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婚前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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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袍华服加身正处于花信年华的女子扶额坐在榻上，眉宇间是抚不平的愁绪。狭长凤眼微眯，半晌，才悠悠长叹一口气。
“怎么就到今天这个地步了？”
犹记当年，天真烂漫少年意气。
崇安二十年，初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都转盐运使司运使之女司徒娴德协臧嘉，性符淑慎，夙娴内则，思履信于羲经，丕著令仪，佐音于周雅，婉心矢恪，椒庭分鞠采之荣，懿质含章，宜崇显号，用表芳型。赐嫁予皇三子秦君铭为正妃。钦哉。”
“民女司徒娴接旨。”一袭双色绣花湖蓝缎锦裙，盈盈下拜接旨。观其容貌，弯弯的柳叶眉，灵动的丹凤眼，鹅蛋脸肤如凝脂，秀鼻樱唇，明眸皓齿，清秀文雅，温润如玉，乍见足以惊艳。
“杂家就先恭喜司徒大人了。”皇帝身边儿的红人禄公公尖着嗓子细声细语地朝司徒娴的父亲拱了拱手，皮笑肉不笑，真真是个人精。
“承公公吉言了，”司徒娴的父亲司徒宏边说着边从广袖中掏出个看起来就沉甸甸的荷包，“区区小钱，不成敬意，这点子心意就请禄公公喝茶吧。”司徒娴略微抬眼看到父亲脸上是分外扎眼的巴结笑容，幸得下人们和别的弟弟妹妹都垂着头跪在地上没人瞅见。心下酸涩，人情世故皆是如此么。
禄公公接过荷包拿在手里掂了掂，脸上的笑才愈发真实，道：“司徒大人言重了。这是宫里赐的教习嬷嬷。方溱，容潼。”禄公公侧身指了指身后跟着的两个嬷嬷，“这几天先她们和司徒姑娘熟悉熟悉，待司徒姑娘回本家行完及笄礼回来后，再教习。杂家还要回去给万岁爷复命，这就先走了。”
“禄公公慢走。”
待宫里来的人都走了，两个教习嬷嬷和司徒娴都见过后，乔氏潸然泪下拉了司徒娴到她住的主院谈话。
司徒宏在朝廷中任职算不上高，俸禄有限，故在京都买的宅子仅是个三进的四合院。后来买下宅子旁边两户拆了阻隔的墙，才有了东西两跨院。修缮后，改成了如今庭院的模样。故而，母女俩沿着抄手游廊走了不久便到了主院。
门外有两个婆子走到门口掀起金丝绒藤红线络盘软帘，挂到门外錾铜钩上。司徒娴落后乔氏一步，进了堂屋。木制的物件散发出淡雅朴质的木香，窗棂上挂着几个镏金镂空小球垂着锦线青玉珠珞，里面盛着令人宁神静气的香料，飘逸出袅袅香气。靠窗置了一张宽榻，榻上铺着锦裯蓉簟，榻前有张圆的海棠式的雕漆几，摆了时令插花。
乔氏牵着司徒娴的手侧坐在榻上，心疼的细细端详大女儿，苦口婆心道：“皎皎，你从小就乖巧伶俐，没有让我和你爹操过心。这俗话说得好，一入宫门深似海。皎皎，切记要护好自己。”
乔氏说着泪就又滴了下来，满脸的不舍和无奈，“这圣旨已经下来了，就再没有挽回的余地了。皇家不比寻常人家，虽是正妃也要小心身边人。”
司徒娴见一向不喜哭的母亲落泪，声音也有些发颤，安慰道：“三姊姊嫁给大皇子燕王为妻，女儿同嫁入皇家，有姊姊在好歹也是个照应。母亲莫要太担心了，女儿年已十七，已不是小孩子了，会照顾好自己的。”
司徒娴提起燕王妃，乔氏抹了泪反应过来，暗道奇怪，本朝还从未见过姊妹都嫁于皇子为妻。只是现已不及她多思，天子的旨意已下。
乔氏稳了稳情绪，自知已无力回天，便要好好教导司徒娴，望她出嫁后日子过得顺逐些。“过两日便要回湘西的本家，你要趁这个机会和你的几个伯母好好学学如何掌家，说起掌家母亲到底是不如你的几个伯母。陪嫁的丫鬟婆子个个都得精心挑选，你院子里哪些要跟着你，都要好好的理一理。”
“女儿晓得了。”司徒娴取了随身带着的手帕，动作轻柔为乔氏拭去泪痕，“母亲莫伤心了，女儿都明白的。”
见女儿如此懂事乖巧的模样，乔氏更为不舍，絮叨良久才放她回自己的屋子去。
隔日，各府的贺礼就都来了。
“燕王妃到。”
“恭迎燕王妃娘娘驾到。”仅有司徒娴领着一众僮仆婢女站在第一道垂花门处候迎。乔氏是长辈于情于理不应来迎小辈，司徒娴的几个弟弟在学堂念书，妹妹们到了年龄被乔氏送去书院教字启蒙。
