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诚》栾镜

3、篮球赛 承诺的事不

　　午后的风燥热无力，不再刺眼却粘腻的阳光让体育活动更艰难，女生们用手遮脸商量着如何偷懒不被发现，男生们拍着球，眯起眼盯着远处和体委商量什么的体育老师，等着快点解散去打球。
　　口哨声响起，“去篮球场集合！”

　　前前后后等人都来到教学楼后的篮球场列队，体育老师开口，“今年确实没有运动会了。”还抱有侥幸心理的人希望破碎。
　　“不过由咱们班体委和其他班体委商量的一个提议，我认为可行。“看向不好意思挠挠头的周卫宇。

　　“高二的10个班，理科ABCDEF和文科七、八、九、十班，拟定在下周五、六举办篮球联谊赛，增进友谊为主，班主任那边我直接去找年级主任说。“
　　“Oh————“变回人猿的男生锤击前胸以示随时可以投入战斗。
　　女生们叽叽喳喳交头接耳，个个笑开了花。

　　“要参与比赛的人，来我这儿报名。“孟卫宇呼喊道。
　　班长曾晓遥也招呼着女生们去班里讨论怎么出一份力。

　　“文姐我报名。“
　　‘还有我 。“
　　“哎呀一个个来，排好队。”文婧颜拿着花名册作着标记，站在一旁的孟卫宇和几个班级篮球打的很好的男生商量着对策，无视排队等登记的损友们挤眉弄眼。

　　“孟卫宇这小子真有福气啊，语文课代表亲自帮他登记。”霍奕泽向陈嗣说到。
　　“嗯。”陈嗣收回视线。

　　霍奕泽顺着他刚刚的视角望去，传说中的周同学躲在树荫里，看着这里的热闹似乎没有加入的打算。
　　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水，抬脚向周南铭走去。

　　“周同学会打篮球吗？”
　　“以前会，不过很久没碰了，想必也不会打了。”周南铭摆手回道。
　　“要不要试试。”陈嗣走来。

　　周南铭看看陈嗣，看看霍奕泽，又低头看看自己白净的运动鞋，说：“陪我一起？”

　　十来颗毛茸茸的脑袋正凑在一起，其中一颗脑袋突然转过头喊到：“那不陈嗣，霍奕泽还有…周，周同学吗！“
　　齐刷刷的脑袋们转去。

　　篮球场在教学楼旁边，四楼走廊里的窗户正好能把篮球场里的一举一动尽收眼里，C班几位女生一直在窗户前关注着楼下，看到3个养眼的男生独立出来拿着球去场内，连忙传口信广而告之，不一会四楼C班附近的两扇窗户挤满了自家班的女生。

　　三人都停下热身运动后，陈嗣问：“准备好了吗？“
　　周南铭最后抻抻手臂，点点头，“来吧”。

　　周南铭和霍奕泽对阵陈嗣的练习赛，孟卫宇拽来体育老师的哨子当裁判，观众是C班全体同学。

　　周南铭看着周围，双手握紧松开又握紧松开。
　　霍奕泽注意到他的小动作，笑着拍拍他肩，说：“别紧张。“
　　周南铭呼一口气点点头，内心安抚着自己：
　　没事的，
　　不用表现很好，
　　正常打就可以—
　　对上眼前陈嗣专注又平静的眼神，周南铭心里摆荡不停的吊桥没了推力，逐渐平复下来。

　　哨声响起
　　霍、周两人一前一后，面对着正拍球准备的陈嗣。霍先手几个抢球假动作，陈稳中突破，周拦截失败，陈带球跑往球筐，周从右边快速超过陈，抢球中球从两人手中滚落，霍捡到球反向跑远，三人向另一侧球板追逐。
　　霍投球前遭陈卡死，立即传球给周，周接到球毫不犹豫投篮，球在篮筐边缘悠悠转了几圈，掉进筐里。

　　场内一片欢呼，2楼窗户的女生们也忍不住小声呼喊，隔壁A班是老巫婆的课，要是引来了那个老女人，指不定怎么在教师办公室说C 班的坏话，藏不住情绪的女生向A班方向连翻好几个白眼。

　　C班的男生纷纷涌到周南铭面前，“可以啊周同学。”
　　“看不出啊，唉你也报名这次篮球赛吧。”
　　“咳咳，人家叫周南铭。“霍奕泽接过递来的水纠正到。
　　“哈哈对，周南铭。“
　　“周南铭。”
　　几个男生念了几遍这个名字。

