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期再心动》红炉暖冬

7、C.藏匿景后

　　自己想开口再辩解，迟庭直截了当的弯腰，接过她手里的袋子，“你去按电梯。”
　　手上忽然一轻，被袋子勒过的地方在火辣辣地疼。
　　俞竟染看了一眼迟庭手里的袋子，“哦”了一声赶紧转身按电梯。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暖黄的灯光洒满两个人周身。
　　俞竟染侧身用手臂挡在电梯门中间。
　　迟庭站在电梯口，弯腰把东西放在她脚边，“我还有点事。”放下东西后他双手有些不自然的在裤子两侧摩搓着。
　　俞竟染看向他，跟在他话音之后回答，“哦好，那我去送……”她说着，想往外走。
　　“不用，你上去吧。”迟庭看向她，站在电梯门前依旧没移步，挡住俞竟染的动作。

　　眼看下一秒对方就要转身离开，俞竟染眼看着，心跳越来越急促地叫嚣着。
　　“我们要留个联系方式吗？”
　　这话一出口，俞竟染觉得自己下意识放慢了呼吸的频率。
　　生怕因为自己不够完全的专心，而错过对方的回答。

　　迟庭没说话，感应灯恰好在此时忽然灭掉了。
　　刹那间，两个人陷入黑暗中。

　　俞竟染在黑暗中抬头看，下意识用手抓电梯门，手和金属门的碰撞声又一次唤醒了楼梯间的感应灯。
　　灯亮的一瞬间，刺得俞竟染眼睛发酸，下意识紧闭上眼睛。
　　低头看向地面的片刻，她好像看到了迟庭在盯着自己看。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走了眼。

　　“我不随便加人微信。”
　　随着他话音落地，俞竟染愣在原地，她微张着嘴，脑袋好像在瞬间宣布罢工。
　　这个时刻自己总要说点什么……
　　“所以别外传。”
　　电梯里的光洒在迟庭脸上，顺着他的下颚线，陇上了一层温柔的暖光。

　　俞竟染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密码按了三次才打开锁屏。

　　两个人低头操作手机的空隙，一对老夫妻走进来。张望着站在电梯口的一对年轻人。
　　或许是受到两人气场的干扰，老两口也意外没出声打扰，甚至步伐也放轻了些。

　　俞竟染踮起脚尖去扫他屏幕上的二维码。一直到身体离远，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鼻尖萦绕的那股熟悉的味道。

　　“姑娘？”阿姨站在电梯里，欠身低声叫俞竟染，“你们还上不上去啊？”
　　俞竟染不好意思说着抱歉，“这就上去，不好意思阿姨。”
　　迟庭收起手机，“你上去吧，我走了。”
　　说完仍没给人留下反应的时间。
　　俞竟染从渐渐变小的电梯门缝中看那个身影，直到消失不见。

　　迟庭坐在车上，没着急发动车子，顺手点开俞竟染的朋友圈。
　　清一色的风景图。他点开第一张，耐心地一张张划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才终于看到了那张藏匿于众多风景后的面孔。

　　照片里的姑娘一头长发慵懒的地散在肩头，米白色的针织衫衬的脸色白里透红，端着茶杯，对着镜头歪头笑的很温柔。
　　眼睛下的那颗小红点，仍旧像颗红宝石一样若隐若现。
　　迟庭静静地看着，是他没见过的样子。
　　两个人认识地太早，分别的也太早，最热情似火的年纪里都彼此缺席。
　　过去的一切，都让对方感到新奇。

　　他点开图片下方的配文，只有一个干杯的表情，再没有其他的文字。
　　她是什么样的情绪下，发了这条为数不多的自拍照呢？
　　车厢里静悄悄的，只有屏幕上滑动的手指，和自己才知道的心跳。
　　一直到屏幕上闪起“无更多照片”，迟庭才关掉手机。

　　仔细算来，不过才两年，可“俞竟染”这个名字却好像贯穿了他整个学生时代。
　　初中、高中、大学。
　　还有现在。

　　学生时代，简单而普通的四个字好像总有一种奇妙的魔力。
　　这四个字光是说出来，不举例都已经足够让人回味了。
　　千人有千般不同情，万人有万段不同忆。大家经历的细节各有不同，但美好没有壁垒，都一样值得令人在余生不断回忆。

　　……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班主任因为开会，让值日班长在讲台上坐着看纪律。
　　教室里很安静，大家趁着最后一节自习课疯狂赶着周末的作业。
　　初三开学以来，班里的气氛变化不小。按照之前的习惯，周五下午的最后一节自习，肯定是沉浸在周末的喜悦中躁动不安的。

　　迟庭拿着英语老师留下来的词汇卷子坐在讲台上写。
　　第二大题是词汇练习，以“The most ________ thing for him。”为题，要填写15个背过的形容词。
　　迟庭顺利写完前十三个，最后两个一时间想不起来。他抬起头，看向手边一沓没写完的卷子，像是瞬间有了灵感一般，在第十四个横线上写下“bland ”。

