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念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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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念断
待到岁安再睁眼，已是一片陌生的地方。一群着装奇怪的人围着她，嘴里嘀咕着什么。
“神女您醒了？”
此话一出，立即引起了一片轰动。
岁安愣了几秒，问道：“我在哪？我阿爹阿娘呢？”
其他人神情都有些奇怪，没有回答她那个问题。
岁安心里突然有了个不太好的猜测，不过还是被她生生按了回去。
“神女，您……”一个老者恭恭敬敬的对她说，但是表情却十分古怪，还有点扭曲，“您的生父母在外面等您只要；您完成旧神的交接仪式，就能见到他们了。”
岁安到底是小孩子，看这老者面目慈祥，应该不像坏人，闻言欣喜地用力点了点头，甜甜一笑：“爷爷，谢谢你！”
老者愣了一下，神奇更加古怪了。
来了很多人，将岁安打扮得贵气十足，又不缺仙气。回眸浅笑，翩若惊鸿。明明还没长大，却已是在她看到了佳人影子，一副天生的艳丽模样。
全程岁安都很乖，她想，待会就能见到爹娘了，她忍，她得忍。
但是这头饰真的好重啊呜呜啊啊啊啊啊！
她不想待了，而且这群大人真的好古怪，一口一个神女的叫。虽然她已经猜到了个大概，但还是无法接受。
她只是个普通人而已啊。
而且她还没成年。
合着还算是给他们打白工。
不做人啊噫呜呜呜……！
“好了。”
随着这一声落下，岁安看向铜镜里的自己。铜镜看着有些年代了，甚至还有些裂痕。镜子里的自己不太清晰，隐隐看见个惊艳模样。岁安的长相是有些凌厉美的，但因为脸上的婴儿肥，被淡化了不少，反倒显得机灵可爱。眼尾微微上翘，多情婉转，桃花含波，让人一看便觉得深情而温柔，看一眼就不忍离开，下潜，下潜，沦陷于此。
岁安翩翩走出去，一个眼神让所有人呼吸都窒住了。
“天啊，这就是我们的神吗！”
他们痴迷而热烈地看着岁安，岁安感到一股不适感，甚至有些想吐。
她回头看看刚刚给她化妆的那些人，原本以为她们会不一样，结果发现神情却与他们无异。
岁安：“……”
我……
我……………………………………………
……行叭。
唉……
她装作镇定的走到老者面前，抿了一下嘴，小声问道：“爷爷，这样就行了吗？”
老者好像被吓了一大跳，嘴里念叨：“……受不起，受不起，有罪，有罪，神女不懂事，望神莫要责怪……”
岁安感到奇怪：“爷爷？”
老者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是的，就这样，现在请神女随我去祭坛吧……”
“祭坛？”
“是的。”老者郑重地点了点头。
岁安云里雾里的跟着走了。
祭坛周边一片荒芜，万木死亡，百草皆枯。祭旗上写着繁复而古老的的文字，有一种诡异的美感。花纹走势奇异，幽然蜿蜒，尾端打着卷儿，看得人不由得心慌。
“神女，您请吧！”
岁安莫名其妙：“请什么？去哪？我要「干」什么？”
老者脸色好像微妙裂了一下，“哦，您去祭坛中间就好了，待会儿会有人来告诉您流程的。”
岁安：“哦……”
合着啥也不知道傻站着呗！
早讲啊！神神叨叨的。
祭坛周边不一会儿就聚满了人，大抵都是来看热闹的。
岁安看了一圈，失望的发现爹娘并不在这里。
再等等吧。她想，再等等，或许爹娘就来了呢。
但是没有，爹娘一直没来，到大典开始都一直没来。
她眼里的光黯了一下。
大典如期举行。
“鸾凤栖，百鸟鸣，蛟入海，龙腾跃。”
“万千相思今朝断，八千凡俗了神魂。”
“光阴转，岁月偷，蚀骨痛，爱亦消。”
“神光现，慈悲怀，忘却前程路。”
……
“神谕到，了却在吉时。”
“今朝永难忘～～～”
诡异而婉转的乐声在空中徘徊，扶摇直上。有一种奇异而动人的感觉。
勾人心弦，摄人心魄，惑人心智。
夏意正深处，凤愈燥，燎心野。岁安心里有些闷得慌，像是暴风骤雨即将来临。就好像，世间再也没有清明了……
琴瑟玄音响起，万籁俱寂。八百里枯木还春，三千里鸟雀齐鸣。一个人影在半空若隐若现，似乎对她一笑。这笑温柔得很，却让岁安心头一寒。
“良辰到！尘妄断～～～！”
祭祀唱戏似的声音响起。
岁安心头慌乱了一瞬，突然明白之前的那股怪异感从何而来。“尘妄断……”岁安瞳孔一缩，等等！难道……？
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
不会的，怎么可能……
她开始不安起来，开始慌乱了。
周围静的令人心慌。
原本动听的鸟鸣开始变得诡异而荒诞。
岁安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一下，一下，一下。
砰砰，砰砰，砰砰砰……
不，她听见了。那就是她的心跳。随着血液流动而极速加快。
她害怕了。
她好像听到一个声音说：“你在怕什么？”
“不……我……我没有！”
“你怕了，对不对？”
“我没有！我没有……我……”
“你怕了。”
那声音蛊惑人心似的，一层层攻破岁安的防御。
“我……我没……”
“你没有什么？”
“……”
岁安沉默了。
是的，她怕了。
她不敢保证。
她什么也护不住。
她是一个懦夫。
“轰----！”
一阵惊天动地的轰声响起，似是天崩地裂。其中混杂着锁链声，叮铃咚隆，叮铃咚隆的响，震得人心慌乱无比。
两根柱子拔地而起，上面似乎捆着两个人，看不真切。
待到看清柱子上人的脸，岁安的心猛然震了一下，随即极速下沉，好像一个深海中的溺亡者，拼命想要呼吸，却没了氧气。她向上，却又有从那无数深处来的手，死死扯住她，向下坠，再下坠……
好像永远，也不会看到光了……
“……万千相思今朝断，八千凡俗了神魂……”
“……蚀骨痛，爱亦消……”
“……忘却前程路……”
“……今朝永难忘……”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念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