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海浮舟》宋阡陌

8、第七章

　　“难道，难道…”

　　“呵呵，程小姐是否响起了故人？”林越泽依旧是云淡风轻的神情，修长的手指在桌上轻轻击着拍子，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只是眼睛半眯着，紧紧盯着程言，才露出一丝他内心的真实情绪。

　　梦中低沉如大提琴般的桑音，模糊却依旧棱角分明的侧脸，对面的男人挺俊的面容，嘴角一勾微笑的模样，这一切和记忆中一个模糊的人影逐渐重合，终于相契。梦回时依旧萦绕在耳边的声音，总是带有攻击性。程言条件反射般地冲口而出：“你是方越泽！”

　　林越泽停下指尖的敲击，十指交叉，背靠向椅背：“程小姐终于记得我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曾经还是同桌呢。”

　　那些被刻意抛在脑后，不愿回想的记忆，随着他的话，开始蠢蠢欲动。记忆中，总有个神情倨傲的男生说话咄咄逼人，看向他的眼神总是深不可测，但唯一能看清的是眼中的不屑。那时的程言，还沉浸在自我编织的甜蜜中，对周遭事物选择了自动忽略，只有耳旁不断重复的几句话，才在脑中有所积淀：“喂，我说程言，你觉得方越泽怎么样啊？”“程言，你整天坐在方越泽旁边，就对他没什么感觉吗？”“程言，我好羡慕你啊，可以坐在方越泽旁边？”“…”

　　一直以为自己已经忘了，没想到依旧清晰如斯，心中传来钝痛，又麻麻的，带着涩意：“你不是姓方么…”

　　林越泽的墨黑的眼睛中似乎有水波荡漾，但只一敛，又不见了：“是啊，我妈妈姓方…”

　　诗嘉听着他们的话，满是疑惑：怎么好好的相亲，变成了老同学相认呢。“你们两个，原来认识？”

　　“是啊，认识…”

　　“…”

　　这场有些像闹剧的见面，在林越泽接到一个电话后结束。程言坐在诗嘉的车上，看向车窗外，不知在想什么。诗嘉轻叹了口气，她发现当程言认出越泽后，神情就变得有些不自然：她一定又想起了过去。

　　“阿言，你没事吧？”

　　“没事。”程言的声音有些闷闷的，转过头来时，却是一副难得的俏皮表情。诗嘉不禁一愣。

　　“诗嘉姐，我在想，乔森的案子，如果我来做，可能就没戏了，因为我以前得罪过你表弟。”

　　诗嘉有些好笑的转头看了程言一眼：“怎么，在你眼中，我表弟就是那种心胸狭隘的小人吗？”

　　“为什么你有这样的表弟从没听你说过呢？”程言答非所问，在触到诗嘉看来的眼神是又转开视线。

　　“我这个表弟，一向和他父亲的关系不是很好，他从前无法理解父亲一天到晚的忙，无暇顾家，觉得对他和母亲不够关心，甚至还在他母亲去世的时候，改了母姓，直到现在他父亲身体不是很好，他才肯回来接手公司，还要求从最难的开始做起，呵呵，你说…”

　　程言不禁默然，一直以为像林越泽这样的人，应该是生活无忧，处处随心所欲，所以才会总是一副倨傲的表情，没想到，他也会有这样的经历。她的眼前又浮现出了林越泽的神情：或许他，也是在用骄傲的外表掩盖最真实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