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期再心动》红炉暖冬

31、C.恣意盎然

　　俞竟染听到声音抬头，看到他的脸还愣了一下。
　　没想到是他。
　　“我马上就看完了。”俞竟染接过水，仰头咕嘟咕嘟喝了半瓶。

　　她嘴里还剩一大口，鼓着腮帮子扭头看迟庭。
　　他点头，随后走回沈林身边。

　　中途没忍住，回头看她。

　　何止是没见过她这个样子？
　　很多年不见，她的很多样子都没见过……
　　不过，迟庭觉得还是有些东西，在她身上是没变的。
　　比如她不喜欢麻烦别人；比如她认真起来表情会呆呆的；比如认真的时候很迷人；再比如，她还是喜欢绿色。
　　绿色的笔记本、绿色的圆珠笔，还有上学那会绿色的水杯和文具袋……

　　俞竟染确认完恋综的流程单，合上电脑起身去定监视器。
　　摄影和美术老师看着俞竟染走过来，给她招手，“小俞，你来看看，这组镜头里要不要来个男演员搭一下，感觉那样画面会更平和。”

　　俞竟染小跑趴在监视器前看回放，“可是脚本上只有女演员的戏，我们没有找……”
　　林源从三脚架前上前两部站在俞竟染面前，一脸“早有图谋”。
　　“你朋友带来的那个人，我看很不错啊！反正是个背影，不露脸的。”
　　俞竟染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确认他说的是迟庭，有些不知所措。“林老师，他应该不太行，太不喜欢拍这些，要不下次拍摄的时候咱们再补镜头行吗？”

　　林源还是不死心，“先问一下？人家玩愿意呢？你不去我去问。”
　　俞竟染拽住他，“我去吧。”

　　俞竟染小跑过去，沈林和迟庭一起看向她的那一瞬间，俞竟染又后悔了。
　　会不会有点强人所难啊？

　　“怎么了？”迟庭看她一脸难以张口地盯着自己看。
　　俞竟染试探着，“你愿意出镜一下吗？背影就好？摄影师说如果加个男演员背影的画面会更好看点。”她观察着迟庭的表情，“你要是不愿意没关系，拒绝就好了。”
　　沈林从迟庭身后探头，“男演员？为什么不喊我啊？我才是老板啊，摄影师什么意思。”

　　俞竟染和迟庭对视一眼，继续看着沈林贫。
　　“如果你想出镜，我去沟通一下，也可以的。”
　　听俞竟染这么说沈林一脸震惊，“也？也可以？俞大美女，你太辜负我了吧！”他瞟了一眼身旁的迟庭，“他肯定不愿意，倒不如换我来，我不比他条件好！”

　　“他愿意。”
　　身后许久没说话的迟庭忽然出声，两个人被他的话吸引过去。
　　迟庭上前两步，在俞竟染和沈林震惊的目光中再次开口，“走吧，怎么拍？”

　　俞竟染跟过去，有些不安
　　她不想他因为和沈林斗嘴而做些不太愿意的事情。
　　很怕他会不舒服。

　　“如果你不想也没关系，你可以拒绝，改天找时间我来补拍一条就可以。”俞竟染望着他，脑海里却已经开始想应对方案。
　　本来这件事就很突然，怪她没有提前沟通好。
　　女孩眼里的不安被他发现，他出声：“我没问题，拍吧。”
　　沈林跟上来，一脸得意，在胸前拱手开玩笑，“谢谢啊，替我省了演员的钱。”

　　摄影师和美术组看到迟庭点头，已经开始准备起来。

　　俞竟染站在一边，时不时抬头看他和林源沟通走位。
　　工作人员在调整灯光，她走到他身边拽住他的袖子，“如果你不愿意，随时喊停，不用勉强自己……”
　　“愿意啊，我没什么不愿意的。”迟庭扭头，整理着大衣里针织衫的褶皱。
　　别过身的那刻，才偷偷弯起嘴角。

