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冷淡霸总糖分超标》岺北岸

30、酒吧

　　月牙爬上枝头，偷偷窥视城市间的夜生活，看那情人在黑暗处缠绵悱恻。

　　客厅里静悄悄。

　　靳庚泽发来的学习资料很丰富，不仅有文字版，还有视频类。何斯行嘴角抿成了一条直线，把视频调成静音，听腻了里面发出来的声音，觉得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的尖叫声，还是最丑的那只鸭子。

　　面无表情看着视频里的人做运动，不知道他们燃烧了多少脂肪，反正他是没有丝毫波澜，只觉得无趣至极。

　　关上视频，修长的手指划开一个PDF文档，密密麻麻的文字却难以进入他的头脑中，思绪总是停留在杜若的隐入衬衫的半截锁骨和□□酒吧上。

　　穿成那样，露出那么翘的屁股，去gay吧里，不就像是进入盘丝洞。

　　金丝雀现在变成了孔雀，还是开屏的那种。

　　何斯行面色冷淡，握住手机，拨出号码，等了半天无人接听。
　　最后拿起车钥匙，一边等电梯下楼一边搜出□□酒吧的地址，法拉利轰鸣而出。

　　杜若到达□□的时候，温瑜已经坐在他们经常坐的角落里了，面前摆着几杯未动的酒。

　　他挑眉走上前，“不错呀，这一会儿就收到这么多酒了，我瑜儿魅力依旧。”

　　温瑜戴着一款棕色地美瞳，慵懒地靠在座位里，整个人像是一只高贵的猫咪。
　　“你终于扔掉地摊短袖，穿上能配得上你那张脸的衣服了。”

　　杜若坐在他身边，还没来得及点酒水，服务员便拿来一杯鸡尾酒，俯下身在杜若身边指了指吧台处的男人，“那位先生送的。”

　　他走进酒吧后，引起了不少关注，虽然他径直走到一个男人身边，可能是有伴了，但是那张脸总会引起男人的征服欲。

　　而吧台处独自坐着的人也足够有信心，让服务员把酒送过去后，斜靠着，直勾勾望着杜若。

　　温瑜像是闻到鱼腥味的猫，直起身子，一只手搭在杜若肩上，跟他咬着耳朵，“目测185+，灯光下面目看不清，但是鼻梁够挺，所以那里应该不小，比起给我送酒的歪瓜裂枣要强不少，可以冲。”

　　杜若没有动服务员放下的那杯酒，侧了下肩膀，避开男人的视线，“你不要跟古代的老鸨似的，再说通过鼻梁看尺寸没有科学依据的好吧。”

　　温瑜撇撇嘴，“要不是因为你活得像个和尚，我至于跟老鸨一样吗？”

　　“要是和尚咱俩都是。”杜若笑着和他一同窝在沙发里，“来这里就是喝酒看男人寻开心的，钓男人就不好玩了。”

　　温瑜知道他的秉性，不再试图给他拉皮条，捏着酒杯跟他聊天。

　　那个男人见他无声拒绝，似有不甘，即使收回视线，也对其他上来搭讪的人提不起兴趣。
　　毕竟看见了珠光，再难选择石子。

　　杜若和温瑜窝在角落里，一杯接着一杯，门店被砸和论文肝不动的烦恼被抛掷脑后，沉溺于酒精带来的松弛中。

　　因此杜若没注意到手机一遍又一遍地响起。

　　直到他和温瑜喝到微醺，从□□出来后，才看见手机上的数个未接来电，且都是来自同一人。

　　杜若刚要准备给他回过去。

　　“需要我送你们回去吗？”

　　杜若认出说话的人正是一开始坐在吧台处给他送酒的那个男人，现在靠在车上，露出麦色皮肤下紧致的肌肉线条，在昏暗的灯光下可以看出他长相不错。

　　温瑜打了个酒嗝，“你喝酒了，怎么送我们？”

　　男人看上去喝得不多，此刻神志清明，“有司机。”

　　“我说了不算，他说了算。”温瑜把头歪在杜若肩膀上，“你其实真正想送的人也是他吧？”

　　男人低头一笑，“确实。”
　　接着把视线移到杜若身上，“可以吗？”

　　杜若浅笑着拒绝道：“不用了，我们打车回去就好。”

　　温瑜打了个拜拜的手势，“不好意思，看来他对你没意思。”

　　男人上面拽住杜若的手臂，“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

　　杜若正要开口拒绝，就听见远远一个男人大声吼道：“把你的手拿开。”

　　片刻何斯行迈动着大长腿走上前来，一把捞过杜若，眼色锋利地瞪着男人，“光天化日拉拉扯扯干什么？”

　　温瑜抬头看了眼黑漆漆的夜空。
　　被“拉拉扯扯”的杜若收回手臂。

　　“你怎么来了？”杜若惊讶地看向何斯行。

　　何斯行冷着脸扫过他的手臂，最后瞪着面前的男人，“你要做什么？”

　　男人知道来者不善，他也不想为了一个陌生男人和别人在外面起冲突，抬起手，安抚道：“别激动，我只是想送他们回去。”

　　何斯行扬起下巴，“不用你送。”

　　等男人离去后，何斯行才低下头，凝视着杜若微醺后粉红的脸颊，语气冰冷，“是我打扰你的好事了吗？”

　　杜若：……
　　你都把人赶走了，现在说这个会不会有点迟。

　　杜若抬起迷蒙的双眼，喝酒后的语气有点软，“没有，我们本来也没想让他送，现在能麻烦斯行把我们送回去吗？”

