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尽头的我们》似何

4、雪落松杉下

　　过了元旦就是新的一年，气温慢慢降下来，窗户上也可以哈出白气来，同学们也渐渐熟络起来，窗外的风吹着，下课铃声响，同学们争先跑到窗旁作画。
　　戴云瑾跑来找坐在窗边的林月明，“喂，起来活动一下啦，别整天卷卷卷...”
　　“好哦，你想玩啥？”
　　“来吧，新年了，在五班窗户上写句话，算是许愿吧，告诉你，新的一年这个愿望肯定能成真！”
　　“你现在还迷信起来这个啦哈哈哈”
　　“才没有，不是来找你玩儿一会儿嘛”
　　“好好好”
　　林月明随手在窗户的白气上写下：戴云瑾是全宇宙最最最最最美的大可爱！
　　戴云瑾笑得前仰后合，“月月，你这个愿望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实现不了！”
　　“谁说的，是已经实现了好吗？你现在已经是了！”说着林月明抬手捏了捏戴云瑾的脸。
　　“哎呀，什么嘛”说笑着，摸了摸林月明的头。
　　“你们在干什么呢”一声带着笑音的声音传来，不用扭头林月明也知道是谁。
　　“哎呀呀，谁来了哈哈哈，我先溜了！”
　　“哎哎哎你别走啊，戴云瑾！”
　　“在干什么呢？”宋海暮走过来，摸了摸林月明的头。
　　“哎呀没什么啦，逗她玩玩儿哈哈哈哈”
　　“嗯...今天有什么学不会的地方吗？”
　　林月明抬起头，眨眨大眼睛，说：“想起来了，拜托拜托，你写完的化学能不能借我抄抄哇！下午他又检查了，我还没有写...呜呜呜”
　　“这可不行，你得自己写啊，不然又是不会，回来怎么考试？”宋海暮佯装生气。
　　“哎呀，反正我回来也是学文，又不学化学...”林月明撅起嘴，“哼不想借我就直说，不理你了！”
　　“哎呀没有啦，不过... emmm我自己还没有写...”宋海暮挠挠头。
　　“那你中午起来后再给我也行...”
　　“那好吧，我起的早，我直接放你桌子上好了”
　　“嗯嗯！就知道你最好啦，嘿嘿”林月明摇了摇他的胳膊。
　　“切，借你作业明明是害你，还觉得我好，真拿你没办法...”说着抬手抚了抚林月明的马尾。
　　怀城一高对前七个班，也就是A班要求很高，一周六天必须至少有四天中午需要在班内自习、睡觉，因此林月明拥有了今天中午绝佳的补作业时间...

　　很快到了中午午休，林月明一直冲着宋海暮使眼色让他赶快把化学作业递给她，结果宋海暮写完直接趴桌子上睡了，林月明气的也直接睡了，心想：哼，骗子！
　　中午的起床铃还没有响，林月明在半梦半醒中感觉胳膊旁边的书动了动，她没动，其实她知道是宋海暮来放化学作业，她假装继续睡，感觉宋海暮好像也没有什么后续的动作了，她刚想转个头，结果身上一暖，她忽地发觉自己身上披着的衣服不知何时掉下去了，她又感觉很感动，宋海暮帮她重新披好衣服，然后悄悄走开，林月明细细听着他的脚步走远，然后紧接着听见教室门扣上的声音，她才缓缓起身，抬头一看表，才1：48，还有两分钟才打起床铃。她直起身，环顾四周，大多同学还没有醒，就有几个卷王写了一中午作业。林月明叹了一口气，轻轻扭回头，看见她自己的化学书上压着他的化学书，他的书上留了一个便签：我写完了，你随便看看，过程写的不太好，我出去打球了，一会儿再和你一起接水哈。
　　林月明干脆也不睡了，拿起笔，翻开化学书，自己写起来，她借宋海暮的书其实也是一时兴起，没打算直接抄答案。正一笔一划的写着，起床铃响了，又写了一会儿，两点的出宿舍的铃声又响。这时教室里的同学纷纷抬起头，揉揉眼睛，拿起水杯出班门接水。宋海暮也从外面回来，径直走到林月明的桌旁，“醒了？出去接杯水吧？”
　　林月明抬头看看他，轻轻点点头。
　　她抱着水杯跟着宋海暮走出班门，刚出去，一阵风吹过她的脸，她生理性地缩了缩脖子，然后轻轻把肥大的冲锋衣裹紧。宋海暮本来在前面走，但好像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扭回头，往她这边一瞥，发现小姑娘像小松鼠似的缩头缩脑，他轻轻一笑，很轻地一声，身后的小姑娘缓缓抬起头，宋海暮朝她伸过去手：“把水杯给我吧，你这保温杯冬天握着太凉，一会儿我给你接。”
　　“嗯，好吧...”说着伸手把水杯递给他，水杯被两只手交握的一刹那，林月明的手感受到一丝温暖。是他的指尖轻轻触碰上她的手背，暖流顺着手背滑入心底，林月明抬头冲他微微一笑，冬日里，寒风吹过两个人的面庞，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吹过他的发梢，他们彼此的呼吸炽热着，温暖流入心房，他们在冬日没有阳光的日子里温暖着对方...

