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配》付锦

5、聚会·公开（下）

　　廖老师走后，一些活跃的同学终于开口说话了。

　　“荞荞，你俩啥时候在一起的啊？”付宁牵着李荞的手说。

　　“半天前。”李荞细声答道。

　　“我就说你俩肯定能在一起。告诉你个秘密啊，我没给任逸飞和关苓牵过线。”一旁的刘子衿捂着嘴偷笑说。

　　李荞有些疑惑“啊？”了一声。

　　刘子衿又说：“高中那年我问你的时候，你表情明显就不自然，我知道，你是个藏不住事儿的，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你那时候就是对他动感情了。还是那句话，什么事都要以好姐妹为先。”

　　李荞唔得一下抱住了刘子衿。“谢谢…”

　　“你们在聊啥呢。”任逸飞看着走在前面的三个女孩好奇的问。

　　“女生间的小秘密，兄弟，你别问了。”周鹏搂住任逸飞的肩膀说。

　　“周鹏说得对啊。”付宁说着，回头给他比了个赞。

　　“哈哈哈哈哈哈哈……”

　　五个人又走进房间，发现原本四十多个人的房间已经空出来了五六个座位，一猜就知道是三班的那些没看成热闹的人。

　　“好了好了，咱们继续玩。”任南飞招呼道。

　　这时周鹏就站出来，起哄说：“咱们李大班长和任逸飞这几年聚会什么的是啥都不来，好不容易来一次，必须弥补一下我们，罚一杯。”

　　“行行行。”李荞摆了摆手，说着就拿起筷子把啤酒撬开，给自己和任逸飞一人倒了一杯子，一口气干了。然后又想到任逸飞要开车，便把他的也喝了。

　　“任逸飞要开车，我给他喝了。满意了吧，周鹏？”李荞对着他问，脸上已经泛起了一些红晕。

　　“厉害啊，李荞爽快。”周鹏说，就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在座的人第一次看到李荞这一面，还有点惊讶，尤其是平日里没跟李荞没说几句话，对于她是什么样全靠从其他人那儿听来的人，更是惊呆了，我的气质女神原来那么飒啊！

　　这些小插曲过去后，大家分成了几个派，各自聊了起来。其中心内容大概就是怀念以前的高中生活和谈现在的工作。

　　“关苓现在干什么呢？”付宁问。

　　“还能干什么，最近考编呢。”关苓叹了口气，无奈的说。

　　“李荞你呢？”关苓有反过来问她。

　　“我啊，还是干我最初想干的，老师啊，今年刚刚过面试，最近去学校报道去了。”李荞酒劲儿有点上来了，淡淡地说。

　　“我觉得你那么好的学历，能力，不应该仅仅局限于老师。你不是喜欢生物嘛，怎么不去干个跟生物有关的。”关苓问。

　　“我现在干的就是跟生物有关了，不是吗？生物老师啊。”李荞笑着说。

　　旁边的几个都被逗笑了，唉，李荞真的是，老搞些这种。关苓也是那么觉得，小李啊小李，还是那个小李。

　　“李荞逗你们呢，她考的是语文。”任逸飞笑着盯着醉醺醺的李荞说，但掩盖在笑容下的是对她无尽的担心。

　　他想不到眼前这个开朗的女孩曾经经历了什么，他恨自己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任逸飞的原生家庭很美满幸福，父母恩爱，关系和睦，可以说，他是在爱里长大的。那些东西离他太遥远了。任逸飞想着：他得找刘子衿问出来李荞以前的事。

　　他没在这个想法里停留多久，想出了解决办法后，就又玩了起来。

　　大概是到了十一点的时候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三个就是跟李荞和任逸飞玩得好的了。

　　“小李班长，还喝吗？”周鹏仰着头举起酒杯，他现在是真的有点醉意了，但不多。

　　“周鹏，你这也不行啊，我还以为你多能很喝呢，太逊了吧。”李荞趴在玻璃桌上，一手握住酒杯，一手握住任逸飞的手。

　　“嗤，李荞我看你就是醉了不敢喝了吧。”的确，周鹏说的没错，李荞确实是喝醉了。可李荞还是死鸭子嘴硬，不停的否认。

　　“谁说的？任逸飞，给我满上。”李荞把酒杯冲着任逸飞，不停的示意他，说的很模糊，但任逸飞还是听懂了。他把酒杯接过来，但却没有行动，而是把它放到了桌子的一角。“好了，不喝了，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借酒消愁也得有个度吧。周鹏你也别跟着她闹了她酒量可不如你。”任逸飞扶住李荞，软软地训斥她说。

　　听了这话，李养从桌子上起来，她咪咪着眼对着任逸飞，“我不，所有人都在跟我说喝酒伤身，做那个怎么样，这个怎么样，但他们却永远不会给我指出一条好的消愁的路。任逸飞怎么连你也这样。”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她委屈地嘟嘟着嘴。

　　“最好的路一直在你眼前，你却注意不到，你想起过我吗。”任逸飞语气有点凶，但针对得仿佛并不是这一件事。

　　“你不也没问过我啊。”她理直气壮地说。

　　“那我现在问你了，你倒是跟我说啊。”任逸飞语气又缓了下来，但还是有些生气。李荞深正起腰板坐起来，吸一口气，神色淡然地说：“你让我想想，我会跟你说的。”

