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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成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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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若坐在副驾驶,脸色低沉,手指无意识攥紧,要是温瑜见到他这幅状态就会躲得远远的,这是他要动手揍人的前兆。
何斯行通过后视镜瞟了他一眼,再次加速超车。
快到海滨大学的时候,杜若指挥着何斯行把车开进一个附近的居民小区。周围有很多学生在这租住,安保措施一般,何斯行把车开进来的时候,门卫大爷只抬头瞥了一眼,又继续眯着眼晒太阳。
车还没停稳,杜若就已经跳下来。何斯行没做犹豫紧跟在他身后
三步并两步快速爬上楼,在顶层六楼停住。
门口三个流里流气的小混混在低头抽烟,有一个含着烟“哐哐”砸温瑜家的门,嘴里不干不净。
“贱货,不是你让我们几个来玩玩的吗?怎么现在又不开门了。”说罢往地下吐了口水,“呸,当婊子还立牌坊啊。”
杜若刹间眼框发红,握紧的拳头微微发抖,喉咙里被什么东西堵着说不出话。
从后面一脚揣在砸门人的腰上,没留半分力气。
看着突然出现的杜若,几个小混混这才反应过来,吐掉嘴里的烟和杜若打起来。
他们一开始并没有把杜若放在眼里,身材偏瘦,皮肤白皙,一看就不像是会打架的人。
却没想到动起手来,这人又狠又准,拳拳切中要害。
何斯行在杜若后面听到动手的声音,怕他吃亏,赶紧跑上去,只见他一拳打到对方腹部,手臂撑着楼梯扶手,跳起来一个回旋踢踢中对方的脖颈,眨眼间放倒两个。
最开始被他踹了一脚的人还没爬起来,此时满嘴告饶声。杜若上前拽着他的头发,声音冰冷,“谁让你来的?”
那人恐惧着咽了下口水,声音发抖,“葛子辉。”
杜若放开他,又在他腹部踹了一脚,跟他想得差不多,扫视他们一眼,“还不滚。”
三个人相互搀扶着连滚带爬离开。
此时温瑜打开门,和杜若异口同声,“没受伤吧?”
见他没事,杜若绷着的神经才算放松。
温瑜把门打开,冲外面的人说道:“你们先进来说话。”
杜若才意识到何斯行也跟上来了,踏进温瑜家里时问道:“你怎么跟上来了?”
想帮忙没帮上的何斯行:是啊,我跟上来干什么?看了一场一对三的打架。
杜若进门后也不换鞋,直接坐进懒人沙发里,拿起桌子上温瑜的水杯喝了一大口,“早就跟你说了,这个小区不安全,保安全是七八十的老大爷,关键时候连120的号码都拨不出去。”
温瑜招呼何斯行坐在沙发上,给他另拿杯子倒了杯水,才回应杜若的话,“别埋汰保安大爷。我平常大多数都待在学校里,也就回来睡个觉而已,这不是遇见葛子辉这个变态嘛。”
又听见这个名字,杜若掏出手机,浏览一遍之前拍的视频和照片,想着该如何解决这个大麻烦。
他自己身手好,从来不怕遇见变态,但是温瑜不行。歪头瞅了一眼温瑜露出来的细胳膊细腿,这个人就像个桃子,脆弱还招人。
何斯行进门后就一直安静坐着听他们说,此时突然开口,“你们上次拍的照片和视频只会让他短时间内颜面扫地,之后他肯定还会继续找麻烦。”
杜若心里何尝不明白,本来拍视频也只是为了羞辱和震慑他,烦躁地把手机扔在旁边,躺在懒人沙发里歪头望向何斯行,这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开口。
“你有什么办法?”
何斯行坐有坐相,挺直着背,大长腿自然弯曲,像是个翩翩公子,“我可以帮你解决掉这个麻烦。”
杜若一眼不错地盯着他,缓缓道:“条件呢?”
何斯行跟他对视,目光平静,“给我做蛋糕。”
杜若:“就这?”
何斯行点了下头,“最好不要到处声张。”
杜若在何斯行面前伸出手,爽快答应,“成交。”
何斯行错愕地看着面前的手,试探着在他手上一拍,“成交。”
温瑜有些不好意思,“谢谢。”
何斯行作为一个商人,深谙来往利益之道,相互利用,彼此满足需要,客套的没必要再多说。从始至终何斯行都没动手边的那杯温水。
杜若这才从懒人沙发上起来,“你不是还要写论文,我们先走了,自己在家注意安全,实在不行就去我那住。”
温瑜不以为意,“我一个大男人又不是女孩子。”
杜若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他这小身板还真不如女孩子。
刚迈出去半步,注意到何斯行手边的水似乎没动过,语气里带着点嘲弄,“何总喝点水再走啊,连累你跑这一趟。”
何斯行端起杯子把水都喝了,往杜若的方向亮了亮空空的水杯。
两人对视一眼,才从温瑜家里离开。
杜若坐进车里,半晌开口,“今天谢谢你。”
何斯行公事公办的口吻:“不用谢,怎么说你都是靳庚泽的客人,把你安全送到家是我的责任。”
对于刚达成的协议,杜若履职尽责,“对蛋糕有什么特别要求吗?”
