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侦探柯南]月光曲》風雨故園

13、12.七夕

　　青城跟由衣说好了第二天跟她一起去靶场学习骑射，问景光和降谷零去不去，但是降谷零更想跟景光一起去看他的秘密基地，毕竟他们跟那个看上去就很凶的大和敢助并没有玩得很好，他大概也没什么兴趣带小孩子。
　　早晨起来青城把垂在肩上的鬈发编成了两条麻花辫，这样会方便一点。她这样走到餐厅，景光已经准备好早餐坐到餐桌旁，看到女孩的剪影，心跳蓦的滞住，模糊而久远的记忆苏醒了，他好像又回到八年前，那个生命早已停止的女孩子再一次望向他，冷却凝固的鲜血重新开始流淌，鼻翼间漫上了铁锈的味道，子夜时分的恐怖童谣再一次在耳边响起……
　　“有里……”他望着站在餐桌旁的女孩，不由自主地喃喃出来。
　　青城疑惑地望着他，降谷零意识到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劲，诸伏高明盯着弟弟，紧张地忘记了呼吸。
　　“我想起来了！那个人，那个凶手……他在屋子里喊的名字，是有里！”
　　高明下意识看了一眼青城，两条垂在肩上的麻花辫，在餐厅里的话……
　　他一步跨到青城身边，把女孩绑发尾的发带扯下来，麻花辫拆散了拢在脑后，做完这一切才低头向青城道歉，“不好意思，失礼了。你们先吃，我要跟景光出去谈一谈。”
　　诸伏景光似乎被困在了结界里，被困在那个七岁男孩幼小的身体里，歌声在脑海中循环往复地响起，一遍比一遍清晰。挂钟的钟摆敲响了十二下，他透过壁橱的缝隙看到了男人手臂上的纹身，被血染红的高脚杯深深印刻在他的视线和脑海里，抹不去，血红的记忆根本就无法抹去……
　　眼睛被盖住，诸伏高明把弟弟抱进怀里，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脑，低声在他耳边说着什么。男孩在哥哥的安抚下渐渐安静下来，由他牵着走了餐厅。
　　“我们是不是不应该坐在这里？”青城问身旁的男孩，抓着椅背的手指几乎在发抖。
　　浅蓝色眸子的男孩陷入了沉默，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你记得我们刚认识小景的时候吗，那时候他也是这样。”
　　“可是后来就渐渐地忘记了。”
　　降谷零想了一会儿，才慢慢地说，“或许高明哥不该带他回长野。”然后他从椅子里站起来，俯下身去查看桌椅的腿，地板被擦洗得很干净，可还是有血迹浸到了桌椅的木质纤维里，变成了黑褐色的斑点。
　　“他甚至舍不得换掉这些家具。”降谷零下了判断。“一切都和出事前一模一样，也和出事时那个晚上一模一样。”
　　青城低下头，看着这把老旧的椅子，它可能比她的年龄都要大。然后她回头，看到窗外，坐在院子里的景光正在跟高明说着什么，大概是他想起了某些片段，
　　“我们能做点什么吗？”她问道。
　　“陪在他身边，直到那个凶手再次出现为止。”降谷零轻轻叹了一口气。他知道景光是有一点自闭的，在他自己决定开口之前，是绝不会告诉他们细节的。

