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飔掠杏黄》高意简

12、争执

　　回到寝室的时候，叶程秦宽都还没睡，叶程带着耳机在打游戏，秦宽坐在一旁观战，刘铁生也已经回来，自己一个人在那里不知道在写什么。

　　秦宽见杜仁回来嗅了嗅鼻子问，“老四你喝酒了？”

　　叶程一听不乐意了，“操？喝酒不叫我老四你是不是没把我当回事？”

　　“我是被人突然叫过去喝的。”杜仁坐在俩人跟前瘫在椅子上。

　　“谁啊？”叶程对游戏没了兴趣，一脸好奇的看杜仁怎么说。

　　“教官他们！”杜仁撸了撸头发，原本以为酒都散完了，一回宿舍感觉还是满身酒气。

　　“卧槽，可以啊，这么快就打入敌人内部了？”叶程一听更感兴趣了，“我就说咱教官对你不太一样。”

　　“你什么时候说的？”杜仁瞪了他一眼。

　　“哎呀，不重要，”叶程挑了挑眉毛，“原本打算在学校第一场酒要和你们喝的，老四你这一下子就破了我的功！”

　　“差不多得了，回头我再请你们。”杜仁说着接过来秦宽给倒的一杯水。

　　“不行，老四，咱这规矩得立好，以后不管什么事，只要是咱宿舍集体性质的一律AA。”秦宽打断说道。

　　“哎，老大你这也忒计较了吧？”叶程皱了皱眉。

　　“我知道你家家庭条件好，老二。咱现在谁也没挣钱，一码归一码，不然不合适。”秦宽强调，“杜仁和刘铁生你们没意见吧？”

　　杜仁怎么着都可以，他点了点头，刘铁生依旧跟没听见他们讲话一样没回复。

　　秦宽看着有点难堪，最后摇了摇头也没再说什么。

　　杜仁叹了口气，宿舍有个这种人挺让人头大，叶程似乎已经放弃和刘铁生友好相处。秦宽虽然心里很不爽他这次也没仗义的出来说道说道只是盯着电脑屏幕专心玩游戏。杜仁站了起来，提着椅子准备坐回自己的位置，他无意瞄了一眼刘铁生桌子上那张纸，惊奇的发现刘铁生正在做帖子里的那几道题。很明显的前三道写的满当当已经解了出来，只是第四道他还在一旁用草纸不断的演算，看表情是一筹莫展。

　　杜仁放下椅子往刘铁生那边挪了挪，轻声问：“做题呢？”

　　刘铁生有点惊讶杜仁会主动给他说话猛地回过来头看向他，倒是把杜仁给吓一跳。

　　“嗯。”意外的是刘铁生竟然回了杜仁。

　　秦宽在一边脸色明显的有点不好看，叶程也很敏锐，用游戏赶紧把秦宽吸引了过去。

　　“这题有点难。”杜仁说着掏出手机又重新点开了那个帖子。

　　“你也看过。”

　　“刚看过。”杜仁掏出一只笔，又随手拿了张草纸，这道题他下午站军姿的时候正好没事已经在脑子里演算过，“按常规方式解不出来，他考的是逆推理，要从题干中抽出结论，然后反向导出。”

　　杜仁说着开始在纸上快速的书写，几个方程式一会儿就被列了出来。

　　刘铁生听的很认真，表情也挺震惊。

　　“思路大概就是这样，你把这几个方程式结合再带入，整体思路我觉得大概就是这样，这题最麻烦的是要反复演算，得的值也不唯一。”

　　刘铁生虽然还有点面无表情，眼睛里却闪过一丝恍然大悟的兴奋。

　　杜仁还想再说具体点，他切换手机窗口的时候无意看到自己手机上有个未接来电。看到来电人之后他有些惊慌失措的突然站了起来，“卧槽！”