　　“谢谢。“周南铭接过陈嗣递来的水，弯起眼，笑出一颗小尖牙。
　　“超长发挥，比赛我还是不参与了。”大家见只是运动这一小会儿，周南铭就气喘吁吁，手都有点抖，也不再强求。

　　“那以后一起打篮球啊，瞧你这才几分钟的运动量就累成这样，啧啧啧。“
　　周南铭配合的装作更累的样子，“下次一定。“

　　嬉笑中，男生们确定了上场人员和候补，楼上的女生们却决定躺平，认真当好观众。

　　“老爸。“周南铭把书包扔进后排，自己钻进副驾驶。
　　“心情很好？”周爸爸打着方向盘，观察到儿子微微上翘的嘴角，心中狂喜。
　　“嗯。”周南铭嘴角下降好几个像素点，又很快抬回去。

　　“今天你儿子终于不再是C班口中的周同学了。”
　　“怎么也有大半个班记住我的大名了。“
　　“…至少也快有半个班人。”周南铭把座椅调倒，看着有限的星空。
　　来到C班后的这段时间不知道是已经习惯称周南铭为“传说中的周同学”还是只是觉得这么叫好玩，班里人总是不好好叫他大名，周南铭也不觉得“周同学“是个有趣的外号，甚至这一称呼传进隔壁A、B班还有任教老师那里，周南铭心里有些憋火。

　　“郊区环境比市区内好，看星星要清楚不少。”
　　“…没注意过。”
　　“你小张叔叔新买了一台天文望远镜，等假期叫他带上他的宝贝望远镜，咱们找个山头看星星去。”
　　周南铭轻笑，“到时候再说。”
　　掏出手机链接上车载电视的蓝牙后，找出常听的歌单，从中间一首乐曲开始播放。
　　…
　　…
　　何もない砂场飞び交う雷鸣
　　しょうもない音で掠れた生命
　　今後千年草も生えない砂の惑星さ
　　こんな具合でまだ磨り减る运命
　　どこへも行けなくて坠落卫星
　　立ち入り禁止の札で満ちた砂の惑星さ
　　…
　　…
　　…

　　“兄弟们，篮球赛A班不参加了。“
　　“什么？！
　　“不是吧…”
　　“他们这就怂了？”
　　“其他班不会也跟着退出吧？”

　　周南铭停下手中的笔，看向炸了锅的班里。
　　陈嗣也放下书，和周南铭交换一个不解的眼神。

　　“嗯…据说是因为老巫婆不同意，说什么：疯让其他班疯去，别搅浑我们A班。“
　　“说咱们C班是毒瘤，文科班学习任务轻让内四个文科班玩去。“
　　“剩下的四个理科班也没落下…“
　　几个听到对话或听到转述的人七嘴八舌的补充着。

　　一些女生们脸色越来越不好，曾晓遥见状走上前去安慰她们：老巫婆怼天怼地看谁都不顺眼，即使昨天下午没有因为陈周霍三人的篮球赛欢呼而吵到她上课，老巫婆同意A班参加篮球赛的可能性也很低。女生听此才慢慢宽心。

　　“不愧是老巫婆啊，除了自己班全骂个边，一点不带私心。“有人嘲讽道。
　　“希望其他班别屈服吧。“有人忧虑道。

　　周南铭托着下巴观察着此刻高二C班众生相。曾晓遥绝对是他见过的最自由的女班长了，主动申请坐倒数第二排，官话叫以身作责，实际她可以降低自己作为班委的存在感，老师抓人帮忙会先看到位于前排的纪律委员和副班长。而且后几排人和她相处的不错，经常问她题，相对的她就能切实管住这些人。除了需要班长出面的工作，一概浑水摸鱼宣称是其他班委的职责。周南铭课上经常看到她和童梓欣传画纸，和历史课代表传纸条，看闲书，不得不感叹班里过的最快乐的应该就是这位放任大权的班长了。

　　陈嗣看到周南铭在纸上涂涂画画，凑过去一看，一个火柴人牵着风筝，跑的卖力。
　　周南铭在火柴人周围又添了很多运动线和风线，这下火柴人从地下跑变成了被风筝牵引着在空中跑了。
　　见陈嗣看的认真，周南铭找了处空白地方继续画，顺便把纸压蹭向陈嗣那边。

