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期再心动》红炉暖冬

37、C.未竟予你

　　录影棚那边一切顺利，后续没什么问题就直接正常录制了。她看了时间，决定先去医院，之后再回公司跟主任说换项目的事情。
　　从地铁站扶梯上出来，阳光漫过房檐逐渐包裹着她全身每一个角落。她抬头，看在阳光楼照耀下温暖的一切，心情开阔不少。
　　每每这个时候，她好像就能特别理解一个词——“日子”。
　　无论好坏，不管喜忧，新的一天总会到来。

　　昨晚她提前跟张琳联系，说了想退出项目的事情。俞竟染没说明，只问她愿不愿意接手后面的项目。
　　张琳听完俞竟染的话停顿了几秒，没再多问就爽快的答应。她了解俞竟染，俞竟染绝不是能洒脱在半路做“甩手掌柜”的人。更何况这个综艺作为公司转型期的重要项目，做成了，肯定能让她未来几年的事业更上一层楼的。
　　前期最复杂的准备工作都做完了，而俞竟染突然在这个时候提出退出，张琳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见俞竟染没点破，张琳也不多说。

　　“这个项目前期你带他们弄的差不多了，剩下就交给我吧。我手上接了一个民宿宣传的项目，你去跟吧。”
　　俞竟染答应。
　　这通电话看似什么都没说，可又好像什么都说了。从张琳爽快答应交换项目的时候，俞竟染就意识到张琳猜到了。
　　电话挂掉之前，她郑重地给张琳道谢。对她来说，张琳此时无疑是救了自己“一命”。

　　俞竟染坐在妇科门诊旁等，看大屏幕上的等待信息显示，自己前面还有四个人就排到了。她有些无聊，点开昨天迟庭发来的那条备忘录，一条条往下翻。
　　的确够健康……
　　这个表格里甚至准确标注了几点几分要喝水、吃水果、锻炼身体。表格的最后，甚至附上了数据来源。
　　不愧是专业的。
　　够严谨！

　　一直浏览到表格最后一条，她忽然停下。
　　“如果有任何问题都可以随时咨询医生。”随后还附上了一串电话号码。
　　俞竟染灵机一动，复制下那串数字在微信里重新搜索。
　　果然是迟庭自己的电话号码。
　　这个发现令她又惊又喜，俞竟染用牙轻咬着下唇忍不住笑。

　　“你到医院了吗？”
　　俞竟染手飞快地戳动着键盘，“到了。”
　　正想着，这人就发来消息，这就是传说中的心有灵犀？

　　“那我等会查完房去找你？”
　　“不用，你好好工作。”俞竟染打到一半，手指悬在屏幕上犹豫半晌又删掉，重新敲了一个字。
　　“好。”

　　妇科的孙主任坐在电脑前看俞竟染带来的检查结果。“结果确实是没什么问题的，咱们做这个也就是排除一下，现在也好放心了。”
　　俞竟染坐在孙主任旁边，笑着点头。
　　“你这个高的不多，就别吃药了。你平时经常熬夜啊？”孙主任推推眼镜看向她。
　　俞竟染点头，“前段时间的确工作忙一点，经常两三点才睡觉。”
　　孙主任语气有些无奈，“你们现在就是年轻，把健康当作资本做赌注。到我们这个年纪你就知道，没有个好身体可是什么也做不成，这次就当是身体给你敲个警钟。月经不规律我给你开点中成药调一下。”
　　“好。”俞竟染松了一口气，好在是虚惊一场。

　　“你们最近有结婚的打算吗？着急要孩子吗？”孙主任眼球盯在电脑屏幕上转来转去。
　　俞竟染微抬眉望着她，被孙主任的话搞得有点摸不着头脑。

　　迟庭查完房和刘主任请了一会假，还是想来看一眼。
　　他一路小跑过来，在孙主任门诊室的显示屏上看到俞竟染的名字。
　　门没关，他走上前想敲门示意一下，手刚和门接触上就听到孙主任的这句。
　　迟庭也一下愣在原地。

　　俞竟染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想着孙主任是记错患者了吗？自己从来没说过要结婚啊！更没说过自己要马上要要孩子啊！
　　她想出声问，看孙主任往门口笑着瞧。
　　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看到穿着白大褂的迟庭抬着手，一副要敲门的样子愣在门口。
　　只一瞬间，她就忽然明白了孙主任话里的意思。
　　……
　　所以“你们”是指和迟庭！？