　　那声“斯行”被他喊得酥酥麻麻，何斯行阴沉的脸色转眼柔和下来。

　　温瑜支愣着醉醺醺的脑袋目睹了一场瞬间变脸，心想这霸总不简单，脸色切换自如。

　　杜若虽然没醉，但脑袋晕沉沉，反应慢了半拍，和温瑜一起坐在后座上，让何斯行彻底当了回司机。

　　温瑜和他靠在一起，说起刚才的男人，“那家伙看来对你是真有意思，送酒不成，还特意守在门口守株待兔。”

　　杜若一喝酒就容易犯困，撩起眼皮，“嗯”了一声。

　　温瑜继续说道：“为什么不跟他试试呢？”

　　何斯行在路口停下车，眼睛看着倒计时，耳朵也竖起来听着后面的动静。

　　杜若含混不清地说：“为什么要试？”

　　“因为你年纪不小了，该谈恋爱了。”温瑜大着舌头，手指虚晃一指，“也该结婚生孩子了。”

　　杜若半清醒半昏睡，“不要把别人催你的那套用在我身上，同性恋不适用。”

　　绿灯，发动车子，何斯行通过后视镜在杜若脸上一掠。

　　温瑜声音渐渐低下去，“你这么久不谈恋爱，是不是还没有忘记他啊？以至于把他挂在床头当白月光——”
　　说着他便靠在后座睡着了。

　　何斯行一口气提到嗓子眼，竖着耳朵听到“他”以及“白月光”，还想听杜若否定，等了半天没看见动静，从后视镜一看，两个人已经双双闭上眼。

　　他自己在车内清醒着，夜幕倾泻，静谧无声，他内心就像被老陈醋泡发酵的酸菜，一阵一阵冒着酸气。

　　抬眼又扫过睡得正香的杜若，酸气又仿佛被被煮沸腾了一般，蔓延过五脏六腑。
　　原来他有个白月光。
　　这是别人的金丝雀，在翘首等着被圈养。

　　凭着记忆，何斯行把车开到温瑜住的地方。
　　杜若最先醒过来，把温瑜晃醒，“你到家了。”

　　温瑜睁开眼，从车里下来，还不忘跟何斯行道谢，“谢谢霸总，杜若交给你了。”

　　杜若从车窗里探出头，“需要把你送上楼吗？”

　　温瑜酒量很好，只不过喝多了看上去更加疲懒，他摆摆手，脚步稳当地爬上楼。

　　见他消失在视线中，杜若从后座下来，钻进副驾驶。
　　睡过一觉后，他的眼神清澈许多，声音还有些软，“走吧，我们回家。”

　　听到“家”，何斯行神色微动，滚动喉结，“嗯。”
　　一路上，何斯行专心开车，任凭酸气在体内横冲直撞，没有询问半句，好像一旦问出口，那个白月光就真的能发出光芒，永远照耀在杜若的生活中。

　　杜若喝酒后，反应迟缓，一时也没有察觉出他的不对劲。
　　或许是已经熟识，即使沉默也不觉尴尬，反倒是乐于在沉默着分享着同一片空气。

　　回到御景小区，已经深夜。路灯下铁板鱿鱼的老板都已经准备收摊。
　　夏夜偶尔吹过一阵风，扫过皮肤，却抵达不了心里。

　　杜若跟着何斯行，一前一后进入电梯。望着数字的不断变化，他突然开口，“我没想过要上那个人的车。”

　　何斯行直视着前方，小区里的卫生一直保持得很整洁，就连电梯间的壁面也擦得铮亮，因此他能看清杜若的身形。

　　不会上那个人的车，是因为有白月光吗？
　　“我知道。”

　　到家，杜若第一时间跑进浴室，洗去身上的酒味。

　　何斯行拿着平板回到卧室，页面还停留在学习资料中的PDF文档里，现在密密麻麻的文字不仅进不了他的脑，还化成了一叠叠嘲讽，扑面而来。

　　也不知道白月光是否知晓这些知识。

　　将平板随意扔在床上，正准备换睡衣的手却突然顿住，躺在杜若那侧床头上的相册静静立在那里。

　　温瑜的话盘旋在耳边。
　　挂在床头上的白月光。

　　原来照片里的杜若并不是看温瑜，是看温瑜身边的男生。

　　杏眼里装满柔情。爱一个人的眼神真的难以伪装，那双眼睛里的感情快要溢出相册之外。

　　而承载这些感情的对象长相却平平无奇。
　　何斯行拿过相册，眼神化作X光，慢慢扫视白月光。

　　塌鼻子，凸嘴吧，身高只比杜若高出两公分，身材干瘪，看上去就一副体虚模样。
　　除了眉眼还有点可取之处，其他没有半点吸引力。

　　现在再看旁边面容稚嫩的杜若眼神中的浓情蜜意，何斯行在心里冷哼一声，年少无知，眼睛半瞎。

　　发酵了半天的酸意，看清白月光的面目后，何斯行顿时把酸气化为意气。

　　要提高一下杜若的审美，把那体虚目丑的白月光拽下来扔进泥潭里。

　　横在心里的酸涩不翼而飞，何斯行扬起下巴，高挺的鼻梁对着相册，不屑一哼，将相册重重反扣朝下。

　　挂在床头上的白月光被遮挡起来，离泥潭又近了一步。

　　何斯行满意地翘起嘴角，将身上的短袖脱下，背部肌肉绷紧，像是雕塑一般。

　　杜若穿着睡衣，边白头发边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就是这副美色，不由得吹了声口哨，“身材不错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