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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黄婆子一伙 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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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黄婆子一伙
这几天,村庄即使到了下午依然热闹非凡。
临近大中秋的缘故 ,街头巷尾毗邻饭馆小店,都挂满彩旗堆满食品。
每年到这个时候,由本地带头搞的三日游集会,会汇集众多外来摆摊的小贩。他们摩拳擦掌地夹杂在本地纵横竖八街道上吆喝着。周围爱热闹村落的人群蜂拥而来,集市里熙熙攘攘人流,像雨后春笋一样一茬接一茬。
小雨她们终于下午四点抵达村庄。
黄婆子作为长者一进村,就先领着小雨和招娣去街头面馆。中午为了赶路两人都没有来得及吃午饭,早就饥肠辘辘了。在填饱肚子后,又领着她们两去逛市场,甚至还主动拉着去商店购买衣服,特别对于给小雨买裙子这件事很是热情执着,哪怕小雨一直连连拒绝,也非得送说这是他们黄村的规则,凡事要进他们家门的,长辈都要送初次见面礼物,可不能坏了规矩。
招娣是个厚脸皮的人,在旁一听,哟,还有这种好事!便赶紧也拉着黄婆子手表示说她也要,旋即老人笑吟吟松开她的手,推搪说自己钱不够,招娣立即变了脸色,酸酸向着小雨啐了一句"抠搜"。
还好下午衣服铺子里就她们三人。黄婆子做事讲究细致,挑了好几款红色连衣裙,不断在小雨身上来回比划,磨了一个小时,最后即使小雨再三不要,黄婆子还是以不容拒绝的姿态,硬塞了一条喜庆的大红裙。
傍晚暮色苍茫时分,结束了逛街的三人,前后疾速穿过村落北边书记家几亩麦田,攀上小土坡后,终于赶在完全天黑前回到了家。
小坡子上连带大猪圈那间破烂瓦房,就是金凤家。
金凤人早就在屋里翘首迎接,小厅坑桌上已经摆好酒菜,刚见三人进屋,就迫不及待的拉着黄婆子喝起来。小雨才放下包裹被喊去烧饭,说今天菜不煮,已经提前买好了,让热几个窝窝端出来先。
村里的夜晚,四周漆黑一片。
酒过三巡后的金凤和黄婆子又接着抽起了干烟。
洗漱好的招娣,懒洋洋披着毛巾,打算从厅窗户外经过,瞥见里面烟雾缭绕,盘坐在坑上的两女人,不时老练搁桌角敲着烟杆,你一口我一口吞吐着,偶尔再聊上几句家常闲话。
眼看老妈又要喝天亮的架势,招娣对此很是厌恶,鼓起着脸小声咒骂着:"酒鬼,烟鬼喝死算了。"便气冲冲扭头回房,到门口,奇怪门却推不开。
招娣的父亲早些年闹离婚没成功,便跑外地去就没回来过。家里总共三间屋,金凤睡外屋她和小雨睡里屋,又都是女的门也就没有按锁,平时也就随意阖着。
砰的一声响,房门猛地被踹开。同时还伴随着一道质问:"你拿东西挡门干什么呀?"
惊得在跪坐在上铺的小雨手中黑色物品抖落在地,滚了一圈,到门槛边。
跨步进来栗色头发少女暴躁扯下毛巾,恼火扔一旁椅子上。看见倒在地上的损毁的扫把,这家伙!估计是拿这个把门给堵住。
"谢小雨你什么意思?"
"……啊对不起,我刚刚,刚刚在换衣服呢。"
神色慌张的小雨,连忙爬下床铺,飞快的捡起门口边的黑色小球,看上去像是被黑色塑料袋包裹住的圆形物品。
"什么东西?"话音刚落,招娣便从旁边,迅速一把抢走她手中的黑球,单手举高,研究看着。
"还给我……招娣……"小雨紧张地跟着她打转,那么冷的天额头上竟然透着一层细汗。
"鬼鬼祟祟的,你……偷东西?"
"不是!是……饼皮,马场老板娘给的,让我明天在路上吃的。"
"不是偷东西?你那么紧张干什么。"招娣掂量掂量手中的物品,狐疑盯着她的脸。
"我怕你……把袋子弄破了。"小雨握紧双手,与她直视着对峙。
招娣半信半疑的低头闻了闻手中的黑球,的确是普通大饼的味道,连握紧软糯触感都像是。
跟着,小雨忙不迭补说道:"招娣你是饿了吗,要不……我分你一点吧。"
招娣顿时感到晦气,翻了个白眼,便随手把黑球抛她怀里:"谁稀罕啊,还给你,你自己留着慢慢吃吧。"说完转身回下铺躺下,玩起手机来。
东西终于物归原主,小雨低头捧着手中的物品,若有所思。又似乎想到了什么,忽然抬起头。眼睛发亮来到招娣床前蹲下,两人交头耳语一阵,不知道说了什么,途中招娣满脸开心激动要跳起来,又被小雨赶忙拉回安抚着,手掩着嘴在她耳边再三交代着,招娣跟着兴奋地点点头……
深夜,窗外狂风不断,似乎快要下雨了。
金凤家,木门被缓慢推开,吱呀吱呀声响在沉寂夜里显得特别突兀。
开门跨进来一位驼背中年男人,头上戴着毛茸茸旧棉帽,漏出被冻红双耳,他直接走进还亮着黄灯的厅里。
炕上的金凤穿着一套紫秋衣,肩上披着大袄,人有点微醺。涂抹血色口红嘴巴,不时朝手指吐点唾沫星子,缩在桌角亢奋痴迷的数着一叠钱票子。
边上的黄婆子早就把头上的红头巾取下,围在了肩上。听着她大儿子解释的内容,边抽着烟边焦躁地来回踱着步子。
"你说!老二也来了。"黄婆子吃惊放下嘴边的金烟杆,看向正在厅门口烤炉火的中年男人。
"娘!臭小子奸得很,非得跟……俺整不过他。"男人面容愁苦,不停搔挠着绵帽盖住的鬓角。
"人呢?"