　　“小迟来啦。”孙主任一脸看破的表情，推推眼镜又继续对着电脑开药方，“我刚还和她说呢，结果都没事让她放心。”
　　俞竟染在一旁张了几次口，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迟庭放下手，拖着步子走到俞竟染身后。那天她带着结果找孙主任问俞竟染的情况，按道理说是不能私自打探患者的信息的。

　　“你们认识啊？女朋友啊？”
　　面对孙主任的疑问，迟庭为了图方便没否认。“嗯”了一声囫囵过去。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此刻会被当着俞竟染的面揭穿。

　　孙主任继续打着药方，看两个人都没说话，睨了两人一眼。她把身份证从感应器下抽出来递给俞竟染，“好了，按说明书吃就行。这段时间千万别熬夜了，饮食上也注意点。”
　　她说完推了一把眼睛，望向身后的迟庭，“你也别担心，这个是小问题，调理一下就行。”

　　俞竟染不自然的起身接过身份证，觉得整个背脊都僵硬的动弹不得。
　　“好，谢谢孙主任。”俞竟染站在她面前，想开口解释，“我们不是……”
　　孙主任笑着起身接水，“真好啊两个人，小迟长得帅，姑娘长得也漂亮，孩子以后不得了勒。”

　　俞竟染把没说完的话吞在肚子里，看孙主任一副下一位患者架势，自己也不好多说什么。俞竟染转身，悄悄抬眼看迟庭，他也笑着欠身和孙主任告别。
　　视线移转，正好和俞竟染撞上。
　　迟庭难得表情有些不自然。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为了给下一位患者让路，他往后退了两步。
　　俞竟染先一步走出了诊疗室，站在门口等他，手里的身份证被捏的像是要嵌进手心里。

　　白大褂的身影挡住她的视线，俞竟染抬头。视线对上的一刻两个人又都慌乱的错开，“我……我去拿药。”
　　迟庭点头，“嗯。”
　　俞竟染有些不自然的点头，“今天麻烦你，还专门跑一趟。那我等会……直接走了？”
　　“嗯，好。”

　　俞竟染看他点头没再出声，有些熬不住了。转身朝着电梯快步过去。

　　“俞竟染。”迟庭把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有些不自然，“我……孙主任误会了，我改天找机会跟她……解释一下。”
　　真是难得，他也有这么别扭的时候。
　　想到这俞竟染嘴角忍不住抿在一起，来抑制自己想笑的表情。她也学着他刚才的动作，点头：“嗯。”

　　俞竟染从医院出来，打车回公司。她点开备忘录划到最后，复制那串数字，打开备忘录新建联系人。
　　认真的在姓名一栏，打上“迟庭“的名字。

　　迟庭。
　　一个曾在她记忆中深埋很久的名字。她曾耿耿于怀，以为再没有交集的一个名字。如今却重新出现在通讯录里。

　　她还记得，小时候看书时读到一个词——未竟。
　　因为有自己名字中的一个字，所以她格外注意，但当时她不喜欢这个词的意义——
　　未到达，未终结。

　　听起来是个很不圆满的结局，她有意识地把自己名字中的这个字，和这个词语撇清关系。
　　可此时忽然再想起，俞竟染觉得大概是当时的自己理解错了。
　　因为未到达，未终结。
　　所以还会有很长的以后……

　　俞竟染到公司，在工位上坐了好久才起身敲响主任的门。
　　“主任，我有件事情想跟您聊一聊。”俞竟染在主任对面坐下，双手不自然得攥着放在腿上。
　　“是和张琳换项目的事情吧？她已经跟我说过了。我这边没问题，你们双方把工作对接好，你放心去做吧。”孙宁微笑着，看向俞竟染的表情甚至有些宽慰。
　　事情比自己预想中的顺利太多，反倒让她有些措手不及。“好，主任你放心，工作我绝对不会耽搁的，民宿那边我待会就去找项目组对接。”

　　没有质问，没有为难……
　　俞竟染看着她，眼眶有些湿，“谢谢你主任。”
　　孙宁抬头，“我也没帮到你什么，不过你要好好谢谢张琳，她无缝衔接帮了你大忙。”
　　俞竟染点头，“嗯，这个节目后期就不用留我的名字了，后面主要是琳姐跟，负责人只写她就行。”
　　“你的意见我收到了。不过工作嘛，出力了不给署名是没有这个道理的。我还是希望你考虑清楚，这个项目你已经完成百分之七十了。作品马上就孵化完成，现在退出还是有些遗憾的。”