“没有。你亲手做的就行。”
这话说的,要不是知道他们之间没什么纠葛,还以为他在钓自己。
杜若还是没有忍住好奇心,“为什么?不同的烘焙师做出来的蛋糕差距没有特别大。”
起码他们店里的顾客是尝不出来他做的还是另外两个师傅做的,毕竟都是按照相同配方做出来的,味道大同小异。
何斯行嘴角绷直,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不为什么。”
杜若扬了扬眉,不再自讨没趣。
车内安静片刻,何斯行主动开启话题,“你身手不错。”
杜若对这个话题显然也不想多说,低头摆弄手机,“嗯。”
何斯行:“专门学过?”
杜若:“嗯。”
何斯行没再继续问,任凭静默在车里蔓延。
幸好不多时到达烘焙店。
下车后,杜若又返回来,从副驾驶的车窗内探头问何斯行,“你什么时候来吃蛋糕?”
何斯行没有给出明确答复,“我会给你发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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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何斯行在泳池游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出来。
换好衣服驾车出发去何宅。一路上车开得很快,就像他此刻的心情,快点抵达,快点离开。
穿过一片幽静的竹林,何宅的大门早就打开了,如往常的每个周日一样迎接他。
年近七十的赵管家正站在主宅前,早就该退休年纪,因为老爷子不舍得,仍旧留在老宅当值,或者说是颐养天年。
看到何斯行,赵管家面带笑容地上前迎着,“斯行回来了,还没吃早饭吧,老爷一早就吩咐,让厨房里给你热着粥。”
何斯行眼底流转一丝嘲讽,“不用了,先去和爷爷汇报工作吧。”
主宅里中式装修,待客厅里挂着几幅名贵的画作,其中一幅的背面还有涂鸦的痕迹,那是他小时候为了反抗各种无聊课程留下来的,当时的代价就是被荆条抽到背部渗血,若不是他奶奶拼命拦着,何高阳可能会抽到他皮开肉绽。
说到底那幅画并没有多名贵,惩罚的目的也只是因为他违背何高阳的命令而已。
走近室内,鼻间就被檀木香充斥,无论来过多少次,哪怕是从小在这里长大,闻到这股味道,何斯行还是不适应。
何斯行径直走向何高阳的书房。
何斯言正好从二楼上下来,穿着睡衣,头发凌乱,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血色,“呦,咱家的顶梁柱回来了。”
何斯行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大步踏进书房。
何斯言慢悠悠走到赵管家身边,指着何斯行的背影,“你看看他,越大越没礼貌,见了面连哥哥都不叫。”
赵管家笑呵呵,“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初春的天气还有点凉,让保姆再给你拿件外套穿着,身体好不容易刚好点,别再冻着。”
何斯言面色一片病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草药味,是常年喝中药被浸染的。听见老管家的话,虽并不高兴,但也没有反驳。
书房里,何高阳早已经坐在桌前。尽管头发半白,但依然精神矍铄。即使退休状态,整个虹盛集团都还牢牢抓在他手里。
何斯行走近,站在桌前,“爷爷。”
何高阳正在低头看一份文件,声音严肃低沉,“说吧。”
何斯行伫立原地,汇报上个周虹盛集团的运行情况,巨细无遗。
等何斯行汇报完毕之后,何高阳翻过一页文件,低头问道,“何彬是怎么回事?”
“渎职,损失近两个亿,按照公司规定追究责任并开除。”
何高阳这才从文件中抬起头,严肃的面孔上没什么表情,“记得把你叔叔安抚好。”
“嗯。”
等何斯行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已经将近中午了。
何斯言正在院子里晒着太阳,喂池塘里养的几只鱼。
他们的父亲何宏图刚从外面回来,一身的脂粉味隔着二里地都能闻到。不过这个家里的人管会装聋作哑,对此早就学会视而不见。
老管家见他要去开车,急忙上前,“马上就中午了,吃了饭再回去吧。”
何斯行钻进车里,拒绝道:“不了。”
车子一溜烟跑没影。
何斯言把手里剩下的鱼食都扔进池塘了,“留不下的,这个家对他来说就是个龙潭虎穴,巴不得早点离开。”
老管家望着早就看不见的车影,幽幽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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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忙完,杜若拿着两瓶好酒驱车到赵叔家。
自从前年赵婶犯过一次心脏病住院后,赵叔为了照顾她就把赵记蛋糕店关门了,现在二人闲赋在家帮着带带三岁的外甥女,提前过上了退休生活。
赵叔一家住的地方,离乐彦芝不远,是在一个新小区,周边环境和设施都要比他母亲待的老破小强不少。
杜若把车停下后,心想从赵叔家出来,再去看看他妈,上次拒绝她的相亲安排后,再也没联系过。
赵叔家里只有赵婶一个人在家。赵婶热情招待他,“你叔又去钓鱼了,小丫头去她奶奶家里了。”
杜若和赵婶聊了几句后,就起身去附近的河边找赵叔。
赵叔常去钓鱼的地方是贯穿市里的一条河流,绵延百里,最终流入靠近烟山市的海洋里。
这几年市里加大环保力度,沿着这条河修建了湿地和公园,河里的污水也得到治理,现在沿着河岸处处可见钓鱼的人,还有不少冬泳爱好者在这游泳。
岸边的垂柳刚吐出新芽,阳光穿过柳条落在身上一片暖意。杜若沿着河岸的河卵石溜达不到一公里,就看见正在钓鱼的赵叔。
身边还坐了一位年轻人。
走上前,杜若挑眉看着年轻人,“你怎么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