　　她和制片组的同事一起坐在监视器前，盯着看面前的屏幕有些出神。
　　迟庭真的挺上相的，一双腿又长又细，上镜脸也显得很小。

　　他好像真的很喜欢穿黑色的西装裤？
　　之前在医院见他几次，也是这么穿的。
　　不过，这么穿真的很帅……
　　这个比例，很男星好嘛！
　　俞竟染盯着监视器里的他，想象他大概穿毛衣和运动裤更绝！

　　“染染，你和他很熟吗？他有没有女朋友啊？”
　　制片组的同事何雨戳俞竟染的胳膊，把她的注意力拉回显示器前。
　　“啊？”俞竟染愣了一下，“没有，没有吧。”

　　何雨十指交扣，握在胸前，“救命啊，他真的好帅啊！我觉得我可以了！”
　　俞竟染看着她，别扭的扯扯嘴角。

　　因为不用拍正面，所以化妆师只是帮他简单弄了发型，并没有上妆。
　　很快就正式开拍。
　　迟庭手里握着一个点火器，点亮桌子上的香薰蜡烛。

　　修长白净的手指微弯，握着点火器。随着火苗的窜动他放下点火器，一把握起桌上的香薰蜡烛。镜头扫过他的手臂、腰身，停留在他宽大的脊背上。迟庭的肩膀又直又宽，风衣上的肩章被他直直撑起。
　　他一路走到原木沙发前，俯身放下手里的蜡烛，随后坐下，手胳膊被他随意放到原木沙发扶手上。他的背影，和玻璃窗外的竹景融为一体。

　　任凭风吹雨歇，我等恣意盎然。

　　“咔——”
　　林源抬头，看向前方的主人公。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可以了！等会补几个特写啊。”
　　监视器上的画面也一动不动，停在迟庭和竹景融为一体的背影上。

　　这个沙发正是她要买的那个……
　　只是怎么会这么凑巧，他短暂成为了它的主人。

　　俞竟染和何雨确认了一遍画面，给林源示意没问题。
　　林源看着迟庭，总觉得那么放走他有点可惜。
　　“我看这个光特别好看，你能再站在那给我拍几个小片段吗？背影就行。”
　　迟庭下意识看了一眼监视器前的那个姑娘。
　　“可以。”

　　俞竟染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看到迟庭往自己这边看一眼，又跟着摄影师去窗边拍。
　　她本想过去看看是什么情况，被何雨叫住，“染染，这场可以了，我们去对下一场的道具？”

　　她跟着何雨走向另一个工作间。
　　半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正巧对上远处的那个视线。
　　两人的视线穿过往来的人群，刚好准确的抵达对方的眼……
　　迟庭望着停在半路的姑娘，脸上不知何时粘上了一缕碎发。可她不管不顾地呆呆望着自己。

　　俞竟染觉得自己的衣角都要扣烂了，慌乱的移开视线。一路小跑到何雨身边，坐下和她一起看向手里的分镜头单。
　　“我把需要特写的部分做了标记，等会先拍掉这些？”何雨看向俞竟染，“你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啊？没有，我没问题。”她视线重新回到面前这张表格上，不自然地咽了口口水。

　　两个人讨论在一半，俞竟染手机忽然响了，“染染姐，小菲姨妈来了，现在疼的脸发白，你过来看看吧。”

　　她起身，抓起膝盖上的文件给何雨，“小菲身体不舒服，我去看看。”
　　她一路小跑过去，看到齐菲蜷缩在一张小板凳上，头埋在膝盖上。俞竟染蹲在她面前，拍拍的手臂，“小菲？你怎么样？是姨妈来了肚子疼，还是有别的地方不舒服啊？”
　　齐菲抬脸看她，看她脸色发白俞竟染有点被吓到。
　　“没事，我来姨妈的第一天就肚子疼的厉害，我稍微休息会。”
　　俞竟染叫来道具组的另一个同事，“你先送她去医院，这么疼下去也不是办法。”

