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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完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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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照在何斯行的发丝上，给黑色罩上了一层亮光。
杜若把脸歪在他手心里，语气倦懒放松，“当初你喊了一声哥哥，我替你挡住二十年的噩梦，值了。”
“再说，若不是你等解掉我的噩梦，恐怕我们也不会走到一起，一切可能都是冥冥中注定的。”
当初，杜若正是贪恋能够在何斯行身边酣睡，才主动让他搬到自己家里来，然后才有了后面的故事。
何斯行脸色依旧半笑不笑，没有像杜若说得那般释然。
杜若直起身子，坐在他身边，转移话题，“你的味蕾障碍或许也是梦魂子的后遗症。”
“嗯。”何斯行轻轻地拢着他的手，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毫不惊讶何虹图才是背后的主谋，恐怕这次受伤和遇险是你半推半就，陪他演了一场戏吧。”
何斯行已经不再隐藏看不见的事实，抬起头对着杜若脸侧眼神涣散，“没想到他竟能如此隐忍，装了半辈子的窝囊废。”
杜若话到嘴边，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这对何斯行来说可能有些太残酷，不如就假装糊涂，陪着他看这场戏如何收场。
毕竟他们都只是受害者，正真的对手是何虹图和何高阳，谁能正真给这场延续了二十年的荒唐戏补写一个不那么荒唐的结局。
“走吧。”杜若站起身拖着何斯行的胳膊，“我们去办转院手续，去融合医院。”
那里的眼科在国内首屈一指。
“不去。”何斯行眼睛一闭，抽回手，斩钉截铁地拒绝。
杜若讶然，“为什么？”
何斯行表情淡淡，说：“我现在只是个无家可归的瞎子，去不起融合那样的大医院。”
听他如此自然地将“瞎子”二字说出口，杜若心下一慌。
“就算你不姓何了，离开虹盛了，我也能养得起你。”
何斯行失神的眼睛又像他看过来，眼睛里充满哀怨，完全看不出眼睛受伤暂时失明，“你都扔下我自己回家了。”
是在这里等着呢。
就知道他不会这么容易就把上次的事翻篇。
杜若还没有说话，就听见他继续抱怨，“以前明明答应过奶奶不会把我自己扔下，结果转头就忘记了，自己收拾行李，头也不回地离开。”
听他把奶奶搬出来，杜若心里的歉疚更深了一层，同时他也知道，如果完全配合着何斯行演下去，这人只会打蛇上棍，肯定会提出一系列过分要求。
他站在何斯行面前，木着脸，“我跟你道歉，以后保证不会随便说分开冷静一下的话，你到底原不原谅我。”
说完半条腿迈了出去，大有一副爱原谅不原谅，不原谅老子扭头就走的架势。
何斯行一把抓住他的手，站起来，控诉他，“你怎么这样，你明明应该想尽办法讨我欢心的。”
杜若嘴角噙着笑。心道因为我知道你爱我。
转而又想起温瑜的话。
何斯行可能确实有点可怜。
杜若牵着他手，“那我给你做糖果啊。”
“还要蛋糕。”何斯行补充，“不转院了，现在就去办出院，回家我看着你给我做。”
“你现在用什么看？”杜若凉凉地说。
最终何斯行没有转院，更没有立马出院，又在市中心医院里住了几天。
那间普通病房里只有一个折叠陪床椅，窄到根本没法翻身，杜若躺在上面的时候脚都只能搭在地上。
有人陪床后，何斯行心满意足了几分钟，然后就小声催促杜若回家。
“闭嘴。”杜若已经好几天没有睡个好觉了，现在终于有了睡意，恨不得立刻进入梦乡。