　　上原由衣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坐在放倒的树干上，给身边的女孩递了一瓶橘子汽水。
　　青城喝了一口水，慢慢转过头，跟由衣，“我可不可以问你，关于那个女孩的事情？就是那个一年级时忽然得阑尾炎过世的女孩子，她是不是叫有里，总是梳着两条麻花辫？”
　　“啊，没错。这么说起来的话……”由衣看了青城一眼。
　　“就和我现在一样？”女孩眼中的神情忽然变得很复杂，警觉的，机敏的，像捕捉到猎物的鹰。
　　由衣顿了一下，她知道自己很难在那目光的注视下说谎，于是只好承认，“确实是这样没错……”
　　“她跟小景玩得很好吗？”
　　“对，他们经常形影不离……”
　　青城下意识拨了一下发梢，她想起高明焦急地拆掉了她的麻花辫，大概是景光看到她才会想起有里的。
　　由衣问，“你是不是吃醋了？”
　　“我才没有吃醋呢。”青城扁着嘴说。“是因为小景今天早上看到我想起了以前的事情，所以我才想问一问。”
　　“女人的心真难懂啊。”由衣感叹道，“我说你喜欢景光君，可是小敢说你眼里只有高明君。”
　　“嗯，他说得没错。只不过高明哥眼里没有我罢了。”
　　“那你为什么不……”
　　“不追他吗？”
　　“不跟景光君谈一谈？既然你想知道那件事的话……”
　　“问的话会让他伤心吧。他以前有惊惧症，只要想起那晚的事情就会发作，抱着自己发抖，根本就说不出话。”
　　“你还是很在意他的。”
　　“啊，毕竟是一起长大的，我们就像家人一样。”
　　青城这样说着，啪的一声拧开了橘子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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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长野绝对不能错过的民俗活动就是七夕的夏日祭。因为每年由衣都会拉敢助去，而敢助一定会拖上高明，所以青城就省了好些力气，本来她还担心怎么才能把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拖去凑人间的烟火热闹。
　　还好女生的行李多，青城带了浴衣过来。水红色底布上印着粉色的樱花图案，用金线勾了边，长长的振袖像蝉翼一样垂落。她将鬈发盘在后脑，簪了一朵从院子里剪下来的月季花。
　　诸伏高明还能从衣柜里找出一件浴衣，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就没有浴衣穿了。高明找了好久才找到他国中时的旧浴衣，两个男孩只好穿着不大合身的传统服饰出门，忸忸怩怩的不大愿意抬头看人。
　　高明的浴衣是浅色，淡淡的牙白或者浅灰白，是夏天穿着也很凉爽的细麻料子。他穿着白色和服气质更加清冷，明明很温柔，很儒雅，却让人感到难以接近，但是也更加让人倾倒，青城觉得诸伏高明就是孔明本人，如果人能够转世的话卧龙先生的灵魂现在一定就在高明身上。她是很爱他的，至少她是这样以为的，如果她能够跟这个男人结婚的话，她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青城这样想着，抬头望着身旁的男人，嘴角便扬了起来。只是这样走在他身边就已经很幸福了，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跟着两个黑着脸的幼驯染。
　　“我觉得你哥对青子没意思”降谷零搂住景光的肩膀拍了拍。“你看他一副生人勿近的气场”
　　景光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但是她对我也没意思”
　　这下降谷零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了，只好说，“要不你换个女孩喜欢？反正下学期就升高中了，说不定会有更喜欢的”
　　但是诸伏景光摇了摇头，“不会有更喜欢的了。”他那样笃定，又那样绝望，就好像被上帝遮住了眼，前途一片灰暗。

　　来到了约定地点，由衣和敢助已经在那里等了。由衣高兴地冲青城挥了挥手，跑上前拉住她的手，小声说：“还好你来了！往年每次出来玩小敢都跟高明君一起有说有笑的，让我感觉自己好像是他们两个的电灯泡一样。”
　　青城也笑了出来，“原来你是让我来当你僚机的。”
　　“诶，那是什么？”
　　“不过话说回来，”青城拉住由衣，凑近她耳边，指着旁边的高明和敢助说，“你是不是每次都觉得他很像孔明灯？家在你们两个之间明晃晃亮闪闪的。”
　　“啊，你这么一说真的是诶！”
　　“没关系。”青城拍了拍她肩膀，“我就勉为其难帮你把孔明灯拐走了。”
　　由衣笑了笑，拉着敢助往前走，有意地跟后面的人拉开了一点距离。
　　“景君真的太厉害了！*”
　　射箭的摊子前围着几个少年，老板又是赞赏又是无奈地把一等奖的奖品拿给了大满贯的少年，靶上的箭全部命中靶心。少年脸颊有些红，挑了一只小熊，递给了身边一直看着他的女孩子。
　　“哇，好浪漫喔！”由衣眼睛亮晶晶的，一脸羡慕地感叹道。
　　敢助瞥了她一眼，很不屑地戚了一声，学着由衣的语气阴阳怪气道：“你现在八成心里又在想：‘要是甲斐老师在这里就好了，一定会射的比他还要好！’”
　　“哪……哪有这回事啦！”由衣红着脸冲他喊道。
　　黑脸的男人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掏出零钱放在摊子上，拿起弓箭射了起来。
　　“哇，小敢好厉害！”由衣站在旁边期待地望着自己的青梅竹马，眼中满是欢喜和爱慕。
　　她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旁边的少年痴痴地望着她，然后不受控制似的，掏出口袋里的零钱放在了摊子上。
　　“诶，义郎哥哥你也想试试看吗？”虎头虎脑的少年探着头问，虎田义郎没有回答，拉开弓，专注地望着靶心，紧张得喘*着，手心出了汗。
　　旁边黑面的男青年弓马娴熟，手臂开合自如，箭一支一支射出去，就像长了眼睛一样全部命中靶心。
　　“哎呀，真是太厉害了！”老板不由得赞叹起来，看来他今天赚不到钱了，不过七夕就是图个开心，他还是把奖品拿给了敢助。敢助没有接，放下弓，目光瞥了一眼由衣，示意老板直接把小熊拿给她。
　　“谢谢小敢！”由衣抱着小熊，笑容和声音一样甜。大和敢助原本很黑的脸不由得红了起来，装模作样地撇着嘴，目光躲闪似的望着天，但还是会忍不住瞥下来看她。
　　他注意到了那道目光，望着上原由衣的，那道灼热的目光。
　　旁边的少年箭术平平，堪堪能射到靶子上而已。
　　“诶，你也想要小熊吗？让景射给你啊！”他的朋友打趣地拍着他肩膀。
　　虎田义郎看了由衣和敢助一眼，失落地放下了弓箭，“没有啦……”
　　敢助拉了拉由衣，“好了，拿着小熊快走吧。”才不要站在这让别的男人看呢！

