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侦探柯南]月光曲》風雨故園

12、11.心事

　　“为什么不去跟你哥谈谈？”降谷零忍不住抬起头问，“你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吧”
　　诸伏景光望着窗外，从他的房间可以看到院子里的香樟树，树下的秋千上坐着穿浅蓝色连衣裙的女孩子。他回头看了眼降谷零，眼里带着疲惫，“谈什么？”
　　“随便你谈什么。总之不能让他们每天呆在一起。”青城确实很可爱，谁能保证高明跟她在一起呆久了不会心动。
　　景光摇了摇头，“这样说出来对哥哥很失礼。而且，青子知道了会恨死我的。”
　　“那你就这样不管了？”
　　景光摇头，看着窗外，他感觉自己快死了，被两难的困境给折磨死了。哥哥是很好的哥哥，跟青城也很般配，可是他们两个在一起了弟弟怎么办？
　　“我不能干涉别人的选择。”十五岁的男孩懒懒趴在桌子上，停止了思考。

　　“高明——”男人洪亮如钟的声音响了起来，“你个死小子还舍得从东京回来啊！”
　　大和敢助径自走进院子里，手里拎着一条刚吊上来的虹鳟鱼。青城探过身子去看，恰撞见跟在敢助身后的上原由衣。
　　“怎么会有女孩子？”由衣兴奋地跑到香樟树下，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青城的鬈发，欢喜道：“好可爱！是高明君的妹妹吗？”
　　“啊，我是小景的同学，我叫月歌青城。”青城被她揉得有点不知所措，拉了拉她的手。
　　“诶，我也是景光君的同学！我叫上原由衣。”由衣这才想起跟她握手，又问道，“是从东京来的吗？景光君还是这么招可爱的女孩子喜欢啊！”
　　“还是？”青城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修饰语，她一下子就想起了昨天那个女孩子，景光不愿意对她讲出来的那个女同学。既然他们以前也是同学，那大概讲的是同一个人吧？“他以前在班上有很多人喜欢吗？”
　　由衣意识到了自己失言，好像不应该讲别人的事，连忙改口说，“啊，没有啦！就只是大家都在一起玩而已……不过你不要误会，我可没有喜欢景光君。”
　　“哦，没关系，我们也只是同学而已。”青城平淡地说，“我们进去吧。”

　　青城到厨房里去准备午饭，高明出去买水果和饮料，景光立刻跟了出去。青城看出他很反常，但是他不会讲的，她感觉自己很没趣，好像已经没有必要再关心那个已经长大的幼驯染了，反正他也不想让她关心。
　　敢助在后院杀鱼，刀光下鳞片飞溅，流了满盆的血污。由衣小心翼翼跑过来找他，不顾扑面而来的血腥味，晃着他胳膊问他，“小敢，我好像说错话了，怎么办？”
　　“你说什么了？”敢助一边给鱼剖腹一边问，由衣把遇到青城的事告诉了敢助，然后有点委屈地说，那个女孩不太喜欢她，好像有点生气了。
　　“谁叫你那么多嘴？”大和敢助没好气地问，“诸伏家的事情他们自己都搞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你一个外人有什么好多嘴的？”
　　由衣不管，苦着脸问，“可是现在怎么办？”
　　刀在鱼腹中回旋，带出内脏和血污，大和敢助没有抬头，一边剖鱼一边剖析问题，“景光没有跟她讲过那个女孩子，那是他们之间的事。如果他们真的要在一起的话，现在不讲以后早晚也要讲，这种事早点说清楚也好。所以你也不用太担心。”
　　“那就好，可是我看她好像不太喜欢我诶怎么办”由衣还是很烦恼的样子，敢助低着头剖鱼，想也不想就接了句：“不喜欢就不喜欢吧，又不是每个人都要喜欢你。”
　　由衣重重在他肩上搡了一把：“你很讨厌诶！讲这种话！”
　　“吵死我了。”大和敢助停下来，用肩膀蹭了蹭耳朵。“可是我怎么看她好像是心情不好的样子，大概是有什么心事吧。要不然你去问问她，看她愿不愿意跟你讲。”
　　“我们才刚见面，这样好吗？”
　　“你不是想让她喜欢你吗？交朋友的话总要有一个人主动啊。”
　　于是由衣大着胆子去了厨房。

　　“我没有喜欢景光。”青城切着红萝卜，语调平淡地说，“我喜欢高明哥。”
　　“这样啊！高明君聪明又帅气，镇子里很多女孩都喜欢他！”然后由衣意识到，她好像又说得太多了。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羞赧地说，“那个，我没有喜欢高明君啦……”
　　青城点了点头。她好像察觉到自己今天的失态，如果在平时她不会对一个热情的女孩子这么冷淡，可是现在她觉得自己好像失去了交流的欲望，做什么都是恹恹的。于是她放下刀，转身问由衣，“你知道高明哥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吗？”
　　“大概是温柔安静的才女吧？不过我也是听小敢说的啦！高中毕业的时候他有跟班上的一个女同学交往，但是好像因为两个人在不同的地方上大学，高明君又很忙，都没有时间跟她联络，所以不到半年就分手了。小敢说，大概是高明那家伙觉得自己没有办法给她幸福吧。”由衣模仿着敢助的语气，“对了对了，那个大姐姐还写过一本书，叫三年A班的孔明同学，原型就是高中的时候互相有好感的高明君。”
　　“这样啊，那看起来我确实是没什么机会了。”青城转过身，重新拿起刀，开始切削好皮的茄子。
　　“也不能这么说啊！青城你这么可爱，哪个男孩子会不喜欢？”
　　“可是我的两个幼驯染也没有很喜欢我啊，每天对我冷冷淡淡阴阳怪气的。”
　　“是……这样吗？那他们可真是太没有眼光了！”
　　“那么由衣呢，有没有喜欢的男孩子？”
　　“这个嘛……”高马尾的女孩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脸红了。
　　“是那个叫做小敢的大哥哥吗？”
　　“啊，被你发现啦……”她干笑起来，青城也没有再追问，只是低着头笑了笑。

