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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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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便到了南羌第一次见姜如筠的日子,南羌深刻记得去年的这一天,这一年他的庭院热闹了许多,姜如筠给他带来了不少的小玩意儿,也同他说了不少趣事。
南羌以为只有他记得,不是说姜如筠不好的意思,只是莫名觉得她不会在意这样的日子,又觉得她若来,他会开心,从心底里的开心。而且昨日姜如筠来了,按往常来看,她今日不会来。
南羌独自坐在庭院,看着姜如筠每次攀爬的围墙,稍微出了点神,很快便垂眸笑笑,姜如筠对他而言似乎慢慢重要了起来,比他预想的还要多。
撒下的阳光温暖,但只在南羌的脚边,阴暗交接,是午后。
南羌翻着书籍,他也需不断学习,南璃留给他很多东西。春城的国师并非妖言惑众,只会蛊惑人心。
墙那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谁?”南羌出声问道。
“阿雪!”姜如筠翻上墙头,出现在南羌视线里,“是我啊。”姜如筠一如南羌初见,就是衣裳也是初见的鹅黄色,只是不是同一件。而一年过去,姜如筠不是问他是谁,是在唤他,也长大了些。
姜如筠比从前更易翻过这道墙,拎着裙子,快步向他而来。
“你长大了些。”南羌道。
“真的?”姜如筠尾音上扬,在南羌身前转了两圈,左右看了两下自身。随着姜如筠动作轻轻飞起的裙摆让姜如筠更像起舞的蝴蝶,活泼好动的,对这个世间充满好奇的蝴蝶。
“嗯。”南羌颔首道。
姜如筠坐在南羌对面,“量新衣是比上回高了点,就是不多。”
“会慢慢长高的,阿筠,你还小。”南羌道。
姜如筠年少,不管是身量外形,还是学识、内在都会变化,南羌希望她好好长大,好好长大就好,开心、做自己想做的事。
“你也不大啊!”姜如筠脱口而出。
南羌淡笑,“我大你八岁,自然可以说你还小,并非说我过于年长。”
“好吧。”姜如筠眨眨眼,“但是阿雪,你还很年轻的,也不过刚刚成年嘛。”男子二十弱冠,那才算成年,南羌就在这个年纪,刚过二十岁不足半年。
“是如此。”南羌带着笑意垂眸,又看向姜如筠。
日子很快便来到了姜如筠十三岁生辰那日。
苏公公在南羌起身后取走了折子,没一会儿,姜如筠便翻过墙,从窗户进来。
南羌用了膳正在梳头,姜如筠轻轻取走南羌手中的木梳,为他梳着长发。
“阿筠,今日是你生辰。”意思便是不需她这般做。
“你介意吗?”姜如筠问道,未等南羌回答,她又继续道:“可我不介意。”木梳在她手中轻轻穿过南羌的雪丝,将有些乱的发丝梳顺,长长的几乎触及地面。南羌的长发很美,如同他的容貌一般。
南羌透过镜子看着姜如筠,她今日穿了身淡蓝色的新衣裙,长发辫起一半,以淡紫色的、带着花纹的丝绸绑好,垂了些下来。她正垂眸看着他的长发,心思都在此事上。南羌无声笑了笑,她太特别。
姜如筠梳好南羌的长发,又顺着用手抚摸了一下,“阿雪,好了。”
“好。”
姜如筠将木梳放下,南羌则取出锦盒递给姜如筠,“阿筠,生辰快乐,康健长大,无忧无虑。”
“谢谢。”姜如筠行礼后笑着接下,虽说她与南羌都是当面拆开生辰礼,但姜如筠还是问道:“我可打开看看?”
