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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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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音第二天照常被带去铁匠铺,不过今天铺子依旧关着门。
许飞渊正奇怪着,面前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周老板伸手把他俩拽了进来。
铺子里除了周老板,就只有齐铁匠,连伙计都不见一个。
齐铁匠正在锻造台上打着贴,手中锤子一下下地敲击,震得人耳膜疼。
不过这么大的声音,刚才在外面竟是一点也没听到。
周老板牵着她站到齐铁匠身旁,下面还贴心地放了一个矮凳,站上去后高度刚好能让她抡起锤子。
齐铁匠在旁边选了一把比较小的锤子放进她手里。
她抬头看着齐铁匠,齐铁匠朝她点点头。
下一秒,抡圆的锤子落到锻造台上,把锻造台生生砸出一个坑。
齐铁匠握着她的手重新放到锻造台上那把刚成型的断刀之上,“打这。”
归音先后又抡了两锤,一锤落到刀锋,一锤落到刀柄。
“可以了。”齐铁匠看着她出的那两个坑,沉默了一会才开口,“你以后千万别当铁匠。”
归音刚把抬头,就被周老板抱了起来。
“别听他瞎说,我们小归音以后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归音伸手环住周老板的脖子,长了点肉的脸蛋放到周老板肩上,就这么被乖乖抱着。
许飞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不过又在周老板抱着归音走到后院时醒了过来。
今天除了她拿起了锻造锤似乎没什么异常,只不过中午的时候有个育幼院的孩子来给许飞渊传了话。
自那孩子走后,许飞渊心事重重的样子便再也掩饰不住。
归音歪着头,不知道他在犹豫什么,“去呀。”
许飞渊抱了抱她,“晚上柳时卿来接你,别乱跑。”
她向来没什么波动的眼神闪动,为了不让许飞渊发现她立刻低下了头。
“好。”
许飞渊急于离开,根本没注意到归音的异常。
吃完午饭,铁匠铺重新开门营业,归音抱着新鲜出炉的断刀,撑着下巴坐在外面台阶上。
虽然是断刀,但也有现在的她一半高。
坐了不到一个时辰,一道窥伺的目光落到身上后,她突然笑了。
眉眼弯弯,笑得格外开心。
她抱着刀噔噔噔地跑进了铁匠铺。
“我想出去。”
“走吧。”周老板放下手里的东西,说着就要起身。
归音按住他的腿“我自己去。”
周老板眼睛眯了眯,似是看穿了她,但并没戳破,只是点了点她的额头。
“去吧。”
得到周老板首肯,归音凑过去和他贴了贴脸,才抱着断刀从铁匠铺离开。
她出门后直接往西城最偏僻的巷子走去。
还没走出多远,假道士便出现在她的身后。
不到一天的时间,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被打断的腿居然好的七七八八,跟上腿短的她毫不费力。
反倒是脸上覆着厚厚的面巾,胸前还贴着一张黄符。
他这副奇怪的模样走在街上,路上的人半点反应都没有,就像是看不见一样。
归音也装作没发现他的样子,一路走到偏僻巷子的最角落才停下。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归音也没犹豫,回身甩出手上缠着的缚索。
她被归舟捡到时身上还完好的东西不多,缚索勉强算是其中之一。
缚索在空中迅速膨胀,死死地捆住了面前的人,贾道士倒地,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即使倒在地上,依旧眼神阴狠地看向归音。
归音抱着刀蹲在他面前,抬手扯掉他的面巾。
“你为什么能看到我?”地上的人声音含糊。
她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假道士脸上的伤口。都是昨天的伤,被打断的腿已经好了个七七八八,但脸上的伤口还像新划开的一样,没有一点愈合的痕迹,在他说话时还不断有血流下。
归音重新站起,拔出抱了一路的刀,面上终于露出笑意,她的整张脸,只有嘴角是上挑的,这个笑显得极为怪异。
“你可以开始逃了。”
贾道士还没明白她是什么意思,直到第一刀落下。
第一刀落在他的断腿处,把愈合的伤口重新扯开。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仿佛才明白归音刚才那句话的含义,拼了命地挣扎着往前爬去。
但他的双手被缚索捆在身后,只能像条虫子一样蠕动。
归音没去追,就站在那里看着。
没等他爬出去多远,胸前的黄符掉在了地上。
归音捡起那张黄符看了一眼,把它贴在自己身上。
这天下午,她保持着一步一刀的频率,督促着贾道士从西城的偏僻巷子一路爬到东城。
众人看不到持刀的归音,只能看到地上拖得长长的血迹旁带血的鞋印。
贾道士爬过的地砖上是密集的刀痕,血迹有多长,伴随血迹出现的骨头渣子和碎肉便铺了多长。
她的鞋子和裙摆被血沁得透透的,像是一朵渐变的花。
一路上看到假道士这副模样的人不少,却没一个人敢上前探究,就连东西城的巡卫队到了,也只能看着贾道士往前爬。
他的生命力似乎很旺盛,爬了这么久,半点要死的意思都没有。
但是归音腻了。
她歪着头看着旁边店铺上的段家客栈四个大字,又将视线重新放回贾道士身上。
就这儿吧。
扬起刀砍向贾道士的脑袋。
腥臭的血溅到了她的脸上,也溅在她胸前的黄符上。
符篆失效。
被砍下的脑袋咕噜噜地滚出去很远,归音迈步追上去,一脚踩爆。
她握着刀,半身鲜血的模样逐渐在众人面前显露。
尖叫声四起。
在杂乱的声音中归音没怎么费力便找到了熟悉的尖叫声来源方向。
客栈二楼,段文嫣和归音对上的视线。
她看起来非常虚弱,再无往日的嚣张气焰,看见归音时抖如筛糠。
归音站在楼下歪着头朝她笑了笑,断刀归鞘,被她夹在腋下。
下一刻,缚索缠上了二楼栏杆,归音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爬了上去。
只不过那股阻挡她的力也同时出现。
归音脸上笑容更大,抬脚把段文嫣从二楼踹了下去。
缚索收回,她也跟着跳了下去。
掰开段文嫣的嘴,将怀里揣着的一大把仿制符篆塞进她的喉咙。
不远处有序的脚步声响起,城主亲卫到了。
归音直起身子,手重新握上刀柄。
不过在抽刀之前,她就被人按进怀里。
“吓死我了。”柳时卿把她的脸按在怀里,他的声音在抖,身体也在抖,“我以为你丢了。”
脚步声在她身后停下,“柳掌柜,她得跟我们走。”
“她不会跟你们走的。”柳时卿抱着她站起来,“扫楼人的事,不是你们能插手的。”
“扫楼人的最终人选……”
“是她,你若不信,就去问问城主吧。”柳时卿说完便抱着归音往缘柳客栈走。
进了客栈侧门,柳时卿放下归音,扶着墙吐了个天昏地暗。
回头看了归音一眼,又吐了半天。
胆汁都要吐出来的时候归音终于开口了:
“不回去吗?”
柳时卿苦笑一声,“我腿软了。”
最后还是归音扶着他一步一步挪回了角落的那间屋子。
屁股好不容易挨到椅子,柳时卿第一句话就是,“你快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别被归舟看见。”
他现在脸色惨白,归音都害怕他下一秒会晕过去。
归音视线下移,“你不换吗?”
柳时卿看到自己胸前沾到的大片血迹,一时间连呼吸都错了频。
饶是如此他还是说,“我先去善后。”
外衫脱掉又坐了一会,等到双腿恢复些力气,套上干净的外衫匆匆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