　　“怎么了？”刘铁生也被吓一跳。

　　杜仁没顾上搭理他匆匆打开阳台的门躲了进去，他这会儿很懊悔，懊悔自己为什么在唐新月打电话的时候喝那么多酒。杜仁手有些发抖的把电话回拨了过去。那边却提示对方已经关机。杜仁接着又打了几遍，结果并没有改变。他接着点开微信，点了语音通话也还是无人接听，杜仁最后才发了几条信息，却也感觉有点自欺欺人了。

　　心里的那些失落又被提了出来放大，那点酒后放松的心情被迅速侵占，杜仁有点颓丧的倚在阳台的窗台上，有种彻底失去唐新月的不甘一直在心里东撞西蹿，搅得他不得安生。

　　手机震了震，杜仁像是被电了下慌张的打开手机。

　　结果看到是段焱的信息。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晚上走的时候你手机响了，电话被我挂了。

　　—为什么不叫我，还特么给我挂了！

　　杜仁咬了咬牙。

　　—你当时那个状态我叫你你能接吗？

　　—能不能接关你什么事？

　　—你脑子喝坏了？

　　—你特么的怎么这么爱多管闲事？

　　—有病吧？

　　—那我女朋友打的电话。

　　—我怎么知道是谁打的电话。

　　—我特么现在打电话发信息她都没动静了。

　　—所以呢？

　　—为什么挂我电话！你特么为什么挂我电话！

　　—我不是故意的，你特么整个身子搭在我身上我哪有力气接电话！

　　—我操你大爷段焱！

　　—你特么的想打架是不是？

　　杜仁再也没回复，他觉得这会儿段焱在他跟前他能和他拼命。

　　时间走了很久，静默和烦乱中，注定是一个不眠夜。失去并不会永久性痛苦，但也刻骨留痕。

　　杜仁第二天一大早是被秦宽叫起来的，晨跑的哨声完全被昏昏沉沉掩盖住。几个人慌慌张张穿上军训服跑到队伍里的时候已经排了倒数前三名，段焱的脸色挺难看。

　　规整好队伍之后，段焱站在队伍左前侧喊了“跑步走”之后高分子学远齐刷刷的脚步统一的快速跟着前头的队伍往前流动。

　　“一二一！一二一！一二一！”段焱有节奏的喊着口号，身后的杜仁瞅着这个人的背影只想冲过去狠狠踹两脚。

　　昨晚睁着眼到凌晨两点，手机在手里都捂出了汗，再也没了动静，虽然各种表象都证明这件事已经有了答案，但他还是希望唐新月给他一点回应，哪怕是一个分手的仪式，他或许还能侥幸得到她的同情，还能重归于好。也或许，错过的那个电话就是唐新月最后给他的仪式，错过了，也就没有了。想到这里杜仁又咬了咬牙，看着段焱跑起来稳健自然的身姿又增了几丝恨意。

　　晨跑加起来也就是围着操场五圈，大概两公里，有些同学常年缺乏锻炼两公里下来已经是大汗淋漓虚弱不堪。杜仁还好，之前为了提高学习效率很自觉地会自己锻炼身体，只不过昨晚没休息好跑了两公里心跳有点过高，脸上也涨的通红。

　　早操跑完之后学生们又马不停蹄的跑回宿舍整理宿舍卫生，有些同学赶回去的路上已经叫苦不迭，这特么是军训吗？这就是折腾人玩！

　　对于杜仁他们而言，其实宿舍卫生还好，叶程和秦宽都挺讲卫生的，刘铁生不经常在寝室不过看样子也挺爱干净的。唯独有一点就是这“豆腐块”是个大难题。当然了，这也不是杜仁一个宿舍的问题，大家被子都是刚从学校领的，新棉花难免过于暄腾，所以想叠成豆腐块难的可不是一点半星。

　　也没出什么意外，包括518寝室在内，高分子学院全体大一新生被段焱从头到尾训了一遍。原本段焱知道叠豆腐块因为硬件原因已经放低了要求，没成想这群活祖宗把被子叠的是五花八门，他想放水都找不到理由。

　　“你看，这位同学叠的被子真独特，和圆柱差不多，最值得表扬得是，这圆柱上边还有一圈年轮…”

