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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遇 周别鹤俞休 ...

  •   最是一年好光景,一江秋色满浔州。秋夜的不归江上凉风习习,岸边火红的枫叶打着转儿飘满了江面,荻花的阵阵清香沁人心脾,像银盘一般高悬在夜空的月儿倒映在江面上把江面照的闪闪发光。
      一艘艘富丽堂皇的游船灯火通明,与岸上的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的夜市相辉映。今日是乞巧节,街上到处是卖香囊,罗帕的小商小贩,穿着罗缎锦绣长裙的富家小姐,领着一个叽叽喳喳的小姑娘,东看看西瞧瞧的很快便隐没在了人群中。
      江上的游船里有姑娘在歌唱,其声洋洋盈耳娓娓动听,还有文人墨客在吟词作赋,更有意气风发的少年们把酒言欢,酒杯碰撞清脆的叮当声此起彼伏。
      “休明,你常年在北疆,这次回来是为了莺姐姐的婚事吧?”一位看起来十八九岁的少年,穿着一件淡蓝色的长袍,懒散地倚着凭几,一手撑着额头一手提着酒壶虚指了一下俞休明,一张美如冠玉的脸上已染上了红晕,乌黑漆亮的一双眼被酒意熏的半睁不睁。
      俞休明正端坐在席上把玩着精雕细琢珠圆玉润的酒杯,闻言抬起头来,轻笑了一声“这人尽皆知的事,阿辞怎的还要问我。”
      “哈哈哈哈哈,你果然舍不得离开北疆,趁此机会可要与兄弟们多吃几次酒。”顾辞坐直了身子,高兴地笑了起来。
      “是啊是啊,见休明一次可不容易。”
      “还有一个多月呢,休明来敬你一杯。”
      “……”同席的其他少年们纷纷附和着顾辞,又开始嬉笑着饮起了酒。
      酒过三巡,喧闹的街已清净许多,各个游船上都已醉了酒的少年郎们胡乱地跳到别人的船上嬉戏打闹。忽然传来一阵琴声,婉转悠扬,时而似珠落玉盘,时而又似高山流水,如泣如诉不绝如缕。
      俞休明独自坐在船头的小桌旁与月独酌,同游的伙伴们皆已醉酒胡乱地趴在桌子上熟睡,听着这绝妙的琴声忽而兴起循着琴声便上了那弹琴之人的船。这船的船身比起俞休明那一艘,可以用小来形容,布置的很简单,船舱口挂了一道珠帘,往里是两盆富贵竹,两座红木灯架,再往里就是一张玉案,案后是一个皮肤白皙,身形略显单薄的男子,身穿青衣,斜靠在座椅上,正端着一杯酒细细品尝。隔着珠帘,俞休明并看不清他的容貌神情,正欲开口
      “公子既然来了就请进来吧。”珠帘后的男人淡淡地开口,这绵言细语的声音,应该是个极其温润的人吧。
      “公子一曲回肠荡气动人心弦,实为天上之音。在下俞休明,见过公子。”
      珠帘后烛火摇曳,光影交错,玉案后的男子一手搭在案上的琴上,修长细白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琴弦,另一手倚在膝盖上,一双明媚如丝的桃花眼正看着俞休明,探究的意味略明显,挺拔精巧的鼻子下面一张红润的薄唇微张
      “在下周别鹤,公子随意坐吧。”待俞休明坐在玉案边的座上,他向着一旁的少年点了点头,少年立马斟了一杯酒端给俞休明。
      “多谢周公子!”俞休明向着周别鹤致意,“周公子方才弹的可是《洛霞》?”
      周别鹤仰头饮尽杯中酒,拨着琴弦的手指顿了一下,抬起眸子瞥过俞休明,又继续弹起了琴,“俞公子也听过《洛霞》?公子是北方来的?”
      俞休明答道“我是荣京人,近几年跟着家父在北疆做生意,有幸听苏祁洛苏乐师弹过。”
      “哦,苏乐师我没见过,不过我有个故人认识她的一位徒弟,这才帮我求到了《洛霞》琴谱。”周别鹤停下了弹琴的手,正了正身子,一双眼在俞休明身上徘徊不定,接着双手握着酒杯,向着俞休明道 “既然俞公子与我都曾客居北疆,又都知晓《洛霞》,想来是有缘,在下敬公子一杯。”
      周别鹤的声音依旧淡淡的,只是那双眼似乎带着点笑意,不知道是不是俞休明看错了。一阵清风吹得珠帘摇晃不止,也吹动着周别鹤披在肩上的青丝,恍惚中竟有天人下凡的感觉,俞休明不禁想道:这周公子生的如此好看,居然比阿辞还要俊美三分,若是个女子必然风华绝代。到底是少年的心性难藏,俞秀明这样想着还怔怔地盯着人家看。
      “俞公子是有心事?”周别鹤迎着俞休明的目光看过去,这目光依旧漫不经心但似乎又多了一丝好奇或者说是警惕,俞秀明内心疑惑,但也想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哦,没什么,夜深了,我就先告辞了,叨扰公子了。”俞休明起身作别,出了船舱,漫天繁星,岸边只有星星点点的亮光了,打更的声音依稀可辨。
      “俞公子,北疆,荣京……嗯,大概就是了。”周别鹤喃喃道。
      “就是什么啊?公子”一旁的少年睁着一双圆圆的眼睛疑惑的问道
      “没什么,你好奇什么啊,去睡觉。”周别鹤站起身来,轻轻地打了一下少年的头。
      半个月过去了,浔州俞府内忙的热火朝天,要办喜事,府里的上上下下皆是兴高采烈的。浔州是俞休明伯父的封地,他小时候没去北疆之前常来这里玩,顾辞他们也是那个时候的朋友。堂姐的是要嫁到宫里的,这庄婚事理应盛大,府里上上下下都重视了起来,池塘的水早已换过了,一尾尾锦鲤在水里快活地游来游去,连池塘边上的那座假山都被擦得发亮了。
      “伯父伯母,我今早路过成衣店把阿姐的嫁衣给取回来了。”
      俞休明一脚跨进院子,对着院中正在指挥小厮们忙活的两位操心人说道。
      “这么快就做好了啊,老板娘真够麻利的,辛苦休明了。”俞伯母从俞休明手中接过嫁衣,笑盈盈的,一脸明媚的笑容,这几日身子骨似乎好了许多,大概就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吧。
      “不辛苦的,那我去找阿姐了。”