　　的确很枯燥无味。
　　自从初三开学的第一天，大家就已经感受到了中考在即的压力，每天写不完的试卷、练习册。
　　日复一日，好像没有尽头。

　　剩下最后一个，迟庭托着下巴，在讲台上四处看着，想再找点灵感把最后一个词给填上。
　　视线不知怎么的，就落在了她身上。
　　她弯着腰，半趴在桌子上，手里的笔在草稿纸上不停的写写画画。
　　可表情有些苦恼，皱着眉。迟庭看着，想她大约和自己一样，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她身旁的窗户没关，透过窗户吹进来的风拂过她的头发，耳后的一缕碎发最终刮落在她嘴角才肯罢休。
　　俞竟染停下笔，可眼睛没离开草稿纸，嘴巴微动仍旧在默默计算那道概率题。
　　发圈有些松，把头发向后坠的很不舒服。
　　俞竟染抬手，抓着马尾把发圈扯下来，熟练的用手将头发拢了几下，重新把发圈套在头发上。 她习惯性地用手轻拍了绑发圈的地方两下，以此确认辫子是否绑地规整。
　　一切完毕，她又拿起笔，好似有新的思路一样。笔尖划过草稿纸的速度变得更快了。

　　迟庭托着下巴，眼睛自始至终也没离开过她。
　　看她重新恢复了专心写题的状态，迟庭深喘一口气，低头重新看向最后一个空着的横线。
　　毫不犹豫地写下——unforgettable。

　　难忘，非常难忘的一帧。
　　那天下午的无意，好像成为了故事的开端。那道填空题的最后一空，却成为了他学生时代难忘的第一笔。

　　俞竟染的公司不用每天按时上班打卡，这段时间领导特地关照，只要按时把综艺脚本和短视频剧本发来，需要的时候来公司开个会，不耽搁团队的工作进度就好。

　　爸妈到的时候俞竟染刚刚打扫完客厅。
　　于玲拉着她的手坐在沙发上，说着说着就要冒泪，俞竟染几次想打岔，又无奈被爸妈扯回手术的话题。
　　俞竟染掀开衣角给他们看，“微创手术，就三个很小的口子，都好了，不碍事了。”
　　俞竟染本来是想让他们放心，才给他们看一看伤口。可看到爸妈双双红了的眼眶，顿时后悔了。

　　“妈你那保温盒是什么呀？”俞竟染起身走向餐桌，想着赶紧找个话题岔过去。
　　俞和诚起身，来了精神，“你妈我们俩今天五点多就起来了，跑步到菜市场买的新鲜鲫鱼，还放了嫩豆腐。”俞和诚拿着碗，“绝对好喝！我给你倒啊闺女。”

　　自从爸妈来了之后，连续四天，每天大补汤。脸上多出了一圈肉证明了这些汤，真的很有效果。
　　俞竟染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想着真的要和老妈谈谈了，不然之后减重也是个事……

　　晚饭的时候俞竟染想让爸妈休息一下，提出今天去外面吃，话还没说完，就被俩人一口否决。
　　“外面的饭不干净，你现在还是个病人呢，不能吃那些。”
　　俞竟染争了几句，爸妈完全不理。
　　两个人继续讨论今晚喝鲫鱼汤还是羊肉汤。

　　一直到第八天，俞和诚因为公司有事情决定隔天赶回余梁市。
　　“老妈在这继续陪你，给你做点好吃的行不行。”于玲没停下，继续掐着手里的豆角。
　　俞竟染坐下来，帮她一起，“不用，你们俩回去吧，家里、公司里都那么多事呢。我这都完全好了，这几天你给我补的，完全到位了！”
　　“你一个人在这，我们怎么能放心，你有什么事情还老是不告诉我们，你看像动手术那么大……”
　　“哎呦，怎么又说到这了。放心，我以后每天给你们发一日三餐，拍照打卡可以了吧。”俞竟染看老妈有些动摇，继续补充。
　　一直到听到了老妈那句“行”，才松了一口气。

　　爸妈在的这一周，虽然每天挺开心的，每天按时按点都有一桌子好吃的。
　　除了有点唠叨——
　　喝咖啡对身体不好；不吃早饭对身体不好；早饭吃少了对身体不好；喝水一定要加热；一定不能晚睡……
　　外加雷打不动的，饭后散步。
　　几次俞竟染偷懒，想在家休息，却又是一顿唠叨，爸妈差点上手推她出门。

　　晚上吃完饭俞竟染要开个电话会议，趁着这个理由终于可以偷回懒。
　　这还是俞竟染第一次，因为有工作那么激动。
　　久违的一个人的空间，俞竟染止不住地开心。

　　开完电话会才八点多，估摸着爸妈还有一个小时才能到家，自己打开电视选了个之前追的音乐综艺。
　　新生代歌手和乐坛前辈同台，当那些经典而熟悉的旋律响起时，听得让人沉醉。
　　俞竟染干脆站起来，时不时跟着节奏一起晃动，全当锻炼身体。
　　九点了，电视机右上角的时钟整点报时。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她把音量调小，去卫生间洗漱。

　　刚把一捧水泼在脸上，就听到了开门声。
　　不同于以外的你一眼我一句，今天格外安静，她心里有些不安。
　　她擦完脸出来，俞和诚已经回房间了，只剩于玲坐在阳台上的小沙发上看手机。表情看起来倒没什么不对，只是沉默的很反常。
　　“妈你们回来啦。”俞竟染试探着问。
　　“嗯，你洗漱完了。”俞竟染继续试探，“你们今天去哪逛了？”
　　于玲从手机里抬头，一脸的疲惫，看起来脸色很不好。“就在小区后面那条路逛一圈，走的有点远，累了。”
　　俞竟染哦了一声，虽然直觉告诉她，应该不只是走累了那么简单。
　　可妈妈明显不愿意多说，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问才好。只是心里那种不安感一直笼罩着自己。

　　这种感觉她太熟悉了……
　　从小学开始一直到初二，家里时常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