燕王妃司徒姝傲然从轿上下来，司徒娴福着身子深深低垂着头眼神平静并不乱瞟。
“都起来吧。”燕王妃司徒姝身边儿的宦官尖着嗓子传达司徒姝的意思。
“谢燕王妃。”
迎到内院大厅里，都屏退了仆从，偌大的大厅仅剩司徒姝司徒娴和司徒氏夫妇了。
“五叔，五叔母，姝儿今日来拜访，正是为了六妹妹而来。”司徒姝脸上浮现出笑容却未达眼底，“六妹妹现在也是皇家的准儿媳了，这教习嬷嬷宫里指派的是哪个？”
司徒姝眼尾上挑，眉清目秀，穿戴装饰雍容华贵，修长丹蔻轻点皓腕上戴着的碧绿玉镯，虽言语亲昵，举止是说不来的漫不经心。
“回娘娘，是方溱和容潼两位姑姑。”司徒娴柔着声音回答道。
司徒姝听了，借品茗掩饰惊讶，思忖：竟然是以方字开头的嬷嬷和容字开头的嬷嬷。
不是宫里人不知道以方字开头的嬷嬷是皇帝身边的管事姑姑，以容字开头的是太后身边的管事姑姑，她对此可是知道的极为清楚。她当初的教习嬷嬷虽说有三个，可都不是宫里头的管事姑姑。
司徒姝放下手中的白瓷青釉茶盏，微笑道：“原来是这两位姑姑，六妹妹还真是个有福气的。五叔，您先去忙公务吧，本宫正想和叔母、六妹妹好好聊聊呢。”
“娘娘说的是，臣就先告退了。”司徒宏本就对此无感，不欲多留，就顺势退下了。
见司徒宏富态的身影走出厅内，司徒姝莞尔一笑，道：“五叔母和六妹妹怎么如此拘谨了，六妹妹小时候都是称我‘三姊姊’现在怎地这般疏远。”
司徒娴闻言，心觉莫名其妙，幼时确实有段时间互为玩伴，可两人相差六七岁，自司徒姝出嫁后近些年来两人逢年过节都不一定能见上一面，难免疏远陌生。
“三姊姊。”司徒娴依言一笑，声音有些软糯，听着就让人心中一软。
“这才对了。”司徒姝听到她的声音，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快得没人发现。司徒姝面上转头就挂了歉意，抿嘴道：“我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说出来叔母和六妹妹可不要责罚我。”
“定是不会，还望您明说。”乔氏听了神色一凛。
“也不是什么大事。前些时候太后娘娘和慎贵妃娘娘忧心起三皇子的婚事，毕竟三皇子快要及冠了，还没有婚配。本着为娘娘们分忧的想法，我就提了提六妹妹，不想竟成了。”司徒姝眼神深处略过轻蔑，心里不以为意。呵，司徒娴的亲事不过是她几句话就能决定的事儿，说到底司徒宏一家俱要仰仗她家而活。
“这，还是要谢谢娘娘了，这皇子正妃毕竟不是随便谁都能做的。”乔氏听出她的话中深意，面容僵硬，暗讽道。
司徒娴很快引开话题，不做赘述。只在心中暗自揣测：堂姐她也算是侧面提醒自己，三皇子生母在宫中并无说话的地位，让自己料想清楚将来可能会面临的种种吧。
长舒一口气，终归都是姓司徒的，堂姐原来真的念及往日情分，方才是她狭隘了。在心里连连告罪。
“六妹妹，你毕竟是本宫的堂妹，能帮衬得上你的地方自会帮你，你只需乖乖做你的皇子妃即可。天色渐晚，本宫就不留下来用膳了。”说罢，司徒姝扶了扶发髻上的珠翠，拍掌两下，从屋外进来两个低头垂眉的年轻丫鬟，抬手服侍燕王妃站起身。
“谨遵娘娘教诲。”司徒娴起身福了一安道。乔氏亦起身，送客出门，尽主之谊。
司徒姝目光环视四周，抬眼打量这宅院，先前没来过这处庄子，与五叔一家见面多是在祖宅。早听说五叔在京都置办了一套小院子，没想到是如此小的蜗居，而这蜗居竟出了个皇子妃。
“不必送了。”司徒姝进了马车，侍女为她掀起窗帘，她眉毛轻挑，周身自有盛气凌人、贵不可言的气势。
“恭送燕王妃。”府上仆从亦是拜送。
送走了司徒姝，乔氏长叹，面色复杂的回身往主院走去：“皎皎，随我过来。”
司徒娴乖乖跟上母亲的身影，感慨道：“三姊姊好气派。”
乔氏看了一眼真心实意满目钦羡的大女儿，心情更复杂了。“礼贤下士，亲厚待人，方是正道。”
“嗯嗯。”司徒娴肯定的点点头，面露疑惑，不知道母亲怎么突然说这个。
今天又是被乔氏唠唠叨叨到天暗了才放回去。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婚前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