　　“大家看，这位同学就更用心了，被面的褶皱完美的体现出了被子立体的层次和真实感，简直就像一个艺术品。”

　　“哎呀呀，这位同学更了不起了…”

　　这特么…玩呢啊？

　　整个检查下来，段焱满脸黢黑的离开了男生寝室，本想把希望寄托于女生寝室那边，没成想进去出来之后，他脸色又黑了几分。整个军训都是要评比的，虽然名次对于他而言一向是无所谓，但是会影响整个学院的综合评比这就让他肩上担了责任。

　　段焱捂着脑门叹了口气，接着又掏出手机给杜仁去了个电话。没接。

　　—先不说昨天的事，你一会把你被子拿到操场。

　　他发了条信息给他。

　　杜仁看见信息的时候正准备出去吃早饭，他不是没接段焱的电话是没听到。介于今天的内务整理确实是有点没水平，他也不想再这么不讲理的去计较昨天的事。

　　—知道了。

　　上午的军训一开始，段焱严厉批评了今天早晨的第一次内务检查，不严格要求自己是段焱重复的最多一句，他不想强求别人去做什么，仅仅希望这些刚来的学弟学妹们有些事能学会重视。

　　原本段焱以为，叠被子这件事只发生在高分子学院，当他训完话放眼望去，万仞山已经开始重新铺了床被子在现场教学了，看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段焱远远看着叹了口气，让杜仁拿过来被子自己也不能再耽搁。杜仁的被子很软，而且有一股西瓜的清凉味儿不知道他拿什么洗的。段焱抱在怀里颠了颠，拧了拧眉平铺在一早放好的垫子上。

　　“还是那个笨方法，新被子要想叠成豆腐块一定要压实，叠的时候如果压的不实一定要放平整，用双手把要折叠的地方隆出一个拱状凸起，这样即使是新被子在折叠的时候也会出现棱角不会褶皱。”段焱边说边做，为了尽量让被子平实他用胳膊大力的抚压杜仁的被子。清淡的果香夹杂着一股清凉一阵阵蔓延进段焱的鼻子让他的坏心情莫名平复了不少，“中午午休的时间大家都不要盖被子了，压在身子底下睡，你们的被子会越来越好整理。”

　　上午的军训被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是被无奈重新安排上的叠被子教学，第二部分倒也没什么，还是延续昨天站军姿听口令左右前后转体一些基础的军训内容。

　　天气比昨天更闷热，军训结束之后杜仁和叶程他们先回了宿舍，没什么胃口叶程从点了几份凉皮外卖索性就在宿舍对付了几口。刘铁生意外的也回了宿舍。叶程洗了个澡，热的骂骂咧咧的从卫生间出来看到刘铁生之后瞬间脸板了起来。

　　杜仁宿舍里装了空调，电费大家也应该都是平摊的，只是秦宽有意无意的暗示了几次刘铁生那边始终都没有动静，这让叶程很不满。

　　“我说老四，你离空调最近是不是电费得多拿点？”叶程明显的有点醉翁之意不在酒。

　　杜仁吃了口凉皮明白又不明白的回了句：“卧槽，屋子总共就这么大，你这算的太细了吧？”

　　“那可不得这么细。”叶程瞥了一眼刘铁生，“大家都是穷学生，一分一毛都是爹妈辛苦挣的，咱们不得替他们省点。”

　　刘铁生背对着几人手里啃着从老家带来的饼，好像完全没在意叶程说了什么。

　　叶程气的在背后竖了个中指，扭头去吃自己的凉皮。

　　刘铁生过了没多会儿大概是吃完了，这才有了动静，他跑到杜仁学习桌前轻轻的点了点杜仁的肩膀。

　　“那题我解出来了…”刘铁生虽然语气很平静但表情里还是藏不住愉悦，认识几天了，杜仁还从没在他脸上看见开心之类的表情。

　　“挺快！”杜仁竖了竖拇指，“你可以在那个帖子里封神了！”

　　刘铁生最终还是笑了笑，“谢谢你了！”