　　“呼，下雪了林月明”，下午的第二节课同桌谢熙瑶悄悄趴在林月明耳边说。
　　林月明顺着她的话语望向窗外，雪花一片两片地飘落，而后过了有十几分钟，当林月明再次望向窗外，外面要已是漫天飞雪，只不过语文老师讲课太有意思，发现大雪飞落的只有寥寥数人，大家也不好声张，只是静静看着。林月明看入了迷，下课铃声响也没有听见，当她再回过神发现所有同学都挤出门外了，走廊上欢呼着下雪的声音一浪又一浪，下课夹着书本走出教室的老师们也驻足看着教学楼前小花园里欢腾的学生们。
　　林月明挪动椅子正要出去，抬起头看到宋海暮含笑倚着后门的门框看着她，她冲他笑笑，小跑着向着班门口，走到跟前，林月明轻轻拽了拽宋海暮的衣袖，小声说了一句：“站这里干嘛，一起出去看雪啊...”
　　宋海暮低下头，沉着声音说：“我不是等着你一起吗？”
　　林月明不好意思地扭过头，抿嘴笑了，“走吧走吧，出去看雪。”她小声说。
　　走廊上的学生趴在栏杆上，里三层外三层，教学楼前小院子里的人更多，林月明下了两节楼梯走进院子，她抬头望向天，雪花从阴沉沉的天空洋洋洒洒地降落，干净的雪花把天空点亮，不再那么昏昏沉沉。林月明伸出手，雪花飘落在手心，她低下头，看着晶莹的雪慢慢失去棱角，慢慢透明，最后变成一颗微不足道的小水珠，最后蒸腾在她温暖的呼吸之间，消失了...
　　当林月明回过神，她扭头找宋海暮，发现根本不用找，他就一直在她的身后。他站在最后一级台阶上看着她，她被他吸引着走向他，林月明抬头看着他笑：“你怎么站在这里不下去玩啊？”
　　宋海暮没有回答，他伸手轻轻揉了揉林月明的松软的头发，林月明红了脸。此时正是高三一测，“叮铃铃”的考试铃声打响，高三的学生从考场蜂拥而出，看着这一年一度久违的大雪，他们也像高一的这些所谓“小孩子们”在雪里嬉闹着，仿佛他们如今的歧路殊途，终究是为了换取这青春里最后一次大雪纷飞，他们看着那些学弟学妹，回首过去，一路崎岖早已繁花盛开。
　　林月明轻轻碰碰他另一只手的指尖，轻声说：“别动啦，同学们都在呢...”他笑了，少年的笑容即使是在严寒冬日里，依旧如此耀眼，他的小手指顺着她轻触他的食指，勾起，紧扣，林月明一惊，想要缩回手，只听见他开口：“你说，等我们高三一测时，我还能这样站在你身旁吗？”
　　林月明看着他半仰起的脸，陌生又熟悉，“怎么不可能...”这是不确定，又是一句肯定。
　　往后的事情谁能说清楚呢？你看，大雪漫过松杉的枝丫，压弯，滑落，我们就在这树下，许下愿望：等来年雪落松杉下，我们还一起看这漫天无尽的大雪纷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