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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大脸盘子和眼镜框 只要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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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不是在非常的的淡季,大概推荐去坐一趟火车,陈臣这不今天坐一趟火车,在他印象中,坐火车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
陈臣在火车上觉来闲事无聊,拿起手机读小说:
我从昨晚就一直待在医院,熬更一宿,今天还不曾有机会休息,就不得不赶上火车回家,这一来一回属实是倒腾,念在是来看望病人——最爱我的外婆——外婆在所有孙子中最爱我。想了想也是觉得挺值得的了。我赶了趟九点过的地铁,顺利到了火车站;伤脑筋的是火车还有1个多小时才乐意发车,广场上的冷风轻轻帮人们把衣服拉上拉链,有时候干脆给他们一人套上一件棉衣,突然脑子里灵光一现,会不会圣诞老人的传说就是这般演变过来的;冷风轻重不匀地喘着气,我实在是觉得冷的慌,顺着地铁出口背过身随波逐流钻进一条火车站旁的小巷子,实在是有些不修边幅的小巷子,跟我雍容华贵的衣服比起来这地儿我真是进不去的了,哪怕就算是跟火车站的颜艺也是不搭,这地方早该拆了,我这样想着。我顺着这小道走进去,人群之中,下楼梯的颠簸像是骑着匹骆驼,空气中飘散着腥黑的杂质,下了我心爱的坐骑,首先便是一条臭水沟蜿蜒如细蛇,一直贯穿整条小巷,逃出生天。
巷子如一道沟壑在道路两旁横空出世,上方是匆匆的行人,桥上人来人往,明明已是中午,却还伴有清晨露水冲洗蔬菜的气息,年迈的老人将自己心爱的作品挑在胆子里,迈过这趟桥,满载而归大概是我对他们所有的期盼和尊敬了。外面阳光明媚,人们的言语中带有一股蓬勃的朝气。峡谷中却透不进些什么阳光,黑黢黢的,我家隔壁种地的二大爷抽了八十多年的皮烟也是没这么黝黑,不过皱纹和牙口倒是跟这差不多崎岖的。
我继续往前迈步,旁边全是在吆喝着吵架的店家,无外乎都是些盖饭十元一人之类的,我打量一下,菜品到都是琳琅满目,应有尽有了,只不过我身旁有一条细蛇,吐出的信子沾染着一股心悸,笼罩在心头,也只好尽快赶路,但还是忍不住会寻思,与蛇共舞,他们可能也是大概有一些来路不明的——无福消受。刚逃离时蔬肉油厮混着污水的气味,暗处的鬣狗却是睁开了眼睛,散发暗红的光芒。似乎是我单身太久的缘故,耳边好像鸣叫着好像什么住宿,休息之类的,掺杂着一百元的学生妹之类的话语我便是感到一阵厌恶和莫名的同情了。恍然有一种待字闺中,她们的长辈正在替她们吆喝郎君一般,这条街大概是有些复古的;上方是秩序井然的危楼,车站,洋溢着现代化的气质,而这里竟然还兴抛绣球这一套,楼上的闺女若是给自己别上钗子,那就是胭脂俗粉了,毕竟本该是学习的年龄,不过在这条街的人看来,女子无才便是德,不然倒是没这么好管教。旁边的房内倒是不缺贞洁烈女,愣是戴不上那支钗子,等到凶恶的臃肿妇女上来,将钗子叉进她们的头目,像充满朝气的气球,气散了,于是她们唉声叹气地为了生活,找不到打气筒了,你可能没有多余的打气筒留给他们,但是你好像得看好自己的打气筒吧。