　　“大可不必啊！”杜仁刚吃完，把一次性饭盒收了起来扔进垃圾桶，“我就出了个笼统的思路，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对不对。”

　　“可还是解出来了。”刘铁生从身后拿出一瓶可乐，“你喝这个吧！算我，请你！”

　　这特么的可太意外了，杜仁睁大了眼看了看刘铁生，手里的一次性筷子差点掉地上。

　　“真不用，大家一个寝室的同学，不用这么见外！”

　　刘铁生没再说话，把可乐放在杜仁桌子上，“你的化学一直这么好吗？”

　　“还凑活。”

　　“你有什么好的学习方法吗？”

　　他这话可把杜仁给难住了，要说学习方法，杜仁真没什么学习方法，他只是从接触这些学科的时候对一些奇奇特特的化学反应有着浓厚的兴趣，又被父母支持给他创造了很多别人没有的条件和环境。

　　“好像没有。”杜仁挠了挠头皮，“就用的时间比较多点。”

　　“哦。”刘铁生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要论时间，他不比任何人用的少。

　　刘铁生吃过饭之后没有午休就出去了，宿舍只剩他们仨人的时候叶程一脸好奇的又跑杜仁这来嬉皮笑脸。

　　“可乐好喝吗？”

　　“拿去。”杜仁没啥心情跟他闹，眼睛盯着手机摆了摆手。

　　“卧槽，老四，也学会刘铁生那套了？”叶程不满的在杜仁肩膀上捏了一把，“老四，我看着刘铁生在咱们宿舍就把你当个人看，你教教哥，你给他施了什么法？”

　　“我帅！”

　　“操！我也不差啊！”

　　“我高！”

　　“我这也不矮啊！”

　　“我是你哥！”

　　“我这…”叶程突然打住，“我是你哥！”

　　“小伙子反应挺快！”杜仁又冲叶程竖了竖大拇指。

　　“哎，别闹，他刚给你说啥了，这得欠你多大人情还请你喝可乐？”叶程说着瞥了一眼杜仁桌子上的可乐，“不是瞧不起他，从来了就没见他花过一分钱，吃喝全是家里带来的。”

　　“就一点小忙，不足挂齿。”杜仁觉得给叶程说了这些有点显摆的意思就没打算告诉他是怎么回事。

　　叶程讨了个没趣有点不满，“我说老四，我可把你当亲兄弟看的，有些事你可不能瞒我和老大，这样很伤感情的你资不资道？”

　　“你资不资道？”叶程说着又趴到坐在一边的秦宽肩上。

　　“滚啊！不然一会让你上不了床你资不资道？”

　　“操…”叶程乐了，“咱宿舍都分崩离析了，老大你这也不关心关心。”

　　秦宽从身下捏了一把叶程的大腿，“你自己的事管好了吗？”

　　“我有啥事？老四有事！绝对有事！”叶程赶紧躲开。

　　“老四，你昨天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事？”秦宽借着话往下顺，“我听着你好像和人吵架…”

　　杜仁划拉手机的手指顿了顿，“没事。”

　　“老二刚说的没错，有什么事可以跟我们讲，咱们都是兄弟。一起面对。”秦宽说的不急不躁，眼神很坦诚。

　　“我知道老大，这事跟你们没关系。”

　　“你看，我说他有事吧老大！”叶程急道。

　　“和你对象吵架了？”秦宽没理叶程直接问杜仁。

　　“没有。”杜仁现在倒是想和唐新月吵架。

　　秦宽看出杜仁不太想说，也不再追问，“没事就好。”

　　军训的日子开启了新鲜感很快就不再了，往后的时间就是不断重复，早起跑操，整理内务，站军姿，齐步走，踢正步，累了教官还会把几个学院组织起来拉军歌，有些有才艺的同学也会表演个节目缓解一下疲惫。叶程这小子在这个环节上倒是没少露了脸，他会跳街舞，歌唱的也不错，每次他一出场必然引得所有人都过来围观，不知道有没有被哪个小迷妹给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