　　孙宁说的没错，这个项目她也付出了很多心力，成功在即。从这个方面考虑，的确很遗憾。
　　这个节目播出之后很可能会大火一把，她有信心。
　　可现实摆在面前，她不能不多考虑更复杂的情况。

　　俞竟染从孙宁办公室出来，去楼下买了杯咖啡去找张琳。
　　“你的美式加双份奶。”
　　张琳也刚到，正在办公室换上拖鞋。她接过喝了一大口，给俞竟染比大拇指，“爽！”

　　她跟着张琳在桌子前坐下，“姐，谢谢你。”
　　张琳放下咖啡，“行了，多大点事。我进公司的时候也没少见这样的事。那时候主任带我，她也是这么做的。所以也不用太感谢我，去谢她。”
　　俞竟染双臂撑着在桌面上，笑着看面前的张琳，满眼透露着感恩和幸福。

　　“哦。”俞竟染吞了口口水缓解情绪，“那我改天请你吃饭，这个你不会拒绝吧？”
　　“拒绝美女，天理难容！”
　　俞竟染起身正要走，张琳灵机一动忽然问他，“加盛逸航一个啊？”
　　“可以啊。”俞竟染一头雾水，不知道张琳为什么提盛逸航，稀里糊涂应下来。

　　俞竟染一整个下午都忙着看民宿的资料，加上老板的微信她意外在老板娘的朋友圈看到一条求助信息。
　　三天前老板发的一条：“朋友圈的各位，有没有认识合适的卖家具的？想扩建店铺需要采购一批家具，之前的合作商临时涨价，和他决裂了。”
　　俞竟染眼睛一亮，立刻打电话给沈林。

　　“大概是这样，具体的我还没细了解，但我得想先问你一下，你这边接这种订单吗？”
　　沈林听的有点激动，从沙发上站起来，“接啊！怎么不接！俞大美女我福气啊！等你结婚你家装修我全包！”
　　俞竟染脸一热，莫名其妙想到那天在医院的事情。

　　“说工作呢，你扯的什么……我帮你先去问问，看看有没有合作的可能。”
　　俞竟染挂了电话就跟民宿老板联系，看到老板回复“家具还没着落”的时候，她松了一口气。
　　直觉觉得这事有戏！

　　俞竟染看完所有的资料，瞅了一眼时间，刚过六点。她关了电脑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盛逸航刚好路过，“回家吗？今天回去那么早？”
　　俞竟染笑着回应他，脑袋里却想着刚才看到的健康作息表。“嗯，我回家吃饭。”

　　盛逸航点头，“健康点挺好。你路上慢点，我去工作了。”
　　“好。”
　　看盛逸航走过，她忽然想到中午张琳的话，“对了，恋综那个项目转给琳姐了，我去接了她的民宿，后面就麻烦你多帮帮她了。”
　　盛逸航：“我知道，放心吧。这边忙个差不多我就去帮你。”
　　下午张琳已经告诉了他换项目的事情，他此时听到并不意外。只是不太清楚为什么忽然要换，这个项目做好明明对她的事业帮助很大的。

　　“谢谢啦，等你们空出时间，我请琳姐和你吃饭？”

　　到家是天已经黑了，她在小区门口的超市买了点菜，回家自己折腾了一顿。
　　俞竟染看着桌子上的米饭和清炒菌菇，抓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吃饭打卡。”
　　点击发送之后，俞竟染没着急关手机，把它推到一边开始吃饭。对方就就没有回复，她也不着急，索性捧着小碗坐沙发上，边看电影边吃。

　　上次从医院回来之后，迟庭有两次在饭点特地发消息，问她有没有在吃饭。当时俞竟染随手拍了自己面前的午餐自证清白。自从那次之后，俞竟染偶尔会在吃饭的时候主动分享给他。

　　俞竟染吹干头发躺在床上翻看手机，意外看到微信有了回复。
　　“明天可以更早点。”

　　俞竟染不自觉地弯起嘴角，回复他：“你吃饭了吗？”
　　“还没，刚下手术。这就去吃。”这次迟庭没再让她等。
　　“那你快去吃饭。”
　　“明天吃点肉，不要只吃青菜。”
　　俞竟染看着，松开被牙齿咬着的嘴唇，忍不住吐槽：“啰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