接着走了下去,难得寻到一家理发店,我打量着自己的头发,虽说倒也不是太油腻,抬起左手拉开了袖子,表盘把日程计划展现给我看,其实还有一段时间才发车呢,只能说是将就洗一个吧。店内一中年妇女连忙放下手机站了起来,她把自己的双手往裤子上抹了抹,再捋了捋自己花白的鬓发,随后脸皮扯出一张笑脸,高亢地问道,洗头还是理发。她轻柔地给我洗着头,很认真的样子,即使她尖锐的指甲划得我头皮很痛,尽力却沾湿我的衣领,她有些羞涩,连忙放我安坐在靠背椅上,吹着头发却不经意地引向衣领,似乎觉得我没发现,我也没说破些什么,我准备在店里休息会儿,火车还没到呢,她又连忙放下手机站起来,把火炉移到我脚下,给我取暖,过了会儿,衣服烤干了,适才离开。
我早早到了候车室,像是进了马蜂窝,耳边除了无数混杂的声响钻进耳朵里面,掏得心窝子痒痒,我伸手扣扣耳蜗,但是引入眼帘的又是数不尽的人群;有的在某一禺接热水,灌进方便面里。有的妈妈一手抱着自己的孩子,又侧身避着挨座的大腹便便的正抽着烟的男人。还有些匆忙的中年男人女人,似乎这段等待火车的时间是他们偷来的休闲时光,无事可做好像只能休息会儿,可是更矛盾的是,他们想无事可做,但是好害怕下了火车无事可做,只不过现在倒也没想那么多,先仔细带上耳机,慢慢闭上眼睛,恐怕是车站的喧嚣充实不了他苍白的孤独。靠在按摩椅上的寥寥农村妇女们,也不太能研究清楚这按摩椅到底是怎样才能使用,好像靠在上面,明明没启动,好像又启动了,感觉自己在享受这种城市现代化,她们很受用,倘若她们知道这需要付费,可能就更受用了——肯定的前提是她们并不会付钱,感觉受用就好了,身体粗糙硬朗,不需要按摩来矫情一下。还别说,这阵习惯的嘈杂中突然掺入低沉的忧泣声,我仔细辨认着来源,顺着看过去,大概是一对老夫妻,男的手中攥紧一沓纸,第一张是病例单,下面沉甸甸的纸,实在是压得两把老骨头想嚎啕大哭,但是又不敢哭出来,儿子知道了该让他操心半天,指不定女儿得大老远从婆家赶来,我多想走过去告诉他们,关键女儿儿子不在啊,想了想还是算了,他们肯定还是会哭得不敢哭出来的,我突然知道想到,他们好像在意的不是病例单上的惊人的血淋淋的话语,而是沉甸甸的账单,想了想自己也没什么钱,儿子有没有吧,那也是给儿子负担了,明明是忘记了自己曾经无私给儿子的付出,现在又不相信儿子可以不顾一切困难的孝顺,没想到女儿是否能给帮助可能也是一种封建,这大概是说不通的,但是终归到底,时间像是一把剪刀,小时候将心爱的孩子和自己缝在一起,但是慢慢的,好像被剪成碎块,你站在一块布上,遥遥地看着他们,走远了距离,爱倒是越发强烈,演变成强烈的思念,细若丝线,缝上命运的DNA。
呜,火车的一阵巨大轰鸣声打断了所有的百无聊赖。人们抓紧收敛着自己的一切,端着方便面进站,抓紧一把拽下耳机,病例单一张张裹紧了,粘在心里,还有的人连忙抱起孩子,旁边的男人才溘然发现自己的烟草熏到了襁褓中的孩子,略感愧疚地将烟头踩在脚底,顺着蹬了一脚这莫大的苦涩,他绝不能就这样隐忍生活的挑衅,这是来自一种不知什么的勇气,或许是家庭提供。
下了车,我慢慢走出了站,刚刚人生百态的人们都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一股无力且麻木催促着每个人不停前进,我拉好自己的衣链,风吹的很大,我带上帽子,向前方走去。
陈臣从小说中回过神来,火车在快速驶着,窗外先是遥远的铁轨,留恋着,不知不觉就看到藤蔓爬上桅墙,上面缠绕着密密麻麻触目惊心的铁丝网,烂尾楼慢慢从远处跑来,向陈臣显示着他的古朴,四楼还有人在晾着衣服,前方的赤红塑胶跑道上少年挥洒着汗水……
陈臣旁边坐了一个高尚的男子,带着一副没有镜片儿的金丝眼镜儿,浑身名贵,他明明是近视,却陪陈臣看完了这一章的小说,看着眼前车厢内满目疮痍,他抹了抹他的头发,坐端正着,大脸盘子差点把眼镜架子挤脱,他属实懊恼,他早该坐飞机的,50公里的路一飞就到了——刚好够他喝杯咖啡的时间。
铁轨两手抓着路杆飞奔出去,大路作对着狂风爬上了远方。可是这一切都与陈臣旁边的男人无关,他呆呆盯着天空,幻想着飞机的航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