"老二说……他只是想来帮忙。"
"哼!帮忙……他脑子里装的什么垃圾,以为我不清楚吗!!"黄婆子感到头疼欲裂,想起二儿子这些年所作所为,糟蹋那么多黄花……那个畜生!
"唉!黄姐,不是说,给你们老三要的吗?怎么就换……"金凤好奇的话,被黄婆子透着阴狠目光吓到戛然而止,那无形的震慑让她步子畏怯往后退去,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瞬间气氛像凝结成了冰,黄家母子分别冷冷看着她。尴尬的金凤只能缩着脖子悻悻然笑着,这一刻那壮圆身子仿佛缩小了一圈。
炕桌边坐下的黄婆子,持着烟杆子,霍地在桌角上,邦邦用力扣敲几下,像要把里面的烟渍敲干净,又像是在敲打女人的心。
"金凤啊……小雨是你,卖个我们家老三当媳妇的,钱你已经收了,以后不要让我听到,你嚼舌根明白吗!"
“黄姐黄姐,你放心,你是知道我的……”
金凤立刻站起来嚷着保证,说着说着却发现,周围空气有不寻常的微妙,而黄婆子表情诧异盯着门口。她随着转头看见,门口幽暗处是招娣手捂紧嘴巴,神情惊恐站在那里。
"啊!招娣。"顿时金凤头部仿佛被敲了一棒闷棍,头昏脑胀一片空白,手脚开始发麻发软几乎站不住。
"妈……你要把小雨给卖了?”招娣整个人如坠入湿冷冰窖,栗色发丝任寒风搅乱,颤抖着身子难以置信往后退。
"不是的,招娣你听我说……"金凤下意识想辩解,却滑稽的看见自己手里还攥着钱,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你收了钱,我都看见了,你们在里面说的话,我都听见了……"招娣握紧拳头愤怒大声喊。
"招娣你听妈说。"金凤慌张赶紧把钱撇在桌面,踉踉跄跄冲过去拉住女儿的手。
"我要报警,我要告诉村长,你们……"
"招娣啊,招娣……你先冷静……"金凤焦急把女儿拽进厅里
见母女两人,拉扯着聒噪个没完的样子,男人恼火站起身,猛的暴力一脚将凳子踢翻,鼓起掌大声讽刺道:"好呀,去呀,第一个先把你妈抓了,让她去蹲牢子。"
砰一声!凳子砸裂的刺耳声响,再加上男人近似恐吓的话,瞬间母女两人被吓得噤若寒蝉缩在原地。
厅里一时鸦雀无声。
从刚才一直坐着淡定抽烟的黄婆子,突然间站起身。三人齐看她表情凝重,深陷眼窝下,浑浊的眼珠子疾速转动着,自言自语道:"不对啊,这里这么大声,里面怎么那么安静?"
察觉到不对劲她,立马快步走进里屋,黑着脸冲到床前,一把掀开上铺的被褥,上面赫然空空如也!
男人和金凤母女也陆续跟了进来。金凤见状,扑过去难以置信扯下被子,扭头瞠目结舌看着黄婆子阴沉瘆人的脸。
"人……不见了"
锈迹斑斑小货车在野外土路上,横冲直闯的开着。
夜幕低垂像被打翻的浓墨,四周是一望无际的漆黑和呼啸的冷风,寂静黑暗里唯有车头前两盏车灯昏黄的光束,在七拐八拐夹道里闪耀着。
小雨坐在货车后座上,抱紧双臂眼神戒备凝望着车窗外。
"你可以睡一会。"开着车的司机嚼着槟榔,抬眼,窥覷着后视镜里少女侧脸,笑着说。
"我不困,师傅离车站还要多远?"
"哦……还要三个钟,天亮之前肯定到。"
司机回话间,斜吊眼尾有些晃动。他嚼着槟榔津液不断上下吞咽着,暗沉的目光扫过少女松蓬乱发丝掩覆稚嫩脸蛋,微嘟唇瓣下,是被围巾半裹的细细香颈,松散辫子发梢流淌在少女那柔软胸前 ……
"这条路,我怎么没有见过?"
司机表情突然变得狰狞,像是被打扰了的不悦,双手握紧着车盘,表情僵硬看向前方,沉默了几秒才回道:"……
哦,我抄的近道,没有见过了很正常,放心吧,这条路,我特别熟。"
车后座开着小灯,淡淡微光摇摇晃晃的将小雨笼罩着,她疑惑看了一眼,藏在前面光线幽暗处开车的司机,接着又将视线移向车外。
这里她来过,南边始终环绕的河流,是流往书记家后山祖坟地同一条。
书记的儿子带她和招娣来过这里。
这条路怎么会通往车站呢?
小雨思绪混乱闭上双眼,脑中回想画面片段不停急遽转动着。
黑夜里她等着招娣出了房门,马上翻墙从猪圈逃跑了。抖着身体溜下山坡,连滚带爬穿过了麦田,一路不敢停留,最终在集市搭上了这辆外地货车。
……是她找的司机吗?不对,当她满头大汗冲进灯火通明的集市口,像个无头苍蝇惶恐乱撞时,是司机喊住她:"小妹妹你是要去火车站吗。"
她没有说任何话,也没有带行李,他怎么判定要去的车站。
细思恐极,小雨绞紧双手,内心的恐惧让她整个背部渗满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