　　其实青城并没有不喜欢由衣，这个女孩子还挺好相处的，很真诚，就是心直口快，大概是跟那个皮肤很黑很粗野的男人玩久了吧。
　　吃饭的时候由衣夸奖青城厨艺好，还让她教自己煮饭，因为甲斐巡警的生日要到了，由衣想亲手给他做一个蛋糕。皮肤很黑很粗野的年轻人一边低着头扒饭一边抬起眼角来瞪她，一副又酸又气的模样。青城越发觉得还是女孩子好，又可爱又体贴，比男孩子好了不知道多少倍。她那两个幼驯染行为越来越奇怪，不知道又背着她讲什么小话。她抱着由衣，享受着久违的女孩子之间的友谊。

　　傍晚天气变得凉爽了一点，高明和敢助两个人坐在屋檐下吃西瓜，两个女孩坐在秋千上说私房话。
　　“敢助，我弟弟好像到了青春期。”高明很无奈地提起了这个让他头疼不已的问题，“他好像有心事，可是不愿意跟我讲。你念国中的时候也会这样子吗？”
　　敢助眼神鄙视了他一下，很大条地反问：“我是那种会把心事埋在心里的人吗？”
　　高明摇摇头，“那可说不好。你虽然嘴巴很聒噪，但是口不对心。”
　　敢助“嘁”了一声，低头把手里的西瓜皮啃干净，瓜子吐在托盘里，才幽幽地开了口，声音像钟磬的回音，“你看不出来吗？那个小不点已经到了会喜欢女孩子的年纪了。”
　　高明吃了一惊，送到嘴边的西瓜顿住，讶然看着敢助，“你是说，景光他……”他的目光随着敢助的提示一起落在坐在秋千上的女孩身上，她正望着由衣，他们只看到半边侧脸，女孩子咯咯笑着，眼睛亮晶晶的，弯成了月牙。
　　高明不由得沉默下来，他当然应该知道景光到了喜欢女孩子的年纪，可是关心则乱，他这个做哥哥的反而没有旁观者看得清晰。
　　可……真的是这个原因吗？
　　“跟哥哥提起来会很羞耻吗？是不是我平时对他太严厉了”高明喃喃着，右手摸了摸下巴，那里长出了青涩的胡茬。
　　敢助斜起眼角望了他一眼，有些尖刻地反问，“你是笨蛋吗？高明。还是说你的心真的是石头做的？”
　　诸伏高明觉得自己受到了羞//辱，用那种恼怒又诧异的目光望向他，大和敢助泰然自若地坐在那目光里，镇定又肯定地说，“那个女孩喜欢你，你竟然丝毫都没有察觉吗？这样的情商还想敢自称诸葛孔明啊，你可真是个三流的蹩脚侦探。”
　　高明惊讶起来，白皙的脸顿时变得潮红，不知道是害羞多一点还是恼怒多一点。他涨红了脸，窘迫得说不出话，那模样倒是像极了他的弟弟景光被降谷零戳破心事的时候。
　　“可是为什么你会知道？”那像极了困守被逼到角落时色厉内荏地撕咬和反击，“上原告诉你的吗？”
　　“笨——蛋”大和敢助又开始啃西瓜，把瓜子吐在托盘里，托盘于是噼里啪啦的响着。“你难道不看他们的眼睛吗？”
　　“眼睛？”
　　“你弟弟注视着她的时候，她在看着你啊！”
　　高明愣了很久，似乎是在回忆她望向他时候的目光。——可那究竟是怎样的目光？缠绵的，依恋的，仰慕的，不带任何修饰，将内心的欢喜和盘托出，可是他作为名侦探，为什么会没有发现？
　　“还是说，你习惯了万众瞩目的目光，所以根本没有察觉到身边有个女孩子喜欢你？”
　　大和敢助斜睨着他，高明摇着头，下意识地推脱：“不，敢助，我只是因为，没有想过这种事情……”
　　“因为你父母的悬案还没有解开，所以还是拒绝跟女孩子接触和交往吗？”黑面的男人一语道破，“你这个做哥哥心结都没有解开，怎么还敢埋怨弟弟不肯跟你讲心事呢？”
　　高明想了很久，知道好友说得是对的，有些气馁，但还是勇于认错，“谢谢你，敢助。都是我不好。大概是我太在意他了，完全没有办法冷静地思考……
　　“可是现在，我要怎么做，才能让那个女孩不再喜欢我呢？”
　　大和敢助有些惊诧，看怪物似的看着他道：“你还真是不解风情！你以为这是考试吗，你想考几分就考几分？这种事情处理不好他们两个都会很受伤的。”
　　“那么我要怎么办？”
　　“发乎情，止乎礼，不然还能怎么办？你现在对她冷冷淡淡，万一以后她进了你家的门，你要怎么跟她相处？”大和敢助说得像模像样，活像个久经沙场的情场老手，高明顿时了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说起来，那个女孩子是叫青城吧？真是个可爱的名字啊，跟那个人一样*。”他开始打趣，但是高明并不会回应这种没有意义的话题。敢助觉得无聊，胳膊肘撞了他一下道，“不过你这家伙，就算真的跟弟弟喜欢上同一个女孩，也会直接让给他吧。”
　　看对方丝毫没有反对的意思，大和敢助摇了摇头，重新拿起一块西瓜，带着点叹息地说：“真是不解风情啊。”
　　那女孩子对诸伏高明的迷恋注定是不会有结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