　　然后换青城一脸羡慕地看着由衣手里的小熊，然后她又看高明，期待的热切的目光让高明脸颊烫了起来，他下意识回头找弟弟，找了好久才看到那个浅金色的脑袋，两个人一头扎在打气球的摊子前比得热火朝天，谁都没在意同行的女孩子受了冷落。
　　高明没有办法，他和他的弟弟一样，总是会对落单的女孩子心软。
　　他在街上找了很久，有什么是他这种头脑发达四肢简单的人也能参与的游戏，终于在街边一个小摊位上看到一个投壶的小贩。摊主带着狐狸面具，高明付了钱，拿到了八支箭。虽然在箭术上他没什么造诣，但对这种文人雅士的游戏还是非常精通的，手起箭落，没有一支落在壶外的。
　　“哇，高明哥好厉害！”栗色鬈发的女孩子由衷惊叹着，高明闻声回头看了她一眼，十五岁的少女就像他在圣诞橱窗里见过的洋娃娃，琥珀色眸子亮晶晶的，映着他的影子。
　　他一瞬间有些失神，
　　回过头，他深吸了一口气，很努力才稳住心神，把最后一支箭投进了壶口。
　　摊主很有眼力，直接把礼物拿给了青城，是一对红色的花胜。青城开心地拿在手里看着，摊主却又塞给她两条串了一颗水晶珠的红绳，压着声音在她说：“把红绳给你的心上人戴上，月老就能把你们两个绑在一起。”
　　“真的吗？谢谢你！”她脸颊红光闪烁，戴狐狸面具的男人笑着点了点头。
　　青城转过头，仰起小脸开心地问身边白衣儒雅的青年：“高明哥，你能帮我戴上吗？”
　　她手里拿着那对花胜，高明知道这个举动很暧昧，可是又不能简单粗暴地把这个活直接推给景光。他毕竟是兄长，她毕竟是他半个妹妹，他不知道怎样得体地拒绝。如果她是毫不相干的陌生人，他当然可以直接推掉，可是敢助说得对，万一日后这个女孩成了诸伏家的媳妇，他现在对她冷淡，以后要如何跟自己的弟媳妇相处？
　　高明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她手中的花胜，夹在了女孩的鬈发上。
　　“高明哥你真好！这个给你！”青城说着把红绳系在高明手腕上，“叔叔说这个会给人带来福气的！”
　　高明看着手里的红绳，无奈地笑了出来。
　　他长这么大，难道就不知道七夕节的红绳是干什么的吗？
　　他纵然是万般无奈，却又真的拿这个女孩无可奈何，把红绳塞进衣袖里藏了起来。
　　“走吧，我们去捞金鱼！”女孩挽住高明的手臂走了起来。
　　捞金鱼摊位前围着很多小孩子，高明和敢助被挤在外围，也不打算再往里凑了，反正都是被拉开陪女孩子的。
　　“噫，高明，你那是什么东西？”敢助眼尖，指着高明手上的红绳问。
　　“啊……”高明看了一眼手腕，然后把红绳又往袖子里推了一下，把袖子拉下来企图掩盖证据，但敢助一把抓住他腕子，撩起衣袖，男人白皙的手臂上带着一条红绳，就像一根红线拴在他的腕子上。
　　敢助“啧”了一声，用很八卦的目光瞥着高明，“难不成老铁树要开花了？”
　　高明挣回自己的手臂，不满地瞪他一眼，把自己的袖子重新拉下来，好像受到了侵犯似的，忿忿道：“第一，我不老。第二，我不是铁树。第三，我是被迫的。”
　　敢助一听更来兴致了：“原来你喜欢被动啊？巧了我也喜欢看你被动！”
　　“零分！我真的很惊讶你这种人国文竟然还能及格。”高明气愤道，但是君子动口不动手，他再生气也不会打那个臭黑脸的。然后他低下头，很生硬地把红绳扯下来放进了口袋里。
　　“怎么了？”见发小真的生气了，敢助也不敢再开玩笑，他好像真的是在烦恼，敢助知道高明这种人，小姑娘喜欢他都要被他教育一通，真不愧是从小就背出师表的人，还真是喜欢为人师表。
　　“我会找机会拒绝她的。”高明信誓旦旦地说。“绝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为什么？我倒觉得那个丫头挺可爱的，你不能因为你弟弟喜欢她就不给她喜欢你的机会，这不公平。”
　　“我对她没有那种感觉。”高明干脆利落地说。
　　“啊对对对，毕竟她没有莎士比亚的文采，写不出十四行情诗。”敢助嘟囔着。“还真是老铁树。”
　　这一次高明没有再反驳了。

　　*风林火山的龙尾景，和景光同字不同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