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尽头的我们》似何

5、赶在落日之前

　　春节的焰火喧嚣还在耳畔，转眼来到高一的下半学期，又是每月的月考周，学生们你推我挤地把教室里的书箱搬到教室外，又匆匆拿着必备的书赶赴考场，铃声一声又一声，考试一场又一场。
　　到了中午时分，林月明没有直接去食堂，而是和戴云瑾约好先回班整理东西，等食堂人少了再去。回到班又忙忙碌碌了二十分钟，又是一声铃响，林月明从书堆中抬起头，看到高三的考生匆匆离场。那天的天好蓝，蓝得很透彻，好像那些临近毕业季的高三生望着那些一摞又一摞做不完的习题时空洞却忽地回过神又蓦地有力的眼神。
　　“哎，我忘了，还有高三诶，走走走，快去吃饭，要不一会儿是真没饭了！”戴云瑾一把拉过发愣中的林月明，一路飞奔冲出班门，跑到连廊，高三那边连廊的人已经多了起来，戴云瑾和林月明又加快了步伐，阳光忽地洒落在林月明的脸上，她用手轻轻一挡，继续向食堂跑去。
　　午饭后，戴云瑾和林月明满腹餍足地漫步在连廊上，阳光一块儿一块儿洒落在没有柱子遮挡的走廊的地板上，一楼的连廊没有玻璃，从食堂到教学楼的路上向右出了连廊就是学校的南广场，温度渐暖的春风吹拂在林月明的脸上，“你别说，这快谷雨时节了，这风还真是挺舒服的。”戴云瑾边走边说，林月明说：“是呀，一年就这时候温度最舒服呢。”林月明看着天空中那一抹抹白云，云被风吹向远方，温润又柔和。
　　午觉醒后，林月明抬头看教室里的表已是将近两点钟，同学们匆匆来到教室，抬头望向北边的窗外，高三那栋楼的人也渐渐多起来，大家从宿舍匆匆赶往教室准备，再仰起脸，看到阳光正好，耀眼的光芒洒落在高三四楼的走廊上，正对着的是2219班，红色的条幅渲染出高三绚丽的色彩，几个女生踮起脚站在栏杆下凸起的台子上，胳膊撑着栏杆，向高一这栋楼挥手，她想，那大概是少年蜕变的模样，他们回望过去，欣然看着我们如今踏过的坎坷，那一刻，林月明看到那“窗外绽放的不是烟花，是一年的喜怒哀乐”。彼时的他们会说：“还好有你在”，此刻的我们会讲：“是你们才让这烟花变得绚烂夺目，感谢我们的相遇”...
　　下午是生物和历史考试，接近傍晚时分，距离历史考试结束还有十分钟，林月明扣上了笔盖，她恰好坐在教学楼最高层四楼的某个教室靠近前门的第一个座位，风顺着门缝吹进来，吹动了她的发丝，门渐渐被风吹开，她望向门外，晚霞映红了天际，风吹起门外书箱上用水杯不曾压好的试卷的一角，试卷的某一页被上下刮动着，发出“哗哗”的声响，这一切她不觉得躁乱，只是觉得这才是青春的象征，青春哪有什么趴在教室外的栏杆上仰脸看天，欣赏着晚霞，青春只不过是在走廊上匆匆接水时水杯中泛起倒映着的晚霞的涟漪，青春亦或是像此刻随风飘动的试卷，它可能会一不小心刮到离日落最近的那方屋顶，也可能会被我们悄悄珍藏。
　　很快考完了历史，也就到了晚饭时光。林月明拉着戴云瑾一气跑到食堂的三楼，按林月明的话说就是：“考试周不好好吃饭，还等着什么时候发挥干饭的作用？！”
　　“啊我们是第一个诶，快去排麻辣烫！”戴云瑾一看平时排队快排到楼梯口的麻辣烫窗口今天破天荒的没有人，直接冲过去开始挑起“粮食”。
　　林月明也快步跟上。窗口阿姨看她们挑菜，一边絮叨：“你们今天真早啊，才五点五十，你们是高几的啊，今天是不是考试啊？”
　　戴云瑾慌急慌忙地往小篮子里挑菜，头也没抬回答：“我们高一的，今天考试下课早。”
　　“哦，我说呢，还通知我们早点做饭哈哈哈...”
　　后续无话，林月明和戴云瑾端上热气腾腾的麻辣烫就撒丫子找座位，此时食堂人也渐渐多起来，高二高三的学长学姐也下课赶来吃饭。
　　傍晚橘黄色的柔光泼洒在食堂三楼的桌椅上，隔板遮挡印出一块一块的阴影，它与这独属于日落的温柔融为一体，光影交叠，一排排层层相推，又把那光芒挤出窗外。
　　林月明看着戴云瑾吃的真香，她们靠窗而坐，晚风吹来，吹起戴云瑾头上淡蓝色的蝴蝶结，温柔的光芒中，她的刘海飘起，是凌乱，是飞扬，是青春的光亮。日落的光芒映出林月明和戴云瑾的影子，投射在凹凸的地面上，那不是影子，那是属于她们的光芒，青春的少女们有她们独有的光。
　　饭后，林月明和戴云瑾在学校遛弯，走到学校的龙湖旁，看到落日金色的亮粉闪耀着湖面。勾勒出她们身旁一个个匆匆而过的身影，柳枝随风摇荡。
　　落日沉溺，晚风沦陷，夕阳落了山，天也从橘红慢慢变成淡蓝紫色，温柔泛滥，人间至善。
　　坐进了教室，林月明扭头望向窗外，高三淡黄色涂墙的教学楼内是闪耀的灯火，仰望着他们，林月明好像看到了未来的自己和同学们在教室发奋的身影，而在这仲春时节的黄昏，天色渐渐暗了，眼中所见只剩下几个站在门框内，教室内温柔的灯光穿过门洒下而勾勒出的微微人影。
　　一只手捂住林月明的看向窗外发愣的眼睛，林月明脱口而出：“宋海暮，我知道是你...”
　　“咦？你怎么知道是我？”宋海暮笑嘻嘻地把手摊开。
　　林月明抬起头看他，笑了，因为只有林月明知道，只有宋海暮身上带着一股清新的海盐柠檬的味道，林月明很喜欢，她不想告诉宋海暮是为什么，因为她喜欢这份不刻意而有之的香气...
　　“喂，你笑什么啊，你到底怎么知道是我的啊？”宋海暮笑着追问道。
　　林月明逗他说，“因为你特殊哈哈哈。”
　　“嗯，好吧，今天总算是考完了，你也可以好好休息休息了...”
　　“嗯，是啊...”

　　赶在落日之前，把青春挥洒，把时光晕染，把爱意诉诸于口，告诉这个世界，我们一直在努力奔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