　　这次是一个简笔坐姿小狗，着重画了金毛的垂耳，尾巴甩成螺旋桨，周南铭下笔几次犹豫，在旁边画了一半的叉腰火柴人又涂掉，在思考怎么画的更有特点的时候，陈嗣突然拿走纸，周南铭凑过去看。陈嗣在狗嘴里画了一本书，为了更好显现出来把书涂成全黑，留下的空白依稀能辨出是“古文”，周南铭突然笑疯了。
　　陈嗣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杰作，看着笑的不能自已的周南铭，也笑个不停。

　　被笑声吸引到的C班一类人：什么情况？篮球赛有被砍掉的风险他们怎么还那么开心？
　　C班二类人：走流程还是直接磕？

　　座位换到周南铭前面的前面的霍奕泽，接完水准备回座位顺便把二人的互动尽收眼底。此刻内心：陈嗣你怎么笑的那么开心？？周南铭这个男人魅力就这么大吗，我坐旁边就相敬如宾，换成周南铭就如胶似漆，你们礼貌吗？
　　又转念一想，好像全靠自己给这两人牵线搭桥，一时五味杂陈。

　　忐忑备赛中，并无坏事发生，篮球赛如期而至。
　　这次篮球赛不分文理班，一对一班级淘汰制，本来10个班正好5组，因为A班的退出，剩下九个班的班委商量，决定指定让第一场的得胜班和篮球生集中的九班进行第一轮的最后一赛，剩下8个班抽签分配。

　　周五上午，B班对十班，F班对八班。
　　文科四个班中，九、十班相性最好，关系最紧密，两个班的跨班小情侣有好几对，联姻一词有时还会出现在这两个班的班主任口中，甜甜蜜蜜的小情侣们早已被老油条们抓住尾巴而不知。

　　“十班！加油！十班！加油！哦~！“在两个班的期望中，十班拿下篮球赛首胜。
　　前来参观的其他班同学有被震撼到，B班人哭笑不得，破运气遇到有buff加成的十班，走了走了，回班学习，卷死C班，！
　　C班人：…真狗啊。

　　另一边势均力敌，最终八班惜败。

　　中午，放学最晚的高三牲来到食堂，发现堂食供不应求，罪魁祸首的高二生们吃的正欢，嘻嘻哈哈不去看学长学姐们充满怨念的眼神。

　　下午，第一轮，C班对E班，七班对D班。

　　“C班-必胜！C班-必胜！“
　　“E班-加油！E班-加油！“
　　在曾晓遥的组织下，口号声渐渐超过E班，像陈嗣和周南铭这类一般不扯着嗓子喊叫的人，也被带动起来卖力的喊。
　　E班觉得口号没有C班的有气势，中途想改，结果更没有节奏，彻底被C班压制住。
　　在气势压迫下，E班出现失误，C班一举攻破，拿下胜利。

　　于此同时，七班得到文科班最后的希望一称号，D班不敌连结一心的文科班攻势，以失败退场。

　　两场比赛都结束了，围观的群众确越来越多，因为下一场是九、十班的世纪对决。

　　“我觉得九班会赢。“人群中的声音太吵了，周南铭只好凑到陈嗣耳边大声说。
　　陈嗣偏过脸，“我看好十班。“
　　陈嗣突然发现周南铭好像要比他高一点。
　　“那要不要赌一赌？“
　　“赌什么？“ “
　　“赌输的替赢的做一件能力内的事？“
　　“好。“

　　“这是可以磕的吗？“
　　“我丢我丢。“
　　“嘻嘻嘻嘻嘿嘿嘿嘿……“
　　“…姐妹你冷静点。”

　　在嘈杂的人群中，可以不必刻意隐藏自己变态的一面，前提是这里没有自己暗恋的人。

　　“什么情况？十班输了？！“
　　“我的青春啊我的青春！我不相信！！！“
　　“九班演的真好啊，一点都没放水。“
　　“没错他们放的是海。“
　　“这就是联姻的力量吗…“

　　九、十班的班主任也来观赛，面对结果两个老师倒是没有特别大的情绪起伏，九班的篮球队员们低着头向班主任解释着什么，两个班主任一起好声安慰着。

　　周南铭撑在陈嗣肩上说，“胜负已分，大学霸有何要求尽管提。“
　　陈嗣抱臂，”没想好，先保留。”
　　周南铭眼珠一动不动盯着陈嗣，“那你赶紧想，我好早日自由。“
　　“有什么夸张吗。“
　　“当然了，承诺的事不早日兑现，我心里会一直记得。”周南铭脑中闪过曾经的不怎么愉快的事。
　　“那好，我争取在高考前想出来。“陈嗣抬脚闪人。
　　“欸不行，你无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