不迭地放手。淑桢忍俊不禁，笑意浮上脸来。
　　“你送的壁挂，我看到了。挺美的，眼光不错！”
　　“那件手工织锦？江悦妍说，她不要的。”平钧不明就里，只觉得有点遗憾。
　　“我帮悦取回来了。是你送给她的礼物，为什么不要？”淑桢有点小得意。
　　“谢谢你。罗淑桢。再见。”平钧含笑挥手，心里充满感激。

　　“他正在进站。悦，你真的要去？”淑桢将平钧的车票照片，发给了悦妍。
　　“嗯。我想好了，眼见为实。他要是敢骗我，亲，你就把那幅壁挂，从窗口扔掉。”
　　“？？？等你回来才扔。扔准一点，我在下面接住喔。亲，加油。”

　　“外婆，外婆，你猜我看到谁了？”
　　江悦妍靠窗坐着，微笑着看着车窗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那些飞逝的群山上，也种有连片的杉树，和外婆长眠的山岭很像。
　　悦妍在小学六年级时，转学回城里，又遇到了平钧。她一放学，就迫不及待地打电话，告诉了外婆；刚开始时说的，就是这句话。
　　“是个好孩子。”外婆听她讲完，含笑接道。
　　悦妍一直把外婆的话，记在心里。后来，他们升入同一所初中，同一所高中。她看着平钧小学时调皮捣蛋，她看着他初中时沉迷游戏，她看着他高中时出入网吧；也隔着窗户，一场一场地，看着他打篮球。
　　最后，他疏远了她。她也疏远了他。
　　去年年中，外婆在病床上，伸出瘦骨嶙峋的手臂，抚着悦妍后背，缓缓地说道：“外婆恐怕，没有福气，看到小妍，嫁人了。要嫁个好人，别委屈了自己。”
　　悦妍瞬间就破防了，大滴大滴的眼泪，收进了纸巾里。外婆虽然看不到悦妍的脸，可悦妍的身体在抖；她担心得咳了起来。
　　“小妍，孩子，世上的事，你还只明白一半！不要一直往前冲。吃过亏了，回头也行的啊！要没有更合适的，以前，七岁上那个，给你送冬笋的小孩，去哪里了呢？”
　　悦妍将头藏到了羽绒服里，哭得一发不可收拾。
　　外婆没有熬过严冬。儿女孙辈们先后赶回，送了她最后一程。悦妍被寄养在山里十年，和外婆最亲，她伤心极了。
　　“姐姐，不哭。我们要下车了。再见。”邻座的小男孩，悄悄地将一包薯片，放在悦妍前面的平板上，朝她挥了挥手。等悦妍回过神，列车已经启动；小男孩走在高铁站台上，还不停地朝她回望。
　　悦妍忽然振作起来，她拭去泪珠，从挎包里拿出便携式的补妆镜、化妆盒，重新整理了一下面容。眼角下有一块哭花的地方，她用纸巾轻轻按压，再用粉饼慢慢地补妆。
　　昨晚，平钧走后，淑桢盯着他的背影，下了定语：“他一定不会哄女生。”
　　悦妍明白，淑桢话里的潜台词就是，平钧不讨喜。可世上的事，谁知道呢？
　　当悦妍告诉淑桢，自己要悄悄跟着平钧，去CL时，淑桢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但是她很快就释然了。闺蜜之间，思想碰撞是常有的事，倒也无需强求心灵上的契合。
　　不过，在那小男孩刚才回头时，悦妍改变了主意。
　　“桂平钧，我想同你谈谈。”悦妍发出了一条微信。
　　“师姐，不用谈。你都对。”平钧回过来一个笑脸。与悦妍脱离接触之后，他又开始贫了。
　　悦妍站起，穿过两节车厢，走到平钧旁边。平钧正戴着耳机看电影，根本没注意到她。倒是邻座的中年人有些察觉，拍了一下他肩膀。
　　“拿你的背包。”
　　悦妍说完，也不理平钧惊诧的表情，转身就走。她今天穿着灯笼袖的钉珠雪纺上衣，搭配蓝色高腰牛仔裤，白色软底皮鞋。颇为引人注目。
　　她回来不久，平钧也到了。他踌躇着，问道：“这靠窗的座位，是空的吗？”
　　悦妍轻柔地说：“我留给你的，坐吧。”一丝红晕飞上她的脸颊，她不再理平钧，自己先坐下了。
　　“江悦妍，你要去旅游吗？是远还是近？”平钧跟着悦妍坐好，不知她要谈什么，首先打破了沉默。
　　“不远不近。你说我去哪里好？”
　　“这条线的中段，自然是去CL比较好。我也放心，有空还可以给你领路，肯定不找人代替。”
　　悦妍忍不住微笑，侧转头来说：“我出去旅游，为什么要你放心？我爸妈都不管我。”
　　“啊？这个——”平钧一时语塞。
　　“如果依你去CL，我要到你学校里玩。”悦妍这样巧笑嫣然，使平钧根本无从拒绝。他心里带着疑问，却不敢启齿，只好拿出手机，准备听一首04年的歌曲，《借口》。
　　“我能听吗？”悦妍问道。
　　平钧用纸巾，将一侧耳机擦拭了一圈，才递给悦妍。两人肩并肩，头离得很近，彼此能听到对方的呼吸。此时的空气里，除了歌声，还有不断滋长的情愫。
　　不知过了过久，耳机里传来一首熟悉的歌，《同桌的你》。
　　“我和你同桌过吗？平钧。”悦妍忽然问。
　　“没有。老师敢编位子，我也不敢坐。”平钧说的是实话。
　　“那你现在胆子很大，倒是敢取笑我！”悦妍话音刚落，两记粉拳就落在平钧肩头，将耳机都震落了。
　　平钧只是笑了笑，任由悦妍发挥。
　　“平钧，问你一个事。”悦妍累了，侧靠着椅背，柔声问道。
　　“问啊。”
　　“你们班上，有多少女生？”
　　“十一个。”
　　“谁同你最熟？”
　　“和我一个社团的。活动多了，自然就熟。”
　　“她叫什么名字？有男朋友吗？”
　　“收假后我去问她，然后微信再告诉你。她叫夏莲冰。”
　　“不准问！”悦妍瞪了平钧一眼。
　　平钧愕然，又把耳机塞到一边耳朵孔里，开始听歌。他心里起了很大的震动，像是有一束阳光，照亮了脑海。他朦朦胧胧地感觉到，悦妍，正在向他走来。

作者有话说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