　　“好，想说的时候你可以随时跟我说。”任逸飞神色平静地回答。

　　要不然呢，你以为李荞为什么敢跟你喝啊，怎么，见识到了吧。”刘子衿一脸骄傲的地说，仿佛李荞就是她那考了第一名的孩子那样。

　　“就是啊，她那哪是醉啊，微醺还差不多。”付宁说。

　　“得了李荞你这是拿我当过渡物啊。”周鹏恍然大悟，却又觉得自己被耍了。

　　“对不起啊鹏子，过几天我补偿你，请你吃饭，好吧？”李荞放下姿态，开始回到自己正常的情绪中。

　　“那还差不多。”周鹏答，“不过，既然你们都把我当过度点了，也得让我的牺牲有点价值吧，你们两个有矛盾就快点化解，可别让它上升啊，到时候我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我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周鹏又补了一句。

　　“好，周大婶，拖您吉言，我俩不会的这么快就掰了的。”任逸飞欣然接受，撇这嘴跟他开玩笑说。

　　周鹏“哼”了一声，“最好是。”

　　“好了，我看着天也不早了，咱们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去吧，改日再聚。”李荞提议说。

　　“行啊，我也得早点回家洗洗刷刷明天早起去图书馆看书去了。”付宁打了个哈欠说。

　　“行，那我带着李荞回去，你们怎么走？需不需要我送。”任逸飞问。

　　“不用了，我跟宁宁都没喝，打个车就行，你就安安稳稳的送李荞回去吧。”刘子衿婉拒。

　　“好，我看这车也不大好打就给你们提前找了个。周鹏，护花使者的任务就托付给你了，好好干昂。”任逸飞说着，拍了拍周鹏的肩膀。

　　“行，你就好好当你的暖心男朋友去吧。”周鹏气怏怏的说。

　　“走了啊，走了。”

　　“拜拜！”

　　“慢点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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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剩余三人离去的背影任逸飞李荞二人才慢悠悠的离开。他们传过地下车库回到车上。一路上，车上除了任逸飞播放的《Chemtrails Over The Country Club
　　》音乐声和汽车发动声就在也听不到其他声音了，两人很默契地沉默了一路，一字不吐。

　　直到汽车停行，音乐关闭，任逸飞说：“到了，我…”

　　只是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被李荞打断了：“我先说，任逸飞，我想了一路，我不是一个喜欢积累矛盾的人，我不想留下那么一个疙瘩，我心里难受。我可以跟你说，就看你要不要听了。好了，现在你可以说了。”

　　“呵，你以为我想说什么啊，我本来说‘我等你’来着，那知你突然给我来了那么一句，你放心，我不会轻易说那句话的。”任逸飞给足她安全感，十分坚定的回答她。

　　“初二开学那会，我家里出了事，爸爸和妈妈在高速上出了车祸，被一辆货车径直撞上了，因为没有及时送到医院，也就没抢救过来，我就记得当时我正在跟妈妈视频通话，她说她晚上回家要给我做毛血旺吃，然后突然手机屏幕那边的画面就像是飞了一样不停地摇，我吓坏了，我拼命的喊他们，我听到了妈妈细微地呼吸声还有爸爸一直在叫我的名字，但当时我真的是太害怕了，脑子一片空白就原地呆在了那里。其实我也预料到是这个糟糕的结果了，但我想着还会有希望的吧，可是老天爷这次没有怜悯我，我真的不敢相信，就这么两个活生生的人，怎么会突然就没了呢。那时候，我就天天抱着腿坐在床檐上，不哭，就一直发呆，我感觉我的心空了，感觉我的身体软了，我感觉我没有一寸皮肤是不痛苦的，茶不思饭不想，浑身上下看不到一点精气神。”
　　“大概过了两三天，姥姥和姥爷从外地赶过来，他们看着我这副模样心疼坏了，就环抱着我，抱了好久，可我像个木头似的，感受不到一点，他们问我怎么样了，我也说不出一个字来，他们吓坏了，把我送到医院去，医生说我心理出现了问题，我又住了好长时间的医院，那里酒精的味道让我着迷，我感受到了长久失去的安全感，经过很多治疗沟通后，我慢慢恢复了正常，我哭出来了！”
　　“然后呢，你是怎么生活下去的。”
　　“后来交警部门判定货车司机负全责，赔了两百多万，加上爸爸和妈妈买的保险赔偿，总共是三百来万。我作为直系亲属也是唯一的子女合法继承了这些钱。我知道，我必须保护好它，这是爸爸妈妈留给我最后的东西了。”
　　“那段时间，我陆陆续续休了一年的学，初三时，我又染上了很多不良嗜好，喝酒，抽烟，打架，还有就是跟学校门口那些社会上的青年谈恋爱，任逸飞，我不是个好人。”
　　“最后呢，你改过来不是吗，你很好。”
　　“最后老师找我谈了数不清次的话，他跟我聊了很多，每一次聊天都直触我的心灵，但让我真正改变的是姥姥，那年她生病了，生了一场很大的病，我害怕了，我害怕我再次失去亲人，我就每天去医院照顾她，晚上回家给姥爷做饭吃，昼夜不停地倒。”
　　“任逸飞，你知道我是怎么上的高中吗。”
　　“嗯……短短半年就可以顺利考去市一中，不简单，别告诉我你是拼命的学啊。”
　　“差不多，不过我是通过竞赛保送的。”
　　“什么竞赛？”
　　“数学。”
　　“哎呦李荞，原来当年我就是输在你手里了啊。”
　　“手下败将是你啊。”

　　“我和爸妈这代子嗣不旺，都是独生子女，爷爷奶奶在那之前就去世好几年了，这几年一直是姥姥姥爷照顾着我，如今我重回故乡绝大原因也是他们，还有爸爸妈妈，我想离他们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