      从院子穿过一座喝茶赏花的小亭子,便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的尽头便是俞莺的房间。少女的闺房总是有股淡淡的香气,俞休明每次来找姐姐都惊叹她的调香手艺,房门半掩着,俞莺正坐在桌边,一针一线仔细地绣着喜帕。这喜帕四角都用金丝线绣上了小小的喜字,缀上金丝线的流苏,帕面上的鹤飞九天图还有一小半没有绣完,但仅仅看那半幅图就已经是栩栩如生美轮美奂。
      “宴和,快进来。”俞莺听着敲门声往外望去,却见俞休明嘴角噙着笑往里跨进来。
      “阿姐的手真巧,这喜帕绣的真好看。”俞休明拿起俞莺面前的绣篮里的喜帕,指腹摩挲着那还没绣完的图。“嫁衣看起来也很好看,阿姐这么漂亮,穿上嫁衣一定会是天下最美的女子。”
      “呵呵呵……宴和尽会说好听的来哄我开心。”俞莺笑着伸手摸了摸俞休明的头发,一束阳光照在姐弟二人的身上,当真是岁月静好。
      深闺里的女孩如今已长大成人将要为人妻了,只是此去墙高院深,再次见面的时候便是君臣,再不能像儿时那样陪着俞休明放风筝了。
      俞莺出嫁的日子越来越近,从上次从不归江回来已经大半个月了,俞休明去了几次不归江边,却再也没遇见周别鹤,要不是顾辞说那晚他也听见了琴声,俞休明都开始怀疑那是他喝多了做梦呢。

      这浔州城与他小时候记得的不一样了,小时候街上有很多空旷的地方,那里有客居的杂技班表演扔碗、搭梯子,俞休明老是会拉着顾辞来看,如今全都盖起了高楼,里面住着的是卖着各种东西的买卖人。还有几日便要回荣京去了,俞休明便又找了顾辞城里城外的转悠。

      “休明,你怎么还像小时候那样,爱跑来跑去的。”顾辞走的实在累了,拽着俞休明的衣角,抱怨道。

      “哈哈哈——阿辞怎么这就不行了,你哥要是知道了可得生气了。”俞休明拉着顾辞继续往前走着,嘴里还不忘打趣顾辞。

      “别,我走,可千万别跟我哥说。话说,休明,我哥怎么样啊?他好吗?”顾辞松开拉着俞休明衣角的手,和他并肩而行。他个头比俞休明矮一些,仰着头,将折扇盖在额头上,眯起那双丹凤眼,问俞休明。

      “你哥很好啊,跟着我父亲做同制。”俞休明抽掉顾辞手里的扇子,搭着他的肩膀轻笑,俞休明比起儿时长高了许多,也长开了许多,并不那么白皙的一张脸骨骼分明,好看的一双眼,小巧的鼻尖,红润的嘴唇,眉宇之间俨然已有了意气风发的将门虎子的模样。

      “那就好。”

      “你要不也来北疆算了,在我手底下怎么样?”

      “啊,不怎么样,算了。”

      两位少年的声音渐行渐远,慢慢地被淹没在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高一矮,一黑一白的身影还如小时候那般,亲密又真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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