“当然。”南羌颔首。
姜如筠坐在一旁,小心打开锦盒,是一只玉镯。姜如筠看向南羌,“阿雪,你送我玉镯。”
“愿你平安吉祥。”南羌道。他在上面刻了些花纹,但很浅,不仔细看根本瞧不出来,这是护姜如筠平安的。
姜如筠取出戴在手腕上,“很好看,阿雪,我很喜欢。”
“你喜欢就好。”南羌淡笑道。
明明是姜如筠的生辰,她还是在此陪了南羌许久,直到她真的得走了才离开。
“阿雪,下回见。”姜如筠坐在墙上朝着南羌挥手,袖口下滑,露出她带着玉镯的手腕。
“好。”
姜如筠还是一如既往,南羌却也喜欢与她相处,原来与他人相处是这种感觉,南羌觉得不坏,也知道也许只有和姜如筠才会如此,只有她在面对他时不会害怕恐惧,会主动与他相处,而不嫌弃他不会说话。南羌是从未从姜如筠身上感受到她有害怕,好像永远都是那副活泼开朗的样子。
九月狩猎前,姜如筠难得骑了回马,她次日极为兴奋地同南羌说着。
“虽然和北苍不一样,但是骑马很有趣!”姜如筠道。
“你很喜欢。”南羌亦认真听着。
“嗯!”姜如筠说得认真,同南羌细细分享。
南羌别说骑马,就是骑马的场景也是没见过的,他无法想象出这种场景,但他能感受到姜如筠难得的极为浓厚的快乐。姜如筠开心便好,南羌听着就好。
日子一转,便到了南羌二十一岁的生辰。姜如筠在午后前来,小心拿着手中长长的锦盒。
“阿雪,生辰好啊!”姜如筠从打开的窗户迈进来,笑着给南羌祝贺。
“多谢,阿筠。”南羌温声道。
“嘿嘿,送你的生辰礼,望你喜欢。”姜如筠将锦盒放在南羌的书桌上,此处最不缺的便是书桌。
“你送的,我自然喜欢。”南羌移至书桌前,是姜如筠过来推他过去的。
“也要你看了再说喜不喜欢。”姜如筠确定南羌停稳了,才顺手理了下他过长的雪发。
“好。”南羌将锦盒打开,露出其中的画卷。
“画?”
“你打开看看。”姜如筠席地坐在书桌边,双手搭在书桌边,笑着看着南羌。
南羌小心取出,将绳索解开,确定好方向,才在书桌上放回,徐徐展开。是马场图,驾马奔腾的锦衣小人,一旁休息的马匹,草地,天空,低矮的山丘以及马上的姜如筠。
“这是你。”南羌指着画中一角。
“我原想让你猜的,你这般快就找到了。”姜如筠微微撅着嘴。
南羌轻轻笑着,“这般显眼,自是一眼便知。”
“这画里的我可没那么像我。”姜如筠只是这幅画里不少人中的一个,连拳头大都没有。
“我认得出你。”南羌轻轻拂过画上的姜如筠的位置,正策马狂奔,与她现在的模样截然不同,张扬又肆意,却也是她。
“还有一幅。”姜如筠示意南羌继续。
南羌还以为只有一幅,面上有些惊讶,可锦盒内并未再看到画卷,只好问道:“何处?”
“你猜猜看?”姜如筠歪着头。
“在此处?”南羌又问。
“嗯。”姜如筠点点头。
南羌在锦盒和姜如筠之间来回看,用手指点了点锦盒,“在锦盒内。”
“阿雪,你一猜便中。”姜如筠放下双手,“早知道就不告诉你在这里了,太好猜了。”
“阿筠,是你心软。”南羌将锦盒的绢布掀开,露出下方的另一幅画卷。
“你先看。”
“好。”第一幅画被南羌仔细卷起放在一旁,又小心展开新的一幅。随着画卷的展开,南羌惊喜地看着画卷,加快展开。
“阿筠,是你。”南羌笑道。画上是近处的驾马的姜如筠,画上只有她一人,景色依旧。
“阿雪,这份礼物,你喜欢吗?”姜如筠问道。
“嗯。”南羌颔首,“喜欢,我喜欢的。”
姜如筠身子一翻,头靠着南羌腿边,轻声唤道:“阿雪。”
“嗯?”南羌垂眸看着姜如筠,她正睁着眼睛看着他。
姜如筠往前笑了一下,“没什么,就想叫你一声。”
“好。”南羌温柔地回应姜如筠,“只要我能听见,都会回应你的。”
“好啊,阿雪拉勾。”姜如筠伸出右手。
“嗯。”南羌颔首,大小不等的两只手小拇指相勾,大拇指触碰,这是姜如筠教他的。他的手总是凉的,但姜如筠的手永远都是温暖的,如此触碰像是也让他的手也暖和起来,起码挨着的部分是如此。一点点就足矣。
“这样就说好了。”姜如筠笑道,随后松开手。
南羌垂眸看着自己还未收起的、与姜如筠拉勾的手,用另一只手捏了捏手指。
姜如筠又靠着南羌的腿,“阿雪,你会想亲眼见见外面的世界吗?”
南羌摇头:“也许幼时会,如今并未。”他早已习惯如今的生活,行动不便,被困于此,很早失去了对外界的好奇,早到他不记得他有没有想过,总之记事便未想过,书本上描述、简易的画好像就够了,并无半点探索之心。
“那,如果,我是说如果,只是如果,如果你能出去的话,你会吗?”姜如筠扭头看着南羌的双眼。
南羌未曾想过这些,姜如筠这般问他,他难得愣住,不知该如何回答,怎样回答姜如筠才好。
“阿雪?”
“嗯?”南羌回神,姜如筠正双手搭在他的膝上,有些担忧地看着他,见他回过神,又轻柔地道:
“你当我未问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