　　两个人走远，俞竟染站在原地还是没由来的心慌。

　　最近工作忙，她没空想，现在看到齐菲这样，她才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快两个月没来月经了。
　　手术前就不规律，手术后到现在更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俞竟染过去的时候，何雨和摄影师沟通好，已经开始拍摄。她稍微松了一口气，和同事开始确认下一个环节。

　　沈林和迟庭出去给大家买咖啡。
　　路上沈林忍不住笑，“做男模的感觉？啊？这可是我放弃了宝贵的机会让给你的！”
　　迟庭睨他一眼，“你得好好谢谢我，我牺牲大了！”

　　沈林笑，“牺牲是不小，但不知道……我的魅力有没有那么大？”
　　迟庭自然听出来他话里的另一层意思，但没接话。

　　“我其实一直都挺想问你的，你之前高一忽然转学来嘉南，是因为……俞竟染吗？”沈林说完仍旧直视着前方，假装不看他。
　　“不是。”

　　回答得倒是干脆。
　　沈林扭头看他，、等着迟庭继续说，可对方再没了下文。
　　正好走到咖啡店门口，两个人结束了这个话题。
　　咖啡是沈林预定好的，两个人到的时候已经做好放在桌子上。他和迟庭一人抱了一小箱回拍摄场地。

　　俞竟染坐在监视器前，被围的里三层外三层。同事们向她确认这各种细节，忙的晕头转向。
　　好在拍摄计划顺利完成，还比预期提前了一个小时。

　　大家收拾东西，准备回去。她也合上电脑，扭头想找沈林和迟庭。
　　自己忙了一下午没顾得上他们，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走。

　　桌边有一大杯橙汁，她拿起来，四下看看。
　　好像已经放很久了？是给自己的吗？
　　她说了一下午的话，正口渴，撕开吸管猛吸了一大口。
　　好甜。

　　鲜榨的果汁，不仅很解渴，还很解乏。
　　她吸了大半杯才抱起电脑走向休息室。

　　一路上也没看到沈林他们的身影，她掏出手机看。也没有微信。
　　所以是走了吗？

　　俞竟染从休息室拿上包往外走，碰到盛逸航。
　　“你要回家吗？还是回公司？我送你吧。”
　　俞竟染看着他，忙活了一下午她觉得自己反应力都变迟缓了，“我回家，不用送，我坐地铁走很方便的。”
　　盛逸航点头，“好吧。”
　　出了拍摄场地的那条小巷子，他跟在俞竟染身旁，顺手接过来她手里的文件夹。

　　俞竟染道谢，给沈林发消息，想问问他和迟庭去哪了。

　　迟庭坐在后座看论文，听到巷子里的动静，他向窗外看。
　　一眼就看到了走在人群后那个高挑的女孩。

　　以及，身旁的那个不招人喜欢的……男的。

　　他合上电脑，从车上下来。
　　盛逸航先看到了他，歪着头望过去，满脸疑惑。
　　迟庭回视他，礼貌的点头示意。

　　“俞竟染。”
　　俞竟染抬头，看到他的那一刻忍不住笑着向他挥手。
　　这奇妙的感觉，怎么有种迷路的小孩，忽然找到家长的安心……

　　她穿过人群小跑过去，“你怎么在这啊？沈林呢？”
　　“他回店里一趟有点事。我送你回去？”
　　“哦，那行。”

　　今天她的确有点累。
　　从手术之后到今天，时隔一个月，再次投入这样密不透风的工作节奏，她觉得自己的身体稍微有吃不消。
　　她扭头找盛逸航，拿回他手里的文件夹，“、今天辛苦了。我这边没什么问题了，明天正常拍就行。”

　　盛逸航点头，抬眼却望向她身后的那个男人，“哦，你也是，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嗯。”俞竟染点头，挥手给他告别。

　　盛逸航站在原地，眼前的车渐渐走远，直到拐弯完全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