在黑暗中，何斯行动了动身体，发出细碎的声音，“杜若，你到床上来睡吧，可以躺下我们两个人。”
杜若半抬起身子，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你再说话我现在就回家，明天也不来看你了。”
何斯行扁扁嘴，霸总的人设碎了一地，“那你回家吧，在家里睡得好。”
看他这幅模样，杜若心软得像是融化的芝士。
他在黑暗中精准地握住何斯行的手，语气软软的，“你不在身边，我睡不好。”
何斯行抓着他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低声道：“我也是。”
第二天，杜若就收到向文晨的消息——何高阳突发疾病住院，虹盛集团暂由何虹图接管。
过了几天，何斯行的视力才恢复了，杜若一直悬着的心总算落地。
出院后，杜若的行李早就搬回熙园公馆，默默结束那场小闹剧。
之后家里一直很安静。杜安和向文晨知道何斯行已经无恙，但也没有上门来催他返回集团，恐怕是早就得到了他的安排。
老刘伤好的也很快，不过何斯行在家休养，不需要司机，便给他放了一个长假。
这天，以若烘焙。
杜若撩起门帘，从操作区走出来，就见瑶瑶正在跟一个人介绍店里的工作事项。
他挑眉走过去，“你不好好在家里休养，来这里干嘛？”
何斯行指了指挂在门后的木牌子，“你们不是招聘店员吗？我来应聘。”
店里日渐繁忙，小雅和瑶瑶两个人忙不过来，杜若便想再多招个人。
瑶瑶睁大眼睛，在他们身上转了一圈，笑着说：“我觉得斯行哥很适合来这里工作啊，既能吃到杜哥亲手做的蛋糕，又能接着杜哥一起回家，多好啊。”
还没来工作呢，瑶瑶就已经把称呼由何总换成斯行哥了。
何斯行也赞同的点点头。
“不行。”杜若毫不留情地拒绝，“你这张冷淡脸会把我的顾客都吓跑的。”
应聘被拒，何斯行依然每天都陪杜若来上班，一楼的吧台，二楼角落里的卡座，处处都能见到他的身影。
往往杜若亲手做出来的蛋糕都会被他第一个拿走一块。
杜若拍掉他伸过来的手，“今天已经吃了两块了，你糖分都要超标了，不准再吃了。”
何斯行握住吃痛的手，扭头爬上二楼。
杜若也跟着他爬上来，坐在他面前，突然开口：“你要等到什么时候？”
“我觉得这样就很好。”何斯行打开手机的视频APP，点进杜若的主页，“你很久没有更新了，粉丝都掉了很多。”
“我的粉丝脑子都不太正常，懒得发视频给他看。”
作为粉丝中一员的何斯行：……
虽然他说不想回去，但有的人却不这么想。
何高阳的律师拿着公文包走上二楼。
“这是何董的股权转让书，他已经签好字了，只差您的签字了。”律师把文件摆在他面前，“明天召开股东大会，宣布何董退休，由您接任。”
何斯行瞥了一眼文件，平静道：“不应该只有这些吧。”
“何董说何虹图和何昊穹都会从烟山市消失，不会再来打扰你们。”
杜若看着桌子上的文件，心想何家的荒唐事算是结束了，以一种全员无一受益的结局。
包括死去的何虹盛。
秋风萧瑟。
杜若和何斯行穿着同款风衣，站在海边，望着一望无际的海面。
奶奶已经离开一百天了。
海浪拍打着海岸线，留下无数砂砾和贝壳，然后又被新的海浪覆盖，卷走，漂荡到其他的岸边。
一起都已经尘埃落定。
何虹图和何昊穹果然已经离开烟山市，何高阳到了奶奶的疗养院静养，就住在奶奶原先住的房间里，只不过何斯行没有踏足半步。
何斯言和徐薇也已经搬出何宅。
偌大的何宅已经空无一人，同里面埋藏的秘密一起腐烂。
海风吹动着他们的风衣衣摆，彼此碰触又很快分开。
杜若侧头看了一眼何斯行。
何斯行的父亲到底是谁，已经不再重要了。
他跟何斯行十指相握，对着海面轻声说，奶奶，何家已经不能定义他了，我们会是彼此的爱人、朋友还有亲人。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