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冷淡霸总糖分超标》岺北岸

25、异能

　　天快亮的时候，何斯行做了一场梦，梦中自己再和杜若爬山，山上景色优美，杜若笑盈盈地走在他前面转过头给他抓拍了一张照片，可当他对着镜头时，突然从山隙间跑出几个怪物，将他压在身下，他扭头冲着杜若喊：“快跑——”

　　可是不知为何无论他多么用力都发不出声音，眼看着杜若即将被怪物抓住，他惊醒过来。

　　在黑暗中，何斯行盯着天花板，粗喘几口气，胸腔起伏不定，等他渐渐平稳呼吸后，才意识到杜若像是八爪鱼一样将自己捆住。

　　难怪会做梦被怪物压住。

　　何斯行拿开搭在自己胸前的手臂，刚放下后，手臂就像有了记忆，又顺着刚才的路线回到他的胸前。

　　这幅霸道的睡相难以纠正，索性放任不管。

　　何斯行转过头望着旁边酣睡中的脸庞。那双杏眼安静闭着，长长的睫毛遮乖顺地翘着，像是在守护主人的睡眠，鼻尖细巧挺秀，朱红的嘴唇上有几根缺水导致的干燥裂缝。

　　他直勾勾盯着那几根裂缝，下意识吞咽口水，克制住想要将裂缝舔湿润的冲动。

　　窗外夜色渐明，弯弯的月牙挂在西半天，等着和即将初升的太阳换班。

　　何斯行了无睡意，锐利的眼睛里仿佛蒙着一层细雾，静静看着杜若的睡脸。

　　在将明未明的寂静晨色里，他任凭自己的心跳乱了节奏，好像第一次控制不住心绪，有些好奇又有些期待。

　　就像当初第一次见到洋娃娃，心底升起的那股如果把他带回家养在身边的欲望。这二十年里，他试图寻找过对方，但无果后，也没有留下执念，只偶尔想起甜味的时候，会不经意回忆起他给的糖果和留下的童言童语。

　　现在，越是靠近，内心深处越是滋生出许多欲望。一开始仅仅是口腹之欲，后来是对这个人。

　　从小到大，他的身份看上去光鲜亮丽，实际真正拥有的东西并不多，按部就班像是一个机器人完成继承虹盛集团的任务。而他不只是性冷淡，是从内到外都没有可以让他失去理智想要冲动寻求的东西。

　　所以现在突然涌现的这份欲望，让他觉得惊奇。

　　看着他快要醒来的面容，何斯行觉得自己身体深处涌动着一股从未体验过的冲动。

　　杜若睁看眼就看到何斯行放大的脸庞，虽说他那张脸称得上赏心悦目，但是一大早就贴在眼前，还是有点吓人。

　　杜若脑袋向后仰，清清嗓子，“你在干嘛？”

　　“我在干嘛？”何斯行眼神带有深意的向他身上一瞥，“你看看你自己在干嘛。”

　　杜若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自己的一条腿紧紧缠着对方的腰，胳膊也搭在对方的胸上，除了头部，整个身子像是树袋熊一样挂在对方身上。

　　一副意有所图的不可描述画面。这场景很难让人相信自己对他没有半分企图。

　　杜若红着脸移开手臂和腿，尴尬笑道：“虽然看上去有些不像，但是我真的对你没有别的图谋，就是想睡个安稳觉。”

　　何斯行的目光在杜若敞开的领口中一顿，声音低沉克制，“除了睡觉，你也可以有所图。”

　　杜若：“啊？”

　　何斯行却不打算解释刚才的话，面无表情起身，“起床吧。”

　　整个早餐期间，杜若觉得何斯行可能因为没睡好，神经不济。

　　表现为他拿着三明治，用别有深意的目光看着自己，当自己问他时，他却像是无事发生，继续低头吃三明治。

　　进入初夏，即使是深夜，也再难感受到丝毫凉意。杜若垂着眼睛，暗自决定，为了让何斯行有个好眠，今天晚上在他床边打地铺睡。

　　半下午，温瑜和白朴并肩走近店里。

　　白朴穿着白T恤牛仔裤，背着双肩包，像是刚下课的大学生，笑起来纯净，不带半点成年人之间虚假的气息，这也是杜若对他格外有好感的原因。

　　“同学，刚下课吗？”杜若站在收银台处，眯着眼，开玩笑道。

　　温瑜配合着说：“是啊，刚上完体育课，来你这里补充点能量。”

　　白朴乖巧站在旁边，“家里人管得严，我想要低糖的蛋糕。”

　　“没问题，”杜若一摆手，“两位同学先去二楼坐着等会，蛋糕马上准备好。”

　　片刻，杜若端着蛋糕走到二楼。

　　白朴起身接过蛋糕，“你这里环境真好，很适合读书吃甜品消磨时间。”

　　杜若给他们倒了两杯果汁，“有时候也会举办一些微型电影会，有时间可经常来玩。”

　　白朴点头，“一定。”

　　温瑜仍旧懒洋洋地窝在卡座里，面前的蛋糕也让他提不起劲头。注意到他未遮掩的黑眼圈，杜若问：“昨晚没睡好？”

　　温瑜半阖着眼点头，“做了一夜乱七八糟的梦。”

　　“睡前少看刺激性视频。”杜若知道他最爱半夜看恐怖类电影。

　　“我没看。”温瑜开玩笑道，“何斯行能驱赶你的噩梦，会不会也携带助眠buff？下次我睡他旁边试试。”

　　杜若无奈道：“你只要不故意熬夜，睡眠没问题。”

　　白朴停下吃蛋糕的动作，脸上带有疑惑，“何总能驱赶你的噩梦？”

　　杜若解释道：“我自小有个隐疾，定期被一个固定不变的噩梦纠缠住，夜不能寐，但是睡在何斯行身边就不会做噩梦。”

　　杜若说完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有些离奇，你就当故事听听就罢。”

　　白朴表情却渐渐凝重，仔细询问，“你的噩梦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

　　杜若垂眼回忆，“我六岁那年。”

　　“那年有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杜若摇摇头，“没有，只有一次身体不舒服住过一段时间的医院。”

　　白朴放下手中的叉子，认真道：“你能详细说说你的噩梦吗？”

　　杜若没想到他对自己的噩梦如此感兴趣，详细叙述一遍噩梦的内容。自从遇到何斯行后，睡在他傍边噩梦便不会出现，以至于现在再想起噩梦那股惊惶感也消退不少，像是在说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

　　白朴安静听完，脸色不再是那股质朴无邪，反而变得愈发严肃，“你在这个噩梦中有没有别的感觉？”

　　杜若眼露迷茫，“除了惊恐没有别的感觉了。”

　　“有没有对其中的场景或者声音感到熟悉？”白朴补充道，“有的人会对自己做的梦有种宿命感，能感觉到这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哪怕醒来后并没有印象。”

　　杜若摇摇头，在那场噩梦里他单纯地感受到害怕，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感觉。

　　怕白朴受到自己噩梦的影响，杜若释然般笑着说：“你不要纠结了，人的梦就像是一个难以完全解开的迷宫，解梦的事就交给弗洛伊德吧，我们只需能够安睡到天亮就好。”

　　“你说得对。”白朴重新吃起蛋糕，但他眼神中的肃穆并没有完全消失。

　　温瑜和白朴吃完蛋糕后，已经接近傍晚，他们三人走一起在傍边的餐厅吃完饭才各自分开。

　　等杜若回到店里忙活一会儿后，接到温瑜的电话。

　　“刚才在店里，没经过白朴的同意我不方便说，回来的路上我得到他的应允了。”温瑜的声音一反在店里的倦懒，显得有些凝重。

　　杜若走出店里，站在马路边，半开玩笑道：“什么事能让你这么郑重？”

　　温瑜的声音从手机里传过来有些失真，“白朴来自秋蓬岛。”

　　秋蓬岛是烟山市附近海边的一个独立的小岛，自古就有许多的传说和故事。据说岛上的人都有一些异能，上到招雷引雨，小到捉鬼驱鬼，能够和各路鬼神交流。随着时代的发展，关于秋蓬岛的传说渐渐消失，但是整座岛屿总是笼罩这一层濛濛的神秘面纱。

　　杜若作为一个受到高等教育的唯物主义者，自然不会相信秋蓬岛的神秘传说。

　　“所以呢？他总不会说我是被恶鬼附身才做噩梦吧。”

　　温瑜没有理他的调侃，继续说：“他确实有些异能。之前你不是好奇他明明是学生命科学的，为什么会对死人的东西感兴趣，因为他能感受到别人的情绪，不管是死人的，还是活人的。”

　　杜若在路边驻足，望着远处商场不断闪动的屏幕，“你说什么？”

　　“小若，我不是跟你说笑，你想想若不是他真有些特别之出，董老又怎么会同意他参与我们的项目，上次的项目是国家级的，我有师弟师妹想参与进来还没有机会，又怎么会让无关专业的学生仅仅因为兴趣就进来。”

　　确实，董老对待科研的严谨认真，光因为论文写不好就会骂得学生抬不起头，又怎么会让无关人员进入课题。

　　“所以他觉得我的噩梦有问题？”杜若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

　　温瑜好像是到家了，响起转动钥匙的声音，“他也说不好，但觉得你的噩梦并不是表面那么简单。”

　　“他过几天要和导师去国外做学术报告，等他回来后再找你。”温瑜放缓声音，“小若，你不要害怕。”

　　杜若勾起唇角，眼睛里是一片坦然，“没什么好怕的，再说还有霸总在呢，不仅驱赶噩梦，还能镇宅安眠，什么鬼魅魍魉都休想靠近。”

　　挂掉温瑜的电话后，杜若才反应过来，继而觉得有些好笑，他从来都是保护者的姿态，无论对杜安还是温瑜，哪怕是面对母亲，他也从未示弱，以寻求安慰或者庇护。反而对于何斯行，无形中产生了依赖，至于如何产生的，恐怕连自己都没有察觉。

　　杜若这对漆黑的夜幕发了会呆，转而想起睡眠小精灵，估摸着他这会儿也应该加完班了，打开手机给他发去一条消息。

　　须臾，消息提示音划破安静的夜空。

　　杜若打开手机，微微挑眉，目光诧异。

　　杜若：【来吃蛋糕吗？】
　　何斯行：【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