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山渡》刘不染

5、单枪

　　随着雨势越来越大，四周的冷气也越来越足
　　这空无一人的街道越发显得冷清，少女一人脚步踉跄却又坚定的向着皇宫走去，大雨滂泼，夜色也浓，少女几乎是闭着眼睛走的，似乎这里是她的闺房，她无一不清楚。
　　她在想什么呢？是想着一夜家门被灭，只剩她和岁禾苟且偷生，还是想着幼年时祖父的教导，父母的宠爱，兄长的相助，还是她少时无法无天，四处惹事却无人敢教训她呢？
　　都没有，少女勉强睁开眼睛，看着眼前赫然出现一人，那男子站在前面不远处，撑着伞，似乎是在等人，等谁呢，这偌大长安城，谁敢在今夜等人了，又有谁敢出来赴约呢？少女微勾嘴角，径直走向男子，待走到男子身旁，男子稍微将伞朝她靠过去，正准备开口说话时，少女却先说了：“雨下这么大，难为晋王殿下在这等我了。”
　　眼前这人不是当今晋王谢昭还能是谁呢？谢昭这人天生反骨，做事乖戾，却又偏偏生的一副好皮囊，光这长安城心仪他的女子便数不胜数，只是他为何在这等她呢，少女轻声笑了笑，又道：“无利不起早，晋王殿下我们做个交易如何？”谢昭也笑了，回道：“不愧是唐家人，确实聪明且有胆量，只不过唐大小姐准备如何和我做交易呢？又凭什么和我做交易呢？我现在若是将唐小姐杀了也无人敢查到我头上呢！且没人会查。”说着，谢昭转过头，低头看着少女，随即伸出手掐住少女的脖子，又说道：“唐小姐既然知道我等在这是为了什么，就不必和我讨价还价了，现在我若想杀你就只是动动手指的事，识趣点！”
　　少女没有急着回答，只是将谢昭掐住她脖子的手掰开，然后才缓缓说道：“资格？谢昭，你今天敢在这等我，这就是我的资格，你也别急，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但这东西现在只有我知道在哪，你若是杀了我，那就谁也不知道了，你若是想得到它就和我做个交易，事成之后我自会亲手奉上，如何？”谢昭眉头微蹙，随后浅笑道：“老狐狸留下的小狐狸也不是任人宰割的嘛，说吧，想我帮你做什么？不过即是交易，我只要一样东西，那自然你也只能求我做一件事，之后你是是死是活我不会管的，不过在你死之前我要的东西，你得先拿给我，本王不做亏本的买卖。”
　　少女也浅笑回道：“这是自然，我的要求也很简单，我希望晋王殿下帮我进宫面圣，而且是现在！”谢昭愣了愣，他以为眼前这少女是想求他帮她出城，没想到竟是进宫，他一时不知这少女在想什么，便脸色沉了沉问道：“你？进宫面圣？你是觉得你今晚没死不舒服，嫌活太久了？”少女没被他的话影响到，反而脸色沉重了起来道：“晋王殿下，我今晚必须进宫面圣，这是我唐家唯一的机会了，我也有把握今晚能成功，我知道圣上为何要灭我满门，但既事出有因，必然是有利可图或者是害怕什么？晋王殿下你觉得呢？”少女说完看向谢昭，谢昭也盯着她看，在这个雨夜发生太多大事了，谢昭本以为他都能掌控，可这个少女却打破了他的想法，谢昭心里生出一股危机感，他的直觉是杀了她，可是他却又觉得如果眼前这位少女活着，事情会变的有意思起来，于是他笑了，笑的很肆意，然后对着少女说到：“唐家小姐，唐染对吧，很好，希望明天还能看到你活着，你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这块令牌你拿着进宫，路上便无人敢拦你。”说完，他招了招手，便出现一影卫，谢昭问影卫：“圣上现在在做什么？”影卫开口道：“圣上在御书房，尚未灭灯。”
　　说完，谢昭看了看唐染，示意可以开始了，唐染却还没动，只是开口道：“不知晋王殿下可否借把匕首给我？”谢昭又是一愣，正想问她要匕首做什么，唐染就开口道：“放心，我并不是去刺杀，只是我身上太干净了，不合适。”谢昭看了看唐染，虽说整个人湿透了，显得有些狼狈但确实没有明显污渍，血迹。谢昭便开口说道：“怎么？想演苦肉计？这招可能不太管用。”虽是这么说，谢昭还是给了唐染一把匕首，唐染借到后，说道：“管不管用试了才知道。”说完，唐染接过匕首的手直接拿着匕首向胳膊划去，速度之快仿佛她不是在划自己而是在划仇人，伤口极深。谢昭第一反应就是她是练家子，速度力量都能把握的如此精准，想来身手也不会差，果然是唐家培养的接班人。只是唐染的动作却不见停，不仅是胳膊，还有腿，还有腹部，只是她控制了力度，在柔软的地方基本都只是几条小口子而已，唐染停下来打量一下自己身上的血迹，觉得差不多的时候，直接一把刀插入心脏，在快接近心脏时猛然停下，随后直接吐出一大口血，她从荷包里拿出一粒护心丸吞咽下去，然后拔出匕首递给谢昭，说道谢谢晋王殿下。
　　随后她看向皇宫，没有停留，径直走去。
　　从现在开始，每一步都是刀口舔血，唐染想着，但心里却没有丝毫认输的意思。
　　既然是刀口舔血，那就看看谁是案板，谁又是鱼肉吧！纵然是单枪